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不說話。


我沒忍住勾了勾他的手心,「什麼意思啊到底?」


 


謝執抿了抿唇,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你和蔣裕很熟嗎?」


 


「還好啊,上次不是跟你說過……」我總算反應過來了,「謝執,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靠過來,把我整個人籠罩在他的範圍之下。


 


額頭抵上我的。


 


聲音黏黏糊糊的。


 


「那我可以吃醋嗎?」


 


哪有人這樣的。


 


鼻尖都靠在一起了,嘴上還在說著這樣有分寸感的話。


 


簡直欠親。


 


我盯著他的嘴唇,沒忍住靠了上去。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謝執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微仰著下巴,在我要離開的時候又貼了上來。


 


他最開始吻得很克制。


 


像我一樣輕貼了貼後退開。


 


重新親過來的時候,變得急切又熱烈。


 


幾分鍾後,謝執捧著我的臉,用拇指擦掉我嘴角的湿潤。


 


我氣喘籲籲地靠在他懷裡:「對你的戀愛史,我要持保留態度。」


 


「嗯?」


 


我點點他富有彈性的胸肌:「你給我的感覺太過熟練。」


 


「怎麼會?」


 


謝執胸腔震動。


 


「感受錯了吧?」


 


「再試試?」


 


說著又要重新貼上來。


 


我剛準備要躲,手機鈴聲猝不及防響起。


 


14


 


「這周末繼續去相親,資料發你手機了。」


 


我媽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我下意識看了一眼謝執。


 


「你以後不要再給我安排相親了,

我——」


 


「——你在跟我說什麼混賬話啊?!」


 


電話那頭忽地拔高聲音。


 


「上次搞砸相親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懂點事行嗎?」她在電話那頭長嘆一聲,「沈知語,你已經二十六歲了,學歷又高,性格又差,再下去哪個男人敢要你啊?!」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相了個富二代啊?!」


 


「你是想讓我在那個人面前繼續抬不起頭嗎?」


 


「從小就不給我爭氣,樣樣比不過你姐——」


 


聲音戛然而止。


 


我終於回過神來掛掉了電話。


 


我捏著手機,對謝執抬了抬嘴角:「我不會去相親的,放心。」


 


謝執沒有笑。


 


我垂下眼睛,

不自覺絞著手指。


 


「我現在不聽她的話了。」


 


「她從我小時候就這樣,我都習慣了。」


 


「我其實很早以前開始就不聽她的話了,你知道的吧,我上學的錢都是自己掙的,所以她管不到我。」


 


「上次相親是她騙我她快S了我才去的。」


 


「以後都不……」


 


我被謝執緊緊抱在懷裡。


 


我愣了三秒。


 


埋進他的胸口大哭起來。


 


直到他胸前一整片都湿了,我才抽噎著停下。


 


「學長,你能當做剛才什麼都沒聽到嗎?」


 


謝執伸手抹掉我眼角的眼淚。


 


「那你能一直叫我名字嗎?」他哽了哽喉嚨,把我抱得更緊,「每次聽你喊我學長,就覺得你要跟我劃清界限,我心很慌。


 


「能嗎?」


 


我鼻頭又酸了:「我能。」


 


謝執低頭吻我額頭:「那我也能。」


 


就這麼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謝執,我餓了。」


 


「帶你去吃飯?」


 


「我想你做給我吃。」我蹭了蹭他的胸膛,「上樓吧。」


 


15


 


謝執被我按在門上接吻。


 


門被撞得發出一聲咚響。


 


他攔腰抱我,下一秒我的四肢就纏上去了。


 


「抱我去房間。」


 


一室一廳,走兩步就到了。


 


謝執側頭吻我的脖子,我的背就像是被火燒紅了一整片。


 


我喘著氣,把手放在他的皮帶上,被謝執一把捉住。


 


他輕吻我的耳垂。


 


「現在不行。」


 


「為什麼?


 


「我不想讓你後悔。」


 


我有些固執地咬他脖頸,幾乎要哭出來,「我想,謝執,我真的想。」


 


「我不會後悔……」


 


話音被謝執的吻堵住。


 


熾熱的吻一路流連向下。


 


我還沒反應過來,大腦就像是被電擊一般……


 


……


 


不知過了多久,謝執重新趴回我身邊。


 


在我耳邊印上一個湿潤的吻。


 


「今天隻能這樣。」


 


「我去給你做飯。」


 


說完撈起一旁被我脫掉的 T 恤,去了廚房。


 


我終於回過神來,把腦袋埋進了被窩。


 


16


 


冰箱裡的現有食材。


 


謝執做了簡單的餛飩面。


 


吃飽了之後,我拉他在我新買的沙發上躺下。


 


又把自己砸在他身上。


 


窗外下起小雨。


 


我左耳聽著淅瀝瀝的雨聲,右邊耳朵是謝執的心跳聲。


 


心裡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間出租屋的床和沙發是我自己添置的,花了我半個月的工資。


 


「我從小就想要超軟的沙發和床。」


 


紅木椅子好硬,我睡了一年又一年。


 


家裡明明有床,可她說我不配,那是留給她女兒的。


 


「那你實現了自己小時候的願望,很酷啊。」


 


腕上傳來一陣冰涼。


 


是一塊表。


 


經典的銀色表盤,表冠上鑲嵌著小巧的藍寶石。


 


謝執替我扣好。


 


「恭喜你正式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


 


「這是鼓勵。」


 


我晃了晃手臂,尺寸合適到我心熱。


 


「謝謝你,我很喜歡。」


 


謝執隻是笑,連胸腔都在震動。


 


我趴在謝執的胸前。


 


「謝執,你記得那場辯論賽的對方二辯嗎?」


 


謝執知道我說的哪一場。


 


「是沈檸,你那次贏了也不開心,是因為她對不對?」


 


我「嗯」了一聲,「她是我親姐姐。」


 


一個被我媽媽從小樹立在我面前的假想敵。


 


她和爸爸離婚的時候,兩個人都隻想帶走姐姐。


 


媽媽討厭我,因為爸爸是在她懷我的時候出軌的。


 


爸爸討厭我,沒有緣由,就隻是討厭。


 


他們倆為此還打了很兇的官司。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幾句話就是:


 


「要是沒有你,

你爸就不會跟我離婚,檸檸也不會被搶走。」


 


「檸檸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聽得多了我就以為,隻要我比沈檸好,媽媽就會愛我。


 


我不知道沈檸有多好,哪裡好,隻能拼了命地學習。


 


但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後來我認清了我媽,卻還執著於「贏」沈檸一次。


 


可賽後我發現,沈檸完全不認識我了。


 


還很真誠地祝賀我。


 


「她讓我覺得,自己像一隻陰暗的老鼠。」


 


「我還害你丟了面試機會。」


 


腰間突然一緊。


 


我整個人被謝執抱得往上了一些。


 


「都說了不是非去不可的面試。」


 


我隻當他在安慰我。


 


謝執蹭了蹭我的額頭。


 


「那時候我有了出國的計劃。


 


「想和你一起。」他頓了頓,語氣有些難過,「雖然最後沒能實現。」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不知道……」


 


我從來不知道謝執有出國的計劃。


 


從本科開始,他就一直在很努力地實習,積累工作經驗。


 


謝執說:「拿到 offer 那天,本來想給你個驚喜跟你告白的,可又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謝執媽媽生病了,病得很重,沒多久就不能自理了。


 


他也是單親家庭。


 


又要忙著畢業找工作,又要照顧病人。


 


那時候的謝執,其實很需要人陪伴。


 


雖然他拒絕了我的告白,但我能感受到他對我是有喜歡的。


 


也想過或許我留在國內,我們之間的結局就會不一樣。


 


但我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我從來不知道,謝執曾經為我改變過人生計劃。


 


我看著謝執,眼淚不自覺就溢出來。


 


謝執給我擦眼淚,動作有些慌亂。


 


「說這些不是要惹你哭的。」


 


「怎麼還越哭越停不下來了。」


 


「不哭了好不好?」


 


哄不好,謝執隻好用吻來堵我。


 


二十分鍾後,我終於平靜下來。


 


謝執重新把我抱回懷裡。


 


我閉著眼睛吻著他身上的薄荷香。


 


「謝執。」


 


「嗯?」


 


「那時候你會不會有一瞬間,希望我留下來陪你?」


 


謝執安靜了一瞬。


 


他抬起我的下巴,注視著我的眼睛。


 


「那你呢,

你也傷痕累累,會不會有一瞬間,希望我能陪你一起走?」


 


我不自覺撇了撇嘴,又重新埋進他的懷抱。


 


後背被輕撫著。


 


謝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傻瓜,我們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要解。」


 


17


 


和我媽攤牌,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容易。


 


斷掉一個月生活費她就安靜了。


 


她內退得早,拿的是一次性補貼。


 


沈檸上大學那年,她送了沈檸一個包,要配貨的那種。


 


補貼費一下就花掉了一半。


 


她很早開始就是我在養的。


 


我養自己,也養她。


 


就當還了十八年的費用。


 


其實和謝宇相親以後,我就發現她在騙我。


 


她拿假病歷騙我回國,又騙我去相親。


 


從我知道真相的那刻起,就已經決定要跟她斷掉不該再有的感情。


 


蔣裕辭職了,卻站在我工位旁邊不肯走。


 


「我沒有把照片到處發。」


 


「所以?」


 


所以他求我送他下樓,又求我給他一個擁抱。


 


「不行。」


 


「我男朋友會不開心的。」


 


蔣裕跳腳:「隻是抱一下會S啊!你還在雪天背著我走了兩條街呢,他知道了會不會氣S?!」


 


我後知後覺:「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喜歡我?」


 


蔣裕的留學生活很不正經,不是打遊戲就是開 party。


 


一群狐朋狗友花他的錢還不幹人事,大雪天把喝醉的他丟在家門口。


 


那天是我把快失溫的蔣裕連背帶拖送到醫院的。


 


結果就是他沒事了,

我病了好久。


 


我以為他早忘了這件事。


 


蔣裕不說話,耳朵卻紅得不像話。


 


我點撥他:「蔣裕,這叫吊橋效應,不叫喜歡。」


 


他不想聽,往我手裡塞了個盒子轉身就走。


 


「離職禮物,不要就丟了!」


 


是一套很漂亮的鏈子,很出名的四葉草品牌。


 


我一時分不清楚是誰離職。


 


我把它拍給出差的謝執看。


 


「我覺得不能丟。」


 


「畢竟很貴,對吧?」


 


「我甚至覺得明天我們辯論隊聚會可以戴,挺好看的。」


 


隔著屏幕,我就這樣不知S活地挑釁。


 


謝執隻是寵溺地笑。


 


「明天我就回來啦,接你下班,再一起過去。」


 


18


 


第二天,

我和謝執是牽著手到場的。


 


最先尖叫的是吳晗。


 


她衝過來對我就是一個鎖喉。


 


「要S啊你跟姐玩燈下黑?!」


 


「還跟我說沒進展,手都牽上了沒進展?!」


 


我心虛地安撫她,不敢說更過火很多的事都做完了。


 


吳晗解決完我,又去解決謝執。


 


把人拉出去,說要好好給他上上眼藥。


 


我在座位上安靜地喝酒磕花生米,身邊落下一道陰影。


 


是謝執的室友。


 


我把花生米推過去一些分享給他:「康健學長好呀。」


 


康健很給面子地吃了一把。


 


「真替你們倆高興,還以為謝執這追妻路漫漫呢。」


 


「你知道謝執本來打算去接你畢業,然後再追求你的吧?」


 


「我們都笑他飛了幾十次倫敦卻不敢讓你知道這件事。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原計劃要來我的畢業典禮,更不知道他飛過幾十次倫敦。


 


「不過你別怪他膽小,畢竟當年拒絕你的是他嘛,主要是怕你不稀罕他了。」


 


「還有就是怕耽誤你。」


 


「去年阿姨去世那會兒謝執也熬穿了,有一次在辦公室暈倒,這不剛好倒在玻璃杯上,肚子都扎了個洞……」


 


……


 


謝執回來,看到的是已經喝暈又流滿眼淚的我。


 


他一腳踹在康健小腿上,「你跟她說什麼了?」


 


康健無辜眨眼:「也沒說啥啊,學妹突然就哭成這樣了。」


 


謝執把我像抱小孩兒一樣抱起來:「沈知語,我們回家了。」


 


19


 


謝執又被我按在門板上親。


 


這次是他家。


 


玄關的燈暗了又亮。


 


我纏著他的腰,一下一下親他的喉結。


 


「這次也不行嗎?」


 


謝執啞聲問:「醉了嗎?」


 


我搖搖頭。


 


謝執抱著我的後腰,低頭蹭了蹭我的鼻子:「先給你洗澡。」


 


浴室裡,謝執坐在浴缸邊給我洗澡。


 


我抱著他的手臂喊他。


 


「謝執。」


 


「嗯?」


 


「你來倫敦看過我很多次嗎?」


 


「嗯。」


 


「都什麼時候?」


 


「每次……覺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他拍拍我的後腰,「好了,起來吧。」


 


說著轉身要去取浴巾。


 


我先一步跳到他身上。


 


「不用擦了,反正等會兒還要湿的。」


 


謝執瞳孔驟縮了縮,仰著頭吻上來。


 


一陣天旋地轉。


 


後背陷入柔軟的大床。


 


接著,我的世界隻剩下極盡溫柔又肆意瘋狂的謝執。


 


……


 


我醒來的時候,謝執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這個角度,我恰好看到了謝執的紋身。


 


是一條躍出水面的小魚。


 


我伸手去碰,感覺到一小塊虬結的疤。


 


謝執摸了摸我的臉。


 


「醒了?」


 


「有沒有不舒服?」


 


我搖搖頭。


 


「謝執,原來文身是我啊。」


 


小魚,小語。


 


謝執腹肌動了動,嗓音沙啞,「嗯,

是你呀。」


 


我挪了挪身子,湊近了看。


 


文身的技術很高明。


 


幾乎完美覆蓋了那塊疤。


 


「這是暈倒那次留下來的嗎?」


 


謝執稍稍往旁邊挪了一點,「不疼。」


 


我又湊過去,貼上去親了親。


 


然後抬頭看他。


 


「以後小魚保佑你。」


 


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陪我一輩子。


 


謝執喉嚨上下滾動幾次,猛地把我抱起來。


 


鋪天蓋地的吻重新落下……


 


月光穿過樹影照進窗臺,就這樣搖搖晃晃,很久很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