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坐在臺下，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她等著我的道歉，等著我的「屈服」。
林月也看著我，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
我拿起話筒，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參加今天的這場派對。」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今天，我確實為大家準備了一個『驚喜』。」
「一個關於我們家的，關於我這位『比親生的還親』的弟媳，林月女士的，獨家視頻。」
我話音剛落，林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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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媽也皺起了眉頭，似乎覺得我的開場白有些不對勁。
「陳婧，你搞什麼鬼？」她低聲喝道。
我沒有理她。
我對著後臺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
宴會廳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隻有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
我身後的巨大 LED 屏幕，亮了起來。
屏幕上，出現的不是溫馨的家庭合照。
而是一段，畫質粗糙，有些晃動的監控錄影。
錄像的地點，是一個公園。
時間，是十年前。
屏幕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在開心地玩著滑梯。
那是我兒子小天。
所有人都發出了小聲的驚呼。
關於我兒子失蹤的事，親戚們都知道。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出現在鏡頭裡。
她走到小男孩身邊，
溫柔地笑著，遞給他一瓶水。
那個女孩，是十年前的林月。
畫面裡的她，看起來那麼的清純無害。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
他一把抱起小男孩。
小男孩開始掙扎，哭喊。
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會是林月衝上去，和人販子搏鬥的畫面。
然而。
屏幕上的林月，隻是冷冷地看著。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
甚至，在男人抱著孩子轉身的時候，她還隱蔽地，對著男人，做了一個「快走」的手勢。
然後，她才裝作驚慌失措地樣子，追了出去。
追了幾步，就「摔倒」在地。
宴會廳裡，一片S寂。
所有人都被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什麼？」她顫抖著聲音問，「這是假的！是 P 的！」
林月也反應了過來，她尖叫著站起身。
「陳婧！你瘋了！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汙蔑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
「汙蔑？林月，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再次打了個手勢。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這一次，是一段模糊的，夜視攝像頭拍攝的畫面。
地點，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時間，是幾天前。
畫面裡，林月和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在進行交易。
她遞給男人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裡是二十萬，
最近風聲緊，你們安分一點。」
「特別是陳婧那個女人，她最近好像在查什麼。」
「等我把那套海景房拿到手，再把她徹底趕出家門，我們就可以繼續合作了。」
男人的聲音，粗嘎難聽。
「放心吧，娟兒。我們合作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出過岔子？」
「你哥哥雖然S了。但你這招『潛伏』，可比他高明多了。」
「對了，十年前從你那買的那個小子，現在還在山西的窯子裡挖煤呢。長得倒是越來越像他那個有錢的媽了，可惜啊，是個傻的。」
「哈哈哈……」
男人肆無忌憚的笑聲，和林月陰狠的表情，清晰地呈現在每個人面前。
視頻播放完畢。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利劍一樣，射向了面如S灰的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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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
林月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這不是真的……是她陷害我！是陳婧陷害我！」
她指著我，歇斯底裡地嘶吼著。
我媽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陳婧！你這個畜生！」
「為了趕走月月，你竟然偽造這種視頻來詆毀她！」
「她可是你弟弟的媳婦！是你侄子的媽！」
她轉向周圍的親戚，聲淚俱下地哭訴。
「大家看看啊！這就是我的好女兒！她要逼S我們一家啊！」
然而，
這一次，沒有人附和她。
所有人都用一種復雜的，帶著憐憫和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我看著她那副執迷不悟的樣子，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拿起話筒，冷笑一聲。
「媽，你有沒有想過，這是她為了接近我們家，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
「而你，我親愛的母親，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把她當成菩薩一樣供在家裡！」
「甚至，為了她，不惜在網上抹黑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媽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而一旁的陳偉，早已嚇得癱軟在椅子上。
視頻裡，提到了他的賬戶。他知道，自己也跑不掉了。
「姐……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結結巴巴地，
試圖撇清關系。
「都是林月！都是她逼我這麼做的！」
「啪！」林月一個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陳偉！你這個懦夫！廢物！」
她狀若瘋癲，通紅的眼睛SS地瞪著我。
「陳婧！就算是我做的又怎麼樣！」
「你憑什麼高高在上！憑什麼你生下來就什麼都有！」
「而我，就要在泥潭裡掙扎！」
「我恨你！我恨你們這些有錢人！」
「我就是要毀了你！讓你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她終於不再偽裝，露出了她最真實，最醜陋的嘴臉。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
為首的警察，亮出了逮捕令。
「李娟，
陳偉，你們因涉嫌拐賣兒童、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被依法逮捕！」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林月和陳偉的手腕。
林月還在瘋狂地掙扎，咒罵。
陳偉則像一灘爛泥，癱倒在地。
我媽看著那副刺眼的手銬，再看看我。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警察……怎麼會……」
她喃喃自語。
仿佛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我在開玩笑。
12
我媽呆呆地看著被警察押走的兒子和兒媳。
她的大腦，似乎已經無法處理這巨大的信息量。
她嘴唇哆嗦著，轉向我。
「婧婧……這……這是個誤會，
對不對？」
「你快跟警察說說，他們抓錯人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冷漠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直到最後一刻，還在為罪犯開脫的母親。
「媽。」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Д。
「你還記得，你有一個孫子嗎？」
她愣住了。
「你心心念念，捧在手心裡的好兒媳，把你唯一的孫子，賣了。」
「賣到了山西的黑煤窯。整整十年。」
我每說一個字，我媽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可能……」
「月月她……她那麼喜歡小天……」
「喜歡？
」我笑出了聲，笑聲裡充滿了悲涼。
「是啊，她太『喜歡』了，喜歡到親手把他推進了地獄。」
我對著後臺，再次打了個手首。
宴會廳側面的一個小門，緩緩打開。
一個瘦弱的身影，在心理醫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頭發剪短了，露出了清秀的五官。
隻是那雙眼睛，依舊帶著無法抹去的驚恐和不安。
是小天。我的兒子。
全場哗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本該「失蹤」了十年的男孩。
我媽的目光，也落在了小天身上。
她SS地盯著他。
盯著他那張，和我有著七分相似，卻又布滿風霜的臉。
盯著他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我媽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她踉跄著，想要衝向小天。
「小天……」
小天看到她衝過來，嚇得猛地躲到了我的身後，SS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這個動作，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我媽。
她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她看著被警察押走的林月和陳偉，看著我身後那個對她充滿恐懼的孫子。
絕望，悔恨，痛苦……
所有的情緒，在她那張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上，交織成一張猙獰的網。
她終於，崩潰了。
13
我走到我媽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從包裡，拿出那把海景房的鑰匙。
叮當一聲，扔在了她的腳邊。
「媽，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套房子嗎？」
「現在，它是你的了。」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她抬起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哀求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婧婧……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她掙扎著，想爬過來抱我的腿。
我後退了一步。
「原諒？
」
我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兒子在黑煤窯裡,被人用鞭子抽，用烙鐵燙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兒子餓得啃樹皮，喝泥水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兒子每天活在恐懼和絕望中,想媽媽想到發瘋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哦，對了。」
「那時候，你正摟著害了他的罪魁禍首,在直播間裡，向幾萬個陌生人哭訴,你的親生女兒，有多麼不孝。」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凌遲著她最後的理智。
她的瞳孔,一點點地渙散。
「不……不是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她開始瘋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撕扯自己的頭發。
「我該S！我瞎了眼！我引狼入室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沒有一絲同情。
有些錯，一旦犯了，就永遠沒有被原諒的資格。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這套海景房，你就留著吧。」
「以後，就在你的直播間裡，看著它。」
「好好地看,它是怎麼用你孫子的十年血淚,換來的。」
說完,我轉身，牽起小天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涼，布滿了厚厚的繭。
卻在此刻，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小天，我們回家。」
「嗯。」
他點了點頭，緊緊地依偎著我。
我帶著他,穿過一片狼藉的宴會廳,穿過所有或同情,
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身後，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哀嚎,和閃光燈瘋狂的閃爍聲。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牽起他的手。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過去的一切，都已煙消雲散。
而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