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考公上岸。


 


我約朋友們來家裡,想辦個慶祝派對給他驚喜。


 


聽到電梯開門聲,我向大家打個手勢。


 


熄了燈,躲在門後。


 


正好聽見開門的男友在打電話:


 


「我都考上了,還跟她結婚,這不傻麼?」


 


「今天處長找我,問我是不是單身,說要給我介紹局長的女兒。」


 


「定的明晚相親,今晚必須分手。」


 


進門,開燈,對上我的目光。


 


男友愣在當地。


 


1


 


朋友們面面相覷,不知說什麼好。


 


尷尬幾分鍾後,紛紛找借口離開。


 


隻剩下我和徐家昊。


 


「你要跟我分手?」


 


就在幾分鍾前,我還籌劃著給他一份驚喜。


 


沒想到,

驚喜變成了驚嚇。


 


「你都聽到了,我就不用再說一次了。」


 


他低頭換鞋,轉身掛衣服,目光一直回避我。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七年的感情,說分就分,誰也接受不了。


 


「我們倆性格不合適。」


 


「屁話!一個月前,你還跟我說,不管能不能考公上岸,我們都今年結婚。」


 


「那是以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


 


「我們倆對未來的規劃完全不同。」徐家昊一臉焦躁。


 


「你一個文科生,本來就不好找工作。當初考研時我勸你轉專業,你不聽,偏要學工商管理。就算碩士畢業又怎麼樣,哪個公司會讓你去管理?」


 


「我讓你考公,你又不肯。像你這麼不上進,我們根本就沒有共同語言。


 


我聽了隻覺得諷刺。


 


「從我們認識那天我就學這個專業。你追我的時候不說,備考的時候不說,出成績之前不說,現在上岸了才說我們沒有共同語言?」


 


「徐家昊,你別太虛偽了。說白了,就是覺得自己當上公務員,地位高了,所以才想分手的。」


 


徐家昊也不裝了:


 


「對,就是因為我考上公,所以我覺得你配不上我了。」


 


「你一個學文科的,畢業即失業。就算找到工作,也就一個月幾千塊,勉強糊口。我還有大好的未來,不想被你拖累。」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以前看到這句話,總覺得更多是一種調侃。


 


現在可好,因利忘義、背棄感情的男人就站在我面前。


 


虧我當初花了那麼多心思,幫他找資料、報輔導班,

一次次地模擬面試……


 


話都說到這份上,沒必要再強行挽回了。


 


我點頭:「好,我們分手。」


 


徐家昊明顯松了口氣。


 


「既然分手,以後我們就沒有關系了。如果你再出入我的房子,會讓人說闲話。」


 


「明天我要去相親,我不想讓人再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今晚你就回宿舍住吧。」


 


「我給你半個小時收拾東西。對了,走的時候麻煩把鑰匙留下。」


 


男人一旦撕破臉,就露出本來面目。


 


無恥又絕情。


 


房子是用他的名字租的,但租金一直是我在付。


 


現在他居然撵我。


 


想著屋子裡的東西都是跟他一起生活過的見證。


 


就覺得惡心。


 


我什麼都沒拿,

出了門。


 


出租車上,我發了條朋友圈。


 


【十分鍾前剛分手,七年時光就當喂狗了】


 


2


 


回到家,老夏正在一樓客廳看新聞聯播。


 


「閨女,又回來掃蕩了?」他樂呵呵地看著我。


 


用老爸的話說,我每次回家,走的時候那叫個「寸草不留」。


 


徐家昊比我大兩屆,前年畢業時就開始考公。


 


前年、去年兩年都沒考上。


 


他不S心,今年再戰,終於上岸。


 


這兩年,他全職備考,沒有任何收入。


 


房租、生活費、報補習班……各種支出都是我來承擔。


 


老爸每月給的五千生活費,加上讀研那點獎學金,緊緊巴巴。


 


沒辦法,隻好每次回家都順走點東西。


 


大到烤箱鐵勺,小到牙膏牙刷,次次都不走空。


 


「以後不拿了。」


 


我鬱悶地坐到他旁邊,「我跟徐家昊分手了。」


 


老夏立刻坐直身子:「怎麼個意思?」


 


「那個王八蛋考公上岸,跟我提出分手了。」


 


老夏笑得渾身直抖:「哎喲,我夏建國的女兒居然讓人甩了。」


 


「還是因為對方考上公務員,就瞧不上你了,簡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要是讓老王和老馬聽著,說不定能把他倆笑S,那你爸我就直接榮升本省首富了,哈哈哈哈……」


 


老夏嘴毒,但經商有兩把刷子。


 


夏氏集團在省內是排得上號的。


 


用他的話說:「一般一般,全省第三!」


 


作為夏氏集團的大小姐,

未來的接班人,我居然被徐家昊踹了。


 


是夠丟人的。


 


老夏樂了好半天,才勉強平靜下來。


 


「怎麼樣,閨女,我早就說那小子靠不住吧。」


 


「老爸這輩子看人還沒走眼過。」


 


當初我跟徐家昊交往時,我爸就不同意。


 


說最好是門當戶對的。


 


兩家人價值觀和生活習慣不同,將來必有分歧。


 


我家公司市值幾十億。


 


剛滿十八歲,我爸就以我的名義在市中心買了兩套大平層。


 


徐家昊是小鎮做題家,一門心思通過考公改換門庭。


 


當時我貪戀他長得帥,舍不得分手。


 


我爸就說,可以先處著,但不許拿家裡的錢貼補他。


 


不到談婚論嫁時,不許告訴對方我們家的情況。


 


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考驗。


 


我對徐家昊有信心,就答應了,一直沒告訴他我是富二代。


 


最困難的時候,我一個人打三份工,隻為讓他安心備考。


 


可現在他踹了我,正應了老爸的話。


 


我願意陪他共貧賤,可人家不願意跟我共富貴。


 


太特麼諷刺了。


 


老夏看我氣鼓鼓的,就勸我:


 


「閨女,別生氣了。這叫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早看清他的真面目,總比婚後才發現好。」


 


「就憑咱閨女這條件,還能找不到好對象?哪天爸找人給你介紹一個。」


 


我一擺手:「我現在沒那心思,我還有事要辦。」


 


我忍不下這口氣。


 


分手可以,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錢,我得要回來。


 


我才不會白白讓狗男人佔便宜。


 


3


 


我花三天的時間整理出這兩年的賬目,

打印出來。


 


然後在某天晚上把徐家昊堵在家門口。


 


「夏晴,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還來找我幹嘛?」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想分手,可是這事主動權不在你。」


 


「實話告訴你,我已經跟局長女兒正式交往了。將來我就是局長家的乘龍快婿,你趁早S心吧。」


 


看他那嘚瑟樣,我真納悶自己當初是怎麼腦袋抽了看上他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票據,撇到他臉上。


 


「別自我感覺那麼好了。」


 


「分手沒問題,但我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錢,還我!」


 


徐家昊不認賬,「我什麼時候花你錢了?」


 


「你畢業兩年,沒掙過一分錢,都是花我的。」


 


「房租水電、買菜做飯、交通、報班費、還有你裡裡外外的衣服,

連內褲都是我買的。」


 


「我這裡有明細,去掉我平攤的部分,一共六萬七千八百零九塊。」


 


徐家昊臉色難看,「這是你自己願意花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是我男朋友,我可以給你花。可你一上岸就分手,明顯前面是利用我,那我就必須要回來。」


 


「沒想到你這麼市侩,看來跟你分手就對了。」


 


「別說那麼多,趕緊還錢。」


 


「我沒錢,」徐家昊一臉嘲諷,「誰讓你那麼不值錢,樂意倒貼的。」


 


「呵呵,耍無賴是吧?」


 


我這人就怕別人對我好。


 


對我不好的,我自會打臉。


 


「行吧,那我明天去你單位門口找你要。」


 


「讓你的局長老丈人看看,他未來女婿是個什麼貨色。」


 


徐家昊一聽就急了。


 


「夏晴,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得不到我就想毀了我?」


 


「你是不是自戀過頭了?」我簡直無語,「我是不想把錢花在你這種人身上,你不值!」


 


徐家昊見我態度堅決,隻好放軟語氣:


 


「我不是不給你,隻是現在沒那麼多錢。等下個月開完工資,我還你一部分。」


 


我想想,讓他一下子還清,他確實沒這實力。


 


「這樣吧,你先還我七千八百零九塊。剩下的六萬,每月開工資還我五千,一年還清。」


 


「你讓我上哪一下子弄七千多塊錢?」


 


「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反正這個周末拿不到錢,我就去找你的局長老丈人。」


 


徐家昊大概真怕了,不知道找誰借的,在周末之前把第一筆錢還給了我。


 


臨走前大概想惡心我,

指著我的愛馬仕包包。


 


「我知道分手對你打擊很大,可你也用不著這麼虛榮。你以為買個假包就能提高自己的身價嗎?」


 


我嗤他一臉口水:「問題是,背個真包你也認不出來啊。」


 


4


 


晚上回家,老夏樂呵呵地湊過來。


 


「閨女,相個親不?青梅竹馬的那種!」


 


??


 


「你江叔的兒子,小時候總在一起玩的。」


 


「我怎麼沒印象?」


 


「你那時候還上幼兒園呢。」老夏一臉興奮,「後來江叔工作調動去了外地,兩家有十幾年沒見了。」


 


「前段時間他剛調回本地,一回來就向我打聽你。」


 


「還是算了吧。」


 


剛跟徐家昊分手,我不想這麼快就投入下一段感情。


 


「怎麼,

還放不下你那個前男友?」


 


「這種鳳凰男,不值得我夏建國的女兒為他傷心難過!」


 


「世界上比他優秀的男生多得是!好好生活,好好戀愛,過得更好,才是對渣男最好的打臉!」


 


老爸的話讓我精神一振。


 


我拍拍他的肩膀,「行,那就安排吧。不過,要是不帥的話,你可要給我精神補償啊。」


 


「放心吧。」老夏笑得眉眼彎彎,「你小時候總誇江家小子帥,還主動親過人家呢。」


 


真的假的?


 


事實證明,我小時候的眼光確實好。


 


坐在我對面的江晨,用豐神俊朗、玉樹臨風來形容毫不為過。


 


難得的是,我們兩個興趣相投。


 


從滑雪到旅遊,從喜歡的作家到愛吃的美食,各種愛好都很契合。


 


不像跟徐家昊在一起時,

從吃到玩,都是我在遷就。


 


我和江晨進展很快,沒多久就見了雙方家人。


 


兩家本來就是世交,雙方家長自然樂見其成。


 


江晨還有個雙胞胎妹妹,叫江晚。


 


她笑嘻嘻地對我說:「嫂子,周末我帶上男朋友,我們四個一起約飯好不好?」


 


「行啊。」


 


6


 


我和徐家昊都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面。


 


互相大眼瞪小眼。


 


「這是我男朋友徐家昊。」


 


江晚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指著我說:


 


「這是我未來嫂子夏晴。」


 


徐家昊強作鎮定跟我握了下手,手心裡滿是冷汗。


 


整個聚會期間,他都處於一種心神不寧的狀態。


 


江晨細心體貼,知道我喜歡吃蝦,一邊聊著天,

一邊手上不停,扒了滿滿一碟推到我面前。


 


江晚瞪了一眼徐家昊:「你看我哥對晴晴多好,你把那隻螃蟹給我拆了。」


 


徐家昊答應著,一抬頭,正對上我嘲笑的眼光。


 


當初他備考忙的時候,我也曾為他準備核桃補腦。


 


我用小錘一個個砸開,把核桃仁挑出來放在碟子裡給他吃。


 


他一邊享受著一邊說,在他們老家,這些事都是女人來做。


 


男人要是反過來伺候老婆,會讓人笑話。


 


我跟他爭辯幾句,他說我影響了他復習,後來就沒再多說。


 


現在看來,隻要人對了,他趴在地上伺候都行。


 


江晚是家裡小公主,被嬌寵慣了,一頓飯的功夫,不停地指使徐家昊做這做那。


 


如果我不在場,估計徐家昊會很樂意服務,甚至服務之餘,

再奉上幾句甜言蜜語。


 


可今天有我在,他表現得大失水準。


 


一會走神沒接住公主的笑話,一會又失手碰翻杯子。


 


江晚覺得在我面前失了面子,把徐家昊劈頭蓋臉一頓好罵。


 


徐家昊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回嘴。


 


最後還是江晨出面勸說,大小姐才勉強放過他。


 


7


 


中間我去了趟衛生間。


 


出來時,徐家昊等在門口。


 


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夏晴,你是不是故意的?外面男人那麼多,你偏跟江晚她哥處對象。」


 


我白了他一眼:「我跟江晨交往,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就別裝了。你處心積慮地認識江晨,不就是因為他是江晚的哥哥嗎?你想通過這種方式繼續接近我對不對?」


 


這變態,

哪來那麼大的自信心?


 


都給我整無語了。


 


他見我沉默,以為自己說中了,語氣更加篤定,甚至帶了幾分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