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我還想看看劉瞎子要做什麼的時候,他的同伴進來了。


 


在他耳邊不知道又說了什麼,他又開始翻白眼,急匆匆地隨便拿了幾個鼻煙壺,就往外面走了。


 


我妹不知道劉瞎子這是去幹什麼,可我知道。


 


16


 


天快亮的時候,我跟我妹分開,直接在丁大力家門外坐著。


 


丁大力看到我的時候,很意外,「荷花,你怎麼在這兒?」


 


我抬起頭,像是什麼都不知道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撲到了他懷裡,「大力哥,我想你了。」


 


丁大力眼神閃爍,摟著我的腰,溫柔地問我:


 


「我交代你做的事,你做好了嗎?」


 


我跟以前一樣,乖巧地點點頭,「四支蠟燭我已經全部點燃了,也用了自己的血。」


 


「大力哥,你跟我回去看看吧。


 


「這……」丁大力還有些猶豫。


 


於是,我就繼續說:「我妹之前做過的鼻煙壺,有好幾個是千年難遇的珍品。」


 


「我妹如果被帶走了,那些鼻煙壺她也用不了了。不如我們回去看看,如果有用的話,就全部當成我嫁給你的嫁妝吧。」


 


說完,我低著頭一臉嬌羞。


 


此時此刻,我壓制著心中那最後的一絲厭惡,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好像很想嫁給他一樣。


 


果然,這樣的男人很自負。


 


他根本沒有懷疑我,他以為他已經完全掌控了我,就說:「荷花,你心裡有我,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我低著頭,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要的不是承諾,我要的是他的命!


 


17


 


我帶著丁大力回家時,

粉面猿和我妹正巧不在。


 


而我娘已經被我妹吊在樹上,早就昏過去了。


 


她垂著腦袋,狼狽的姿態就跟當時的我一模一樣。


 


我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同情。


 


惡人往往是不需要被同情的。


 


我們進我妹做鼻煙壺的那個屋子時,桌面上已經一片狼藉。


 


除了那些零散的材料之外,做好的鼻煙壺一個都沒了。


 


丁大力皺著眉頭,狐疑地盯著我,那表情是在詢問我怎麼回事。


 


我捂著嘴巴,假裝用力思考了片刻,然後恍然大悟一般地說:


 


「是劉瞎子!昨天我點蠟燭的時候,就看到劉瞎子進來了!一定是他拿走了我妹做的鼻煙壺!」


 


丁大力皺著眉頭,似乎沒有相信我。


 


我就繼續說:「大力哥,劉瞎子的兒子在宮裡當差,

他一定想獨吞我妹的鼻煙壺,送進宮裡討好貴人!」


 


王公貴族們最喜歡鼻煙壺,不然丁大力跟劉瞎子也不會惦記上我妹做的這些。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丁大力的反應,然後嘆了口氣,「他如果想要,隻要跟我們說一聲,咱們一起賣鼻煙壺就好了啊!


 


這樣獨吞,是怕誰搶了他的功勞,分了他的好處嗎?」


 


我說著,還故意去那邊我提前處理過的蠟燭那兒,「你看,我按照你說的準備的蠟燭,也讓他毀了!」


 


丁大力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好,喃喃著一句:「他教我困獸的法子,他為什麼推翻了!」


 


而我趁機握住丁大力的手,對他說:「大力哥,不如你去跟劉瞎子商量商量,好歹鼻煙壺也是我妹做的,咱們應當佔一點的。」


 


丁大力沒說話,又看了看桌上的東西,最後找了個借口就先走了。


 


18


 


我知道他是去找劉瞎子了。


 


這是我的計劃。


 


我等他走遠了之後,就去找我妹跟粉面猿。


 


我們帶著幾個鼻煙壺,然後跟上了丁大力,直接去了劉瞎子家裡。


 


劉瞎子剛剛換好了衣裳時,丁大力就衝進去了。


 


丁大力不由分說,上去抓住他的領子,揮著拳頭就往他臉上砸。


 


甚至我們過來都沒來得及看情況,這兩人就已經扭打得難舍難分了。


 


丁大力質問劉瞎子,「你為什麼自己去拿鼻煙壺!不是說好的我們一起分嗎?」


 


劉瞎子是S不承認,「誰說我去了!你別血口噴人,破壞了咱倆的情誼!」


 


丁大力就說:「荷花都跟我說了,她看見你去的。」


 


劉瞎子愣了愣,然後就冷笑著嘲諷起來,

「那種小賤蹄子的話你也敢信?丁大力,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荷花天生老實,不像是你……你這個狗東西裝瞎子算計了多少人!」丁大力開始揭劉瞎子的短。


 


兩人越打越像是兩頭野獸。


 


他們彼此也發現了。


 


丁大力頓時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睜大了眼睛看著劉瞎子,「你的牙齒怎麼變得那麼尖!」


 


而劉瞎子也注意到丁大力的手背上全是毛,指甲也變得尖銳。


 


他們原本相對平緩的面部,此刻突然變得像豺狼了。


 


劉瞎子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趕緊起身衝進屋子裡,找到一個沒用完的鼻煙壺。


 


然後打開猛猛地嗅了好幾口。


 


他臉上的毛就開始退下去,尖牙也變得有些小了。


 


丁大力見狀,

也衝上去搶他手裡的鼻煙壺。


 


我看著兩個男人又要恢復原樣了,心裡有些急。


 


可是我妹跟粉面猿卻一點都不著急,甚至粉面猿還從我妹手裡接過了一個小笛子。


 


它問我:「荷花,怕蛇蟲鼠蟻嗎?」


 


19


 


我搖頭之後,就看到粉面猿吹起了小笛子。


 


原本靠著鼻煙壺穩定形態的兩個人,現在突然又開始躁動起來。


 


而劉瞎子的這個院子裡,忽然也傳來了其他動物的吼叫聲。


 


我看到我妹跟粉面猿都有些興奮,他們一步一步地朝著裡面走。


 


隨著我們的進入,原本藏在劉瞎子家裡的那些動物也出來了。


 


頃刻間,一群蛇蟲鼠蟻全部將他們包圍了。


 


本來還靠著鼻煙能鎮定下來的兩個人,一下子紅了眼睛。


 


他們不僅要壓制獸性,

還要承受著其他動物對他們的糾纏。


 


「荷花,你們……你們在做什麼!」丁大力怒不可遏地對我吼著,還想向我撲過來。


 


但是他一跳起來,半個身子就變成了野獸的樣子。


 


不隻是他,此刻的劉瞎子也變成了這樣。


 


兩人痛苦地躺在地上,扭曲著大喊。


 


我妹看了看我,就跟他們說:「想變回去嗎?你們之中隻有一個可以變回去,誰咬S對方,誰就變回人!」


 


他們原本還同仇敵愾地在罵我們,聽到我妹這麼說,兩個人都愣住了。


 


劉瞎子說:「大力,我們是好兄弟,這些壞事是你教我的!你跟我說讓我兒子弄個粉面猿!」


 


「你說粉面猿能在他們家控制他家的人!你還說粉面猿是丁香的克星!」


 


「你看,

你教了我那麼多,我們是好兄弟了,你不會對我動手,是不是?」


 


丁大力也點頭,說:「對,這些年全是你在教我。是你說他們家有丁香這個手藝人。」


 


「是你教我先勾引荷花,也是你讓我給那些人錢,讓他們哄著丁香她哥越變越壞的!」


 


「我們是一起害他們的,所以我們不能互相拆臺!我們不能互相傷害。」


 


其實來之前,我也懷疑了我家的很多事,都是劉瞎子跟丁大力在那邊撺掇著做的了。


 


隻是沒有聽到他們親自承認前,我還想給他們最後一個活著的機會。


 


但現在他們竟然合謀這麼久,還想弄S我妹。


 


我當然不會留著他們了。


 


20


 


許是我此刻的臉色太冰冷了,丁大力也知道我不會主動放過他們了。


 


所以原本他還在跟劉瞎子談兄弟情的,

一瞬間他就撲向了劉瞎子。


 


「好啊,丁大力,你竟然敢真的對我動手!」


 


「劉瞎子,這是你教我的,無毒不丈夫,我跟你談兄弟情,隻會害我自己!」


 


他們拼盡全力,他們互相啃咬。


 


彼此都被弄得面目全非時,我妹讓粉面猿停下了吹笛子。


 


地上的那些蛇蟲鼠蟻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樣,同時撲上去。


 


「荷花,我是你的心上人啊,你不能害我啊!」


 


「荷花,丁香,我也是可憐人……我沒想害你們!」


 


兩個男人將S,還想要說幾句什麼。


 


但我妹卻不讓他們說了,我妹放出了她準備好的獸煙。


 


那白色的煙霧跟蛇蟲鼠蟻一起堵住了他們的七竅。


 


他們的S相十分慘烈。


 


我妹最後檢查的時候,

還有些嫌棄,「這骨頭還是不夠黑!」


 


粉面猿卻笑了笑,「放一天就黑了。」


 


21


 


第二天我就明白,為什麼粉面猿會這樣說了。


 


原來那天劉瞎子匆匆忙忙地離開,是因為他之前私通的寡婦進他家院子,想偷走他家的寶貝。


 


他回去的時候,不僅S了寡婦,還偷偷把寡婦的兒子女兒也一起S了。


 


身上背負了那麼多條人命,骨髓自然是要變黑的。


 


至於丁大力,他當獵戶這些年,不僅殘害生靈動物,還對路上的一些客商下手了。


 


我妹說,一個人有多壞,看骨髓就知道了。


 


她將兩個人的骨頭敲開的時候,就讓我看裡面的骨髓。


 


黑得可怕。


 


而且根本不會流動了。


 


我妹說,越是壞的人,

骨髓越黑越僵硬,越不可能流動。


 


而這樣的骨髓,通常要用特制的東西才能處理。


 


「姐,這是一門手藝,你跟著我學。」


 


我妹說著,就教我怎樣用細細的長勺將這些黑東西給取下來。


 


然後用這些黑骨髓燃燒生出來的煙,就叫做獸煙。


 


獸煙會將惡人心中的邪獸給引出來,他們最後都會變成內心最真實的野獸模樣。


 


解釋了獸煙後,她又教我如何打磨,做出骨質的鼻煙壺。


 


「獸煙要用獸人骨來裝,才不會變質。」我妹笑著說。


 


也是跟著她學做鼻煙壺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妹就是人。


 


她隻是開蒙得早,比一般人聰明。


 


她三歲的時候碰上了劉瞎子養的一隻小猿猴。


 


我妹妹對小猿猴很好,偷偷給它在山洞裡做了個小窩,

讓它吃好吃的。


 


而小猿猴做的獸煙給我妹妹玩,讓我妹妹擁有了不S之身。


 


可是他們的友情沒有持續多久,小猿猴就被劉瞎子給弄S了。


 


她想幫小猿猴報仇,就用獸煙做噱頭,一次次地吸引外面的人注意。


 


「姐,一開始我是為了小猿猴,後來我是為了你。」


 


我妹握住我的手,她說小猿猴給了第一束光,而我給了她之後十幾年的親情。


 


所以她才願意留在這個家裡,一直做獸煙,暗中謀劃幫我擺脫這些壞人。


 


「粉面猿是小猿猴的姐姐,她也是特意來咱們村裡,幫我們報仇的!」


 


我這才知道,劉瞎子對我們是早有算計,而我妹跟粉面猿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也聯合起來,默默地保護著我。


 


「娘跟哥都不虧,他們也是該S!」我妹又跟我說。


 


我點頭,劉瞎子這些人算計,我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我娘他們也罪有應得。


 


他們就是惡人被惡人磨。


 


我不心疼。


 


「姐,以後你想做什麼?」我妹問我。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她,也看了看那隻粉面猿,「去京城,開店!」


 


22


 


我妹說得沒錯,永生不S的容顏和用之不竭的財富才是女人最好的禮物。


 


我不再信男人,我信我賺到的銀子和姐妹!


 


所以我帶著我妹和粉面猿去了京城。


 


很快,我們的鼻煙店在京城開業了。


 


客人不多,銀子卻越來越多。


 


因為獸煙能夠放大他們心中的欲望,讓他們一步一步地為自己的貪得無厭付出代價。


 


我和我妹都不心疼他們,因為這就是人生。


 


想要一種東西,那就必須用另一種東西來換。


 


我們不是懲戒者,我們隻是黑暗的交易商。


 


——全文完——


 


番外——小山村


 


我和我妹走之後,劉瞎子和丁大力的S也被人扒了出來。


 


有知情的人去告了官。


 


可是衙門的人調查了幾天,就不願意調查下去了。


 


因為他們發現這事兒太髒。


 


具體怎麼髒呢?


 


據當差的捕頭說,劉瞎子和丁大力不僅跟村裡的寡婦有染,還碰了我娘。


 


我哥是天生有病,讓這兩個當刀使。


 


他們就是狗咬狗,惡人有惡報。


 


村裡的人自然不會同情他們。


 


隻是好些用過我妹做的鼻煙的男人,

心心念念的,還想再找到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