第3章
看我的眼神裡，責備和嫌棄漸漸被一種復雜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煩躁取代。
陸揚的信息來得猝不及防，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念念，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這段時間這麼倔，不肯低頭，都是為了我對不對？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想讓我心疼，讓我回到你身邊。別那麼犟了，給蘇曼服個軟，她其實心很軟，說開了就沒事了。我們……也不是不能復合。】
我看著這條短信，幾乎要笑出聲。
為了他？
他怎麼能自以為是到這種地步？
我所有的堅持和忍耐。
在他眼裡，竟然成了一場博取他關注和回心轉意的苦肉計？
我甚至懶得回復一個字。
直接劃掉通知，將這個新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我的無視似乎攪亂了陸揚的認知。
他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訓練場邊緣。
看我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終於，在蘇曼又一次尋了個由頭罰我深蹲時。
陸揚看著我在烈日下受罰的身影，開了口。
「曼曼，差不多就行了吧？她也得到教訓了。」
那一刻，蘇曼臉上嬌柔的笑容瞬間凍結。
「陸揚，你是在怪我嗎？我隻是在盡一個教官的責任……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惡毒的人，故意針對她？」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我知道，你心疼她了，畢竟你們曾經……可明明我們才是……」
蘇曼故意沒說完。
陸揚慌了手腳，想去扶她又被躲開，隻能語無倫次地解釋：「曼曼，
你別哭，我怎麼會不相信你？我隻是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蘇曼悽然一笑，後退一步，仿佛傷心欲絕，「好，是我多管闲事，是我嚴厲刻薄！既然你覺得我錯了，那我走好了！」
她哭著跑開了，留下陸揚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
他看看蘇曼離開的方向。
又看看仍在機械地做著深蹲、仿佛對這一切毫無所覺的我。
最終還是追著蘇曼去了。
12
【啊啊啊氣S我了！女配的計謀成功了！陸揚你個瞎子！她明明是裝的啊！】
【妹寶傷心了！陸狗你完了！你居然敢為了替身質疑妹寶！】
【劇透預警！軍訓最後一天有大戲！妹寶給女配準備了一份『大禮』！絕對勁爆！等著看好戲吧！】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女配的好日子到頭了！看她還能囂張幾天！】
大禮？
我的心一沉。
蘇曼這種睚眦必報的性格，被陸揚當眾下面子，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她最後一天要做什麼？
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羞辱我？
還是用更陰毒的手段毀了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神不寧。
每一次集合，每一次訓練，我都提心吊膽，生怕蘇曼發難。
然而，她反而收斂了許多。
雖然依舊冷著臉，卻不再刻意找茬。
我知道，她一定在醞釀最後的爆發。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我焦慮不安時……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內向的女生，
在一次訓練結束後悄悄攔住了我。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將一個 U 盤塞進我手裡。
「學妹，我叫林姍，是攝影協會的。」
她聲音很輕，語速很快，「我這幾天在旁邊樓頂拍風景照，鏡頭……無意間拍到了不少你們訓練的畫面。」
她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我覺得……太欺負人了。這裡面有她故意刁難你的視頻，還有那次她踹你小腿的，雖然有點遠，但放大應該能看清動作，你拿著吧，說不定有用。」
說完，她不等我反應，就迅速低頭走開了。
我緊緊攥住那個微涼的 U 盤，心髒砰砰直跳。
回到宿舍，我迫不及待地打開視頻。
畫面有些遠，但清晰度足夠，
聲音也被放大收錄了。
都是她用極其侮辱性的詞匯訓斥我，或者故意延長懲罰時間的片段。
還有無數次她吹毛求疵的刁難，和那些指桑罵槐的羞辱……
一幕幕，一樁樁，全被記錄了下來。
我看著視頻裡那個沉默承受、一次次咬牙站穩的自己，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蘇曼，如果你所謂的「大禮」就是徹底毀了我。
那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最後一天，來吧。
我等著。
13
軍訓最後一天，匯報表演。
全校新生集結操場，校領導坐滿主席臺。
蘇曼作為教官代表，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站在隊伍最前方，接受檢閱。
我站在方陣裡，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風暴要來了。
表演順利結束，就在主持人準備宣布解散時。
蘇曼突然拿起話筒。
「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請稍等！」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她臉上帶著沉痛和自責，深深鞠了一躬。
「作為教官代表，在軍訓圓滿結束之際，我必須站出來，為我們連隊一位同學的特殊情況做一個說明，並向大家誠懇道歉。」
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所在的方向。
「我們連隊的沈念同學，在軍訓期間多次違反紀律，態度消極，屢教不改。我作為教官，雖然多次嚴厲批評，但收效甚微。對此，我深感愧疚，是我教導無方。」
【高能來了！妹寶反擊！撕碎那個綠茶！】
【妹寶幹得漂亮！這種綠茶就該身敗名裂！
看她以後還怎麼勾引男人！】
【臥槽直接公開處刑？這有點狠了吧……】
我的心猛地揪緊。
她果然要顛倒黑白，在最後時刻徹底毀掉我的名聲！
校領導們交頭接耳，底下學生一片哗然。
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刺在我身上。
蘇曼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奈。
「但經過深入了解，我發現，沈念同學之所以表現異常，並非完全是她的錯。她可能存在一些……難以啟齒的心理問題，比如強烈的表演型人格傾向，以及試圖通過特殊行為吸引異性關注的……」
「你胡說！」
我再也忍不住，厲聲打斷她。
蘇曼像是被我的反駁驚嚇到，
後退半步，捂住胸口，眼圈瞬間紅了。
「沈念同學，你看，你又失控了……我知道你不願意面對，但這是為了你好！我們必須正視問題，才能幫你！」
「所以，經連部決定，給予沈念同學『軍訓不合格』的評定！我已經聯系你們班的輔導員立即給你安排心理醫生接受治療，並且你需要在下學期開學初，進行為期一周的補訓！」
14
蘇曼的表演堪稱完美。
她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對著話筒聲音哽咽。
「沈念同學，請你理解，這都是為了你好……」
全場哗然。
吸引異性關注？心理問題？表演型人格？
每一個詞都惡毒到極致，是要將我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充滿了震驚、鄙夷和看戲的興奮。
陸揚就站在不遠處。
他的眉頭皺著，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別開了視線，默認了這場公開的處刑。
【臥槽！公開處刑！這波S人誅心啊！】
【雖然但是……這有點太狠了吧？當著全校的面說人家有精神病？】
【前面的別聖母！對付賤人就要用狠招！看她以後還怎麼有臉勾引陸揚！】
我聽著蘇曼虛偽的陳述，血液憤怒得快要沸騰。
我深吸一口氣，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主席臺。
蘇曼警惕地看著我，語氣卻依舊關切：「沈念同學，你要幹什麼？冷靜一點，領導們都看著呢……」
我無視她，
直接面向主席臺上的校領導，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關於蘇曼教官對我的一切指控，我絕不承認。」
「相反，我要指控蘇曼教官基於個人私怨，在為期兩周的軍訓期間，多次對我進行惡意體罰、人格侮辱和打擊報復！」
蘇曼急了，搶過話筒：「沈念！你還在狡辯！領導面前……」
我猛地轉頭，打斷她：「蘇教官，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違反紀律、屢教不改，甚至上升到心理問題。那麼，請拿出證據。而不是僅憑你一張嘴，就給我定罪！」
蘇曼被我的氣勢懾住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帶著哭腔對領導說：
「各位領導，您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她的態度！證據？我每一次批評她，全連同學都是見證！難道我會無緣無故針對她一個新生嗎？
」
她的話極具煽動性。
幾位領導點了點頭。
陸揚也忍不住開口：「沈念，夠了！別再胡鬧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舉起一直緊握在手中的 U 盤。
「我所有的指控，都有證據！這是攝影協會的同學無意中拍下的視頻！裡面清晰記錄了她踹我的全過程，以及多次刻意刁難、侮辱我的畫面！」
「蘇曼教官，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說我不服從紀律。可真正的害群之馬，濫用職權、公報私仇、肆意體罰侮辱學生的人，是你！」
蘇曼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行！那是什麼東西？肯定是她偽造的！不能播！」她試圖衝過來搶 U 盤。
早有學生會的幹部攔住了她。
校領導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這位同學，
把證據拿上來。」
15
工作人員上前取走 U 盤。
巨大的投影屏亮起。
雖然距離較遠，但放大後的畫面清晰顯示――
我筆直地站著，蘇曼繞到我身後，沒有任何預兆，抬起腳就狠狠踹在我的小腿肚上！
「扭來扭去的，發燒給誰看？」
她那尖刻的聲音通過音響放大，回蕩在整個操場上空。
緊接著，是我忍痛反駁的聲音：「報告教官，我沒動！」
「沒動？」視頻裡，蘇曼繞到我面前，表情譏诮而惡毒，「扭得那麼歡，當誰瞎？站沒站相，軍訓還塗脂抹粉，一副狐媚子樣，準備勾引誰？」
……
緊接著，是各種片段剪輯。
她罵我「狐媚子」、「發騷賣俏」、「勾引男人」；
她罰我無限時加練，在我體力不支時嘲諷「裝可憐給誰看」；
她對著我，用極其侮辱性的詞匯進行人身攻擊……
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是踹的啊！」
「這也太惡毒了吧？罵得這麼難聽？」
「這根本不是嚴格，這是人身攻擊啊！」
「就因為看人家不順眼？心理有問題的是她自己吧？！」
【之前罵女配的出來道歉！這純純是校園霸凌啊！】
【彈幕那些說爽的呢？打臉嗎？你們妹寶是個霸凌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