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這個S人犯，你竟然控制無人機S他們。」
「我們跟你拼了，看是無人機先S了我們，還是我們先把你扔下去！」
……
「一群白痴。」
趙青陽抬眼看了看眾人，他聲音低沉冷漠：「匿名者擁有最高權限，我能控制無人機的時間有限，現在無人機已經不受我控制，S人的不是我，是墮落者。
「而你們之所以能活著站在一號教學樓，是因為我剛剛用程序把一號教學樓頂變成了 bug，無人機檢測不到。」
話落，眾人也不再吵鬧，能活著站在這裡的，沒有傻子。
我當即問道：「那你口中的「匿名者」和「墮落者」是什麼意思，今晚這場S人遊戲又是什麼？」
趙青陽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今晚的逃生是試煉，
通過試煉的人會獲得職業，匿名者和墮落者都是職業。
「這兩個職業都比較特殊，匿名者是試煉的主考官，至於墮落者，是純粹的惡，這裡的職業很多，其他職業不一定是好人，但墮落者一定是壞人。
「匿名者擁有試煉的最高權限，墮落者可以控制人的情緒，而我是先知者，我擁有遠超常人的智商，並且能提前知曉一部分的試煉內容。」
時間緊迫，我拼命思索著趙青陽的話，簡單的幾句話信息量很大，什麼職業和試煉，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可今晚發生的一切，哪件事又沒有超出認知呢。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喊道：「我當是什麼呢，按你的話說，那個什麼墮落者隻是能控制情緒，這能力有什麼用？我現在就過橋完成打卡，他要是敢攔我，我就宰了他！」
說完，那個男生就大步朝最後的木橋走去。
我立刻反映出不對，如果趙青陽說的是真的，那這個男生必S。
我轉過頭看向趙青陽，我天生冷血，不在乎人生S，但趙青陽也不在乎麼。
這一瞬，我和趙青陽四目相對，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計算當中。
高大男生剛在木橋上走出兩步，突然停頓，他的雙腿開始劇烈顫抖，開始失態大喊。
「救命，好高，我不想S，誰來救救我。」
人群中傳來陣陣私語。
「他是體育系的啊，怎麼會這麼膽小。」
「我看過他攀巖，這些高度對他來說根本沒有挑戰。」
「況且木橋還這麼寬。」
僅半分鍾的時間，那男生一聲慘叫，身子一歪，竟然從木橋上直接跌落下去。
直到這時，
趙青陽才走到橋邊，望著對面的行政樓，沉聲說道：「隻要是人，就會有恐懼，當站在木橋上的時候，哪怕心中有一絲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恐懼，墮落者就會將這個情緒無限放大。
「這就是墮落者的恐怖，當然控制情緒是有範圍的，對方的控制範圍，剛好能覆蓋這座木橋。」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想要遠離眼前的木橋。
我皺起眉頭，趙青故意沒有提前把過橋的後果講清楚，為了就是讓人喪命，用最少的時間讓大家相信他的話。
我當先問道：「既然如此，我們要怎麼過橋。」
趙青陽回答：「墮落者控制情緒需要消耗精神力，我們所有人一起過橋，他不可能同時控制所有人，這是今天我們所有人，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
6
說完，趙青陽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
拿起電腦敲起鍵盤。
我環顧眾人，感覺不妙，就算趙青陽說的方法可行，但誰又願意去過橋冒險。
就在這時，趙青陽又說話了：「後面有幾個書包，裡面有武器，你們可以去拿，另外，如果沒人願意過橋的話，我會刪掉一號教學樓的 bug，讓無人機S了我們所有人。」
話音剛落，上百架無人機從遠處飛來，把我們樓頂團團圍住，上面的燈光忽明忽暗，好像在尋找著什麼，又找不到。
見此，眾人紛紛怒道。
「趙青陽，你是在威脅我們麼！」
「憑什麼讓我們當炮灰，有本事你第一個上啊。」
「你憑什麼命令我們，你以為你是誰啊。」
趙青陽語氣平淡，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我不是在威脅你們，隻是在和你們講解決方法。
「因為你們沒用，
所以隻能做炮灰，如果我第一個上，沒人控制程序，你們隻會S的更快。
「最後，我沒有在命令你們，沒有智慧的人才會命令別人，有頭腦的人隻會讓人信服道理。
「或者，你們知道我說的沒錯，卻全都是膽小鬼，寧願在這等S，也不願意放手一搏？」
語言思維缜密，看似簡單的激將法，實際上邏輯閉環，所有人別無選擇。
其中一個男生率先走向書包，從裡面拿出一根長棍，眾人也隨後紛紛去拿武器。
我拿了一把短刀，韓慧琪拿了一根短棍。
所有人都集中在了木橋前，蓄勢待發。
而橋的另一邊，十幾個人站在對面望著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試煉的決戰開始了。
趙青陽一聲低語：「衝！」
同一時間，無人機也傳出了趙青陽的聲音：「衝！
」
一號教學樓近百人瘋狂衝上木橋。
能活到現在的人，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是佼佼者，眾人衝上橋的腳步穩健，手中緊握武器S氣騰騰。
就在這時，趙青陽拉住了我，我疑惑的看了眼他，他在我耳邊小聲道：「你生來沒有情感，最難被墮落者控制，如果他們都S了，你是最後的底牌，所以要留在最後。」
我心頭猛的一跳，趙青陽怎麼知道我的秘密。
趙青陽看我的眼神，還是一副預料之中的平淡表情，在我耳邊說道：「為了應對試煉，我當然會做萬全的準備，我觀察過你。
「你為了掩飾自己沒有情感，會故意表現出厭惡別人，表現出冷血，表現出脾氣不好，甚至……故意對韓慧琪很好，和她感情很深。」
我瞳孔微縮，在趙青陽和我說話的同時，
木橋上的同學們已經有一大半因為恐懼跌落。
橋的另一邊，一個女生雙手捂著頭蹲在了地上，好像在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她應該就是墮落者了，同時控制這麼多人情緒對她的負荷很大。
剩下木橋上的同學們則不再出現恐懼，墮落者一手捂著頭，一手指向前，她身旁十幾人也全部衝上了木橋，兩方人在木橋上展開了廝S。
我身旁，韓慧琪焦急的看著我，她也想要衝上去戰鬥，但她更要守在我身旁保護我。
我的心跳飛速加快，是的，我對韓慧琪的感情是假的。
我沒有喜、怒、哀、樂，我把韓慧琪當成了工具，我用她掩飾自己沒有情感。
我還想利用韓慧琪讓自己找回情感。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這時，木橋上的廝S已經接近尾聲，雖然我們一方的人多，
但橋對面的十幾人早就受到情緒控制。
他們不怕S，不怕疼，沒有理智。
獨木橋上的決鬥非常快，隻剩下五六個人朝我們衝來，我們這邊，隻剩下我、韓慧琪、趙青陽。
我剛要上橋，韓慧琪擋在了我的前面，我沒有攔她，因為……她隻是工具人啊。
韓慧琪高中是混過的，打架不要命，校內外的混混都怕她。
是我和她成為朋友，教她功課，幫她考上大學，我選中她，就是因為韓慧琪傻，因為韓慧琪能打。
轉眼間，韓慧琪手中鐵棍橫掃，對面衝來的五個人接連被打到橋下。
而最後一個人，竟然是我們宿舍老四張冉，她竟然還活著。
當看清對方的臉龐後，韓慧琪手中長棍停頓了，是的，我選中她，還因為她善良。
韓慧琪的長棍停了，
可張冉瘋了一般衝過來，一刀刺進了韓慧琪的胸口。
我當即一聲低喝：「S了她！」
話落，韓慧琪一棍重重敲在張冉的頭上，後者雙眼泛白，跌到了木橋下。
對，我選中韓慧琪，也因為她聽我的話。
此時，橋的另一邊隻剩下最後一個人，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她也上了橋。
當走近時，我想起了她，正是最開始在教學樓裡挨個班級勸大家離開的聖母，看來這些職業者從一開始就在布局。
對方隻剩下一個墮落者，而我們這邊有我、韓慧琪、趙青陽。
墮落者看向韓慧琪微笑道：「你們快贏了呢，這時候你應該放松，大意，從而精神渙散。」
話落，韓慧琪身子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墮落者眼角劃過一抹陰狠，動作迅速，一腳橫踢，
直接把韓慧琪從橋上踢了下去。
同時，墮落者對著我口中呢喃：「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要救她！」
一瞬間，我腦海中的一根弦好像繃斷了，我連忙撲過去，一手拉住下墜的韓慧琪，一手緊緊抱著木橋。
韓慧琪在下面喊著：「清雪，你放手啊，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S，我……我什麼都知道的。」
她知道什麼？
一向冷靜的我，竟突然慌了神，不覺間，我眼角劃過一滴淚水，滴在了韓慧琪的臉上。
我流淚了！
從出生到現在，我第一次流淚，我可以偽裝成喜怒哀樂,可以偽裝所有情緒，但沒有情感的我，是流不出眼淚的啊。
同一時間，我也看到了一臉震驚的韓慧琪。
果然,韓慧琪什麼都知道,是啊,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怎麼會不了解我。
愧疚，悲傷，不忍……
所有情緒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而此時的韓慧琪，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右手一根根扒開我握著她左手的手指。
我S命的求她：「不要,韓慧琪你不要S。」
可我的力量終究有限，最後，我眼睜睜的看著韓慧琪跌落橋下，無數怪物撲上去開始啃食她的血肉。
原來……人有了情感以後，心會這麼疼。
除了悲傷，我還有憤怒。
我重新站在了木橋上，而眼前的墮落者竟然滿臉是血。
墮落者的眼角、鼻孔、耳朵鮮血不斷湧出，她憤怒的看著我：「你是個什麼怪物，為了操縱你情緒，我幾乎耗盡了所有的精神力。
」
我看著墮落者，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憤怒,而且憤怒的如此強烈：「我們兩個怪物,都該S。」
說著，我箭步向前打出一拳，墮落者閃身躲過,此時,我們兩人已經並排站在了橋上。
我動作沒停,一腳踢在墮落者的小腹。
墮落者一聲吶喊：「你瘋了！」
一腳踢過去後,我們兩個分別朝木橋的兩邊跌倒。
墮落者跌落到橋下，被怪物瘋狂啃食,而最後一刻，趙青陽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救了上來。
我們兩個人面無表情的走過木橋。
手環一震,我看向上面的顯示屏。
【玩家：陳清雪
【行政樓打卡完成，已完成打卡 21 棟，還需打卡 0 棟。
【通關獎勵計算中。】
趙青陽看著我,
低聲道：「你除了對她的情感是假的，其他所有幫助都是真的,你沒有對不起她。」
說話間,我們二人的前方出現了一個虛幻的大門,不用趙青陽說，我也知道這是通往外面世界的門。
我看向趙青陽：「你很聰明，但不會安慰人。」
說完,我轉過身，朝來時的木橋走去。
同一時間，一架無人機飛到我身旁，響起了機械般的聲音：「恭喜成為「懺悔者」。」
趙青陽一聲嘆氣,他走進了光門。
而我走到木橋中央，朝韓慧琪屍體的方向一躍而下。
我不想出去了，要在這裡一直陪著韓慧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