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陪著我妹給人送鼻煙壺那麼多次,怎麼可能認錯!
丁大力更加委屈了,他說:「我那是怕你妹在跟蹤我們,故意裝出來的。」
「而且,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你妹的鼻煙壺有問題,我表哥他們怎麼會晚上摸進你的屋子?」
「他們也不可能像野獸一樣在外面偷看我們!」
他看我毫無松動的樣子,又握著我的手,繼續語重心長地解釋:
「其實你妹做的根本不是什麼不是鼻煙壺,是要讓男人變成野獸的獸煙!你哥就是天天吸那個鼻煙才有兩條命根,才越來越壞的。」
我捂著嘴巴,想起了這十幾年的一些事。
我妹開始做鼻煙壺後,我哥確實每次都要拿一瓶去玩。
而且我哥每次玩壞一個,就會更瘋狂一些。
可這也不能說我妹就不是人,
要害我們啊。
「我知道你不信我,這樣,你明天回去就進你哥那個屋,你仔細看看你哥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我低著頭,咬著下唇沉默了好久之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丁大力,現在你們說的我都不信!我要自己回去看!如果你敢冤枉我妹,我一定不會再理你!」
但如果我妹真跟他說的一樣不是人,那我也要問清楚我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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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一個人先走了。
我不想帶著丁大力他們一起,畢竟丁大力的眼神沒有那麼可信。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我娘不在家,而我妹還在她的小屋子裡認真雕刻著鼻煙壺。
我想起丁大力的話,決定先進我哥的屋子裡看看。
粉面猿來我家之前,
我哥的屋子是從來不落鎖的,自從它來了,無論白天黑夜,我哥門外都有一把銅鎖。
我進不去,就繞到了屋子後面的窗子那邊。
然後抬起手戳破了窗戶紙,小心翼翼地往裡面看。
當我看清裡面的情況時,全身都在打冷顫。
我哥的屋子裡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腥臭味。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而是整個人都在一個大大的壇子裡。
隻漏出來一個頭。
此時此刻,他眼神呆滯,大嘴咧開,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麼,可我也聽不懂了。
而原本伺候他的粉面猿,此時眼神銳利,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匕首,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在畫什麼。
丁大力說得沒錯,我哥出事了!
我心亂如麻,不知道該不該去找我妹問清楚時,我妹竟然打開了鎖子,
拿著一個精致的鼻煙壺進來。
取下了蓋子,對著我哥的鼻子那兒。
放出了一股獸煙。
我哥嗅到了獸煙,嘴角就開始抽動著笑。
原來不會說話的粉面猿,此時看著我妹,笑盈盈地說:
「他馬上就成了!」
成什麼了?
我不解,震驚地看著我妹。
我妹臉上再也沒有那種乖巧和順從,她的眼神格外地陰狠。
「我姐也快回來了,這正好!」
正好什麼?
我已經後悔聽丁大力的勸,回來看家裡的事了。
看到我妹這樣,我真的心如刀絞。
我捂著嘴巴,不想讓自己哭,可眼淚就是忍不住,不停地往下落。
就在我渾渾噩噩地轉身,想先離開時,一抬頭,我妹竟然出現在我面前。
她抱住了我,聲音難掩喜悅,「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你快要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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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推開她,「我怎麼就好聞了?丁香,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跟那個粉面猿,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妹斂起笑容,眼神變得跟剛才一樣冰冷,她身後那隻粉面猿拿著匕首,也冷冷地對著我。
我第一次看到我妹這樣,心裡難受也害怕,捂著臉顫抖得再也說不下去。
我妹就跟我說:「姐,你不是不喜歡他們嗎?」
「你討厭的人,我也討厭!所以我就給他們做獸煙。」
「他們吸了獸煙,就會變成野獸。然後再次成為我們做獸煙的材料。」
「姐,好人不會當材料,要壞了心腸的人才行。」
壞了心腸的人?
我想起我那晚看到的骨頭,那麼粗那麼壯……
不是象Y果,也不是瓷器燒成的胚子。
原來是這樣!
「丁香,你S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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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笑了笑,反而是有些興奮地跟我說:「心眼壞的人可好處理了!」
她接過粉面猿手裡的刀,跟我描述著怎樣將那些東西都剔了骨,又怎樣慢慢地雕刻,做成了一個小小的鼻煙壺。
想到這些年我們村裡莫名其妙就失蹤的惡棍們,想到那桌子上的刻刀跟骨頭。
我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丁香,這事兒要是讓衙門的人知道,你就活不成了!」
我雙腿癱軟地坐在地上,甚至都哭不出來了。
我擔心我妹出事。
我妹卻誤解了我的意思,
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姐,別同情他們。他們的骨髓都是黑的,做不了別的事,隻能裝毒煙……」
說著,她在我耳邊,語氣蠱惑地道:
「你如今十八歲,隻要處理一個惡人,你就能跟我一樣永生不S,成為一個最好的工匠了。」
「還有,我讓你成親,因為成親後你能看到他們前後不一的惡,才不會再相信他們的甜言蜜語。」
「姐,聽我說,擁有永遠不會老去的容顏,跟花之不盡的金錢才是女人最好的禮物!」
不是!
我要做人,我不要做永生不S的邪祟!
我妹的話讓我全身冰冷,頭昏欲裂,我再也沒有辦法聽她說下去。
不受控制地轉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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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沒多久,就撞到了丁大力的懷裡。
他扶著我的腰,心疼地擦著我眼角的淚,「是不是都看到了?」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妹馬上就要成大邪祟了!」丁大力看著我家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你必須阻止她。」
我抬頭看著丁大力,問他怎麼阻止。
他從包袱裡找出了四支蠟燭。
那蠟燭上是我沒見過的符文。
「這是我回來的路上在道觀裡求的蠟燭,道長說隻要你把蠟燭點在你家東南西北四個角落……」
「然後再用你的血做引子,就能鎮壓你妹身上的邪氣。」
我看著蠟燭,有些猶豫,「我妹是不是會S?」
丁大力按著我的肩膀,表情凝重,提醒我說:
「荷花,那已經不是你妹妹了!那是能要咱們所有人命的邪祟!
你要是不除掉她,以後S的就是我們啊!」
「隻要你除去邪祟,我就高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娶你回家!」
見說了這麼多,我依舊沒有下定決心,丁大力就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一般:
「那行,我答應你不讓你妹S,但我們也要把她交給道長,讓道長除去她身上的邪祟呀。」
「不然,就算我們不對付她,縣衙的人也會S了她。你不想讓你妹S吧!」
我當然不想讓我妹S。
所以我點了點頭,拿著他給的蠟燭,趁著天黑又回到了我家。
隻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動手點蠟燭,就看到我娘被我妹吊在了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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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妹拿著長鞭一下一下地抽著我娘。
我娘哭嚎著,咒罵著。
但我妹的表情依舊是冷冰冰的,
她每抽我娘一下,都會說:
「這是你欠我姐的!」
「當初我跟你說過,不要罰我姐,你總是不聽!」
「現在知道我姐被吊在上面有多痛苦了嗎?」
我手裡SS地攥著那幾根蠟燭,我跟我妹從小一起長大。
從來沒有被爹娘疼愛過的我們,感情最好最親了。
我妹平常雖然是柔柔弱弱的,卻從來都沒傷害過我。
甚至關鍵時刻,她還是衝出來護著我的。
想到往日種種,我根本無法說服自己真的背著我妹做這樣的事。
至少,我不能用這樣的蠟燭困住我妹,應該讓我妹逃跑。
想好之後,我轉身再次跑了。
我想去山上找丁大力,問他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可是剛跑到山腳下,我竟看見他跟一個黑影走在一起。
那黑影拄著一根木棍,佝偻著脊背,走路的時候晃晃悠悠,好似不穩的。
丁大力手裡的火把晃了一下的時候,那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
我也看清楚了這個人,竟是劉瞎子。
想到粉面猿就是劉瞎子給我哥送來的,我忍不住跟了上去。
我想看看劉瞎子這個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丁大力千萬不要被劉瞎子給騙了!
丁大力最終跟劉瞎子一起去了村口的寡婦家裡,他們熟練地爬了寡婦家的牆。
一進屋就跟寡婦摟摟抱抱。
寡婦抱怨了幾句,便去給他們溫酒。
而丁大力踢掉了鞋子,好似紈绔一樣,躺在了床上,開始向劉瞎子抱怨:
「荷花那個小賤人心眼太多,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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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瞎子笑了笑,
「早跟你說了,這女人一定要睡到了,才能對你S心塌地。」
「她一點情趣都沒有,我想睡也沒那麼容易啊!」丁大力冷哼了兩聲,然後就坐起來,跟劉瞎子繼續說:
「不過她好騙。我隨便說了幾句,她就相信她妹是個邪祟了!等她按照我們說的,在東南西北四個角落裡點了蠟燭……」
「到時候我們就能把她妹跟那個粉面猿一起控制了!」
劉瞎子點點頭,貪婪地笑著,「丁香那個小丫頭的手藝是真好。隻要我們抓住她,用她做鼻煙壺獻給朝廷,那我們就能升官發財了!」
寡婦端著酒進來,討好地跟兩人說:
「那以後我是不是能跟著兩位大人吃香的喝辣的,富貴榮華了呀?」
丁大力滿眼得意,「隻要我把那姐妹倆掌控在手裡,什麼好日子沒有!
」
我聽著他們的話,心底一陣寒意。
原來丁大力是在騙我!
我妹根本不是什麼邪祟!
他跟劉瞎子早就勾結在一起,想害我妹,獨佔我妹做鼻煙壺的手藝!
我妹說得沒錯,這世上的男人沒有幾個好東西!
他們的骨頭都是黑的。
既然是黑的,那就該回去,讓我妹拿去做鼻煙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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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寡婦家離開後,先回了一趟家找我妹。
我妹看著我,依舊跟以前一樣,笑得溫柔:
「姐,你別動手,那些人太髒了。你的手幹淨。」
她沒問就知道我想做什麼。
可見我妹比我更了解這些陰狠黑暗的人。
我真後悔,白天還從家裡跑出去,根本不給我妹解釋的機會。
不過現在也來得及。
我想了想,就跟我妹說什麼,就聽到了外面有動靜。
我們沒有先出手,可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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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的是劉瞎子。
他鬼鬼祟祟地摸進了我家院子,然後還試探性地讓人看看我妹在哪兒。
我妹捂著我的嘴,帶著我跟粉面猿藏在了草垛後面。
黑暗中,原本一直閉上眼睛的劉瞎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眼睛根本不是瞎的。
黑暗之中,他的眼睛亮得跟狼一樣。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了一把匕首,先摸進了我哥的屋裡。
然後我跟我妹就看到,他竟然抓住我哥的頭發,直接割斷了他的脖子。
接著陰惻惻地說:「我明早就去報官,說是丁大力跟你妹妹他們S了你!
」
「這麼好的鼻煙壺,我怎麼可能跟丁大力那種獵戶分!我要自己拿去開個店!跟我兒子賺一輩子榮華富貴!」
我心中冷笑,原來惡人跟惡人之間,也沒有絕對的友情。
他們全是互相利用。
一個比一個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