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著小夫又叼起了靜香的媽媽，就跟拎小雞一樣往哆啦 A 夢嘴裡送。
我整顆心都被揪著，出汗的雙手緊緊攥住衣角卻連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任由那恐怖的畫面在我眼前不斷上演。
靜香已經哭斷氣了，整個人癱在地上，眼睛無神睜著，就像S魚一樣。
「餓餓餓——」
不等我反應，一陣號叫從廣場正中央傳過來，緊接著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熱風。
哆啦 A 夢猛砸著地板：
「我還要吃，今天沒吃飽！」
他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就像被飢餓感牽著鼻子走的野獸一樣。
瞧著哆啦 A 夢的樣子，小夫又發出了那奇怪的笑聲。
然後目光慢慢朝我和靜香的方向開始移動。
「按理說不應該吃不飽……不過今天既然有現成的食物，就不用清理庫存了……」
我愣住了，大腦一團亂麻，但還是盡量表現出大雄會有的模樣：
「你……你在說什麼啊，小夫……你的意思不會是……可我們是最好的伙伴啊！」
小夫奇怪的笑聲就沒有停止過，步步朝我和靜香的方向逼來：
「你很奇怪，你以為我就不起疑嗎？大雄才沒有你那麼多小心思呢。還有就是靜香，之前就不贊同留下你。現在剛好，清理門戶了……」
小夫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哆啦 A 夢也開始朝我和靜香的方向走來。
他嘴巴長得老大，一雙已經血紅，嘴裡喃喃著：
「老鼠……老鼠……我要吃老鼠……」
說著哆啦 A 夢拳頭般的手臂如同花瓣一般裂開來，無數巨大的觸手從裡面如同敏捷的水蛇一般迅速鑽出。
它們快速把人抓起，奇怪慘叫聲響徹了整片天空。
「咔嚓咔嚓……」
哆啦 A 夢咬了一條腿，血液瞬間噴散。
他微微咀嚼了一下，用力吐出：
「呸，真難吃。」
10
小夫缺了一條腿的身子被高高拋到半空中。
就在他被撕碎的前一秒，我還能清晰看見他眼中的驚訝和不可思議。
他或許沒想到，哆啦 A 夢居然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他眼裡，不隻我和靜香，所有人都成了「老鼠」。
包括小夫自己。
夾雜著皮肉的血霧就像雨點一樣，傾盆落下，把我和靜香統統淋湿。
哆啦 A 夢從口中伸出舌頭，就像滑膩的水蛇一樣，靈活貪婪地在雨中歡鬧。
靜香滿臉猩紅，頭發被血水粘在了一起。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注意到胖虎S了。
他被釘S在學校圍牆上，用一個巨大的圖釘，直插心髒，眼睛大大地瞪著，S相難看。
會是誰SS胖虎的？
他都那麼厲害了，還有誰能SS他。
在這裡未知且強大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我的心裡瞬間空了，一種詭異不安的感覺在心中升騰。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哆啦 A 夢的目光就會朝我和靜香身上轉移。
我必須想辦法。
這次，我把寶押在了靜香身上。
她幫了我那麼多，我相信她就是那個「可信賴的人」。
我低頭看向靜香，她心靈受到了重創，還是一副垂S的模樣：
「不論如何，我決定相信是你。這破地方，我真是一秒鍾也待不下去了。」
聽著我說出這樣的話，靜香渾濁的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如果哆啦 A 夢的嘴裡長出尖牙，請立馬喂他吃老鼠。如果沒有老鼠，請取下一根手指喂給他。】
看來想要活下去——
就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11
一陣劇痛襲來，我整個人開始顫抖。
失血帶來的眩暈腿軟很快就在我身上出現。
我感覺意識逐漸模糊，思緒也變得有些混亂。
身後靜香站起身，仿佛徹底從痛苦中抽身出來，精神抖擻的模樣。
她撿起地上從我身上剝離的肉條，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用力朝哆啦 A 夢的方向扔過去：
「拿著去吧。蠢鈍的大家伙。」
追尋著弧線，哆啦 A 夢就像狗一樣，飛速跑過去，把指頭撿起，吞咽下肚。
在吃了我的手指之後，他的情緒明顯得到了緩和。
身子慢慢變回原本的大小，就連毛發也變回順滑的模樣。
「大……雄……」
他看著我，眼裡充滿了困惑。
比起這個，我更加奇怪靜香的反應和做法。
她太奇怪了，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果然，靜香緩緩走到我跟前，一腳踩在我的腦袋上。
眼裡充斥著狡黠和陰狠：
「『異教徒』果然是你。能抓出你，犧牲兩個嘍啰也無所謂了。」
說著靜香用她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皮：
「其實我挺好奇的，穿著大雄皮膚的你，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我會一塊一塊把你的皮膚剝下來，讓你最痛苦地S去，誰叫你在大雄體內呢。」
說到這，靜香精致的鼻頭微微皺起，緊緊咬著牙關：
「我最討厭的人，就是大雄了。」
12
靜香作為一個紙片人，居然產生了超脫劇情設定的思維。
在小孩帝國之後，靜香偷偷用時光機去看了自己的未來。
「什麼？
和大雄結婚？我不願意，這樣的劇情走向，我無法接受。」
在她的記憶裡，大雄窩囊、懦弱、缺乏勇氣。
雖然有著為數不多的善良，但那在缺點面前，根本沒有意義。
「做朋友還好，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成為大雄的妻子。」
聽著靜香的回憶。
倚靠在牆邊的我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咧開嘴笑了：
「你喜歡出木杉吧？怪不得他S你會那麼難過，不過說實話，他那麼優秀，你會喜歡他也是人之常……」
到現在我也沒有想到，靜香居然一直在騙我，表演這些就是為了抓住我的尾巴。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靜香粗暴地打斷。
她臉上帶著嗔怒，雙拳緊緊握著：
「我搞不懂，你們為什麼總覺得女角色一定要有喜歡的人呢？
我難道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嗎？爸爸媽媽老師，大家都一樣。報班、上學，無處不在地規定著我的生活，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釋懷：
「所以你偷了四次元口袋，創造了這個世界，你成功了。」
誰知這次靜香停住了，她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悲涼：
「你果然不是大雄，你難道不知道嗎？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大雄創造的啊！
「是你考了 0 分之後害怕被媽媽罵，偷了哆啦 A 夢的四次元口袋，利用裡面的道具，改變了這個世界，把所有大人都捉了起來，摧毀了所有學校。你居然全忘了。除了你這個最親近的人之外，又有誰能夠偷到四次元口袋呢？」
我瞪大眼睛，眼裡充滿不可置信。
這時候我忽然理解了學校牆壁上的「人人S」，那不是「人人S」，
是「大人S」。
在我的記憶裡，大雄是一個善良的孩子，隻是有些懦弱而已。
靜香就像猜中了我在想什麼，毫不留情地直言道：
「懦弱難道不是自私的一種嗎？為了逃避甚至萌生出『要是世界毀滅了就好了』『要是沒有大人就好了』之類的念頭。
「不過沒關系，現在隻要S了你，我討厭的異教徒和大雄都會消失，那時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吧。」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靜香這樣說，我心裡萌生出一種「還好我不是真的大雄」的慶幸。
說著靜香拉動了眉心的銀環，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個點綴，卻沒想到居然是個拉鏈。
伴隨著人皮的滑落，裡面出現了一個身上長滿疙瘩、流淌著綠色漿液的怪物。
「你被嚇到了嗎？可我本來也不是大人眼中的樣子啊……
「不過你也看不了多久了，
去S吧。」
說著，靜香朝我伸來不斷流膿的手臂。
伴隨著液體滴落，地板都開始冒煙。
看來那東西，腐蝕性極強。
我有些絕望，還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可細想一下，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許S了才能得到解脫。
這樣想著，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隻希望不要太痛就好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眼前出現一陣強光，帶著火花，機械的破爛聲噼裡啪啦。
下意識睜開眼睛，卻瞧見哆啦 A 夢擋在了我的面前。
此刻，他整個胸口都被靜香的黏液腐蝕，露出了很多電路。
他快S了。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擋在我的面前？
靜香冷哼一聲，一腳踹開眼前的哆啦 A 夢：
「這就是被設定好的家伙。
就算我賦予了他其他覺醒的智慧，可程序依舊會作祟。真是沒用的廢鐵。」
哆啦 A 夢艱難地轉過腦袋，這次他除了虛弱看起來非常正常。
「大……雄……」
13
這場遊戲我從一開始就輸了。
【你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伙伴，請找到他。或許能成為你逃出生天的關鍵。】
其實哆啦 A 夢一直在幫我,隻是我一直沒有發現。
他之前就警告過我，進入那個教室房間以後除了睡覺之外什麼都別做，千萬別偷看靜香洗澡。
是我沒有聽他的話。
胖虎也是他S掉的，為的就是保護我的安全。
可我受到靜香的迷惑，一意孤行認為靜香才是能幫助我的人。
一切都結束了。
是我自己把遊戲玩輸了。
哆啦 A 夢瞧見我難過的神色，他用盡全力朝我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大……雄……別難過，別……忘了。我……就是為了保護你……而存在的……」
我張開嘴，想說什麼。
可幾乎就在哆啦 A 夢咽氣的一瞬間，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從直視旋渦那一刻開始，我渾身失去了痛覺,意識也開始逐漸消散。
巨大的霓虹燈大字出現在天空之上。
【遊戲結束】。
我輸了。
14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我在一個極其狹小的容器裡。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非常非常眼熟，不僅他胡子拉碴,就連眼前的環境也是昏暗腌臜,仔細看角落裡面還丟著哆啦 A 夢破損的四次元口袋。
他拿起我，臉上愁苦，口中喃喃：
「又失敗了。可我已經沒有錢再買腦芯片了……」
一段記憶湧入我的腦海,我忽然回憶起了一切。
我是一個屬於 38 歲野比大雄的腦芯片。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擁有主人的意識，代替主人回到過去,更改主人遺憾的歷史。
很不幸,我是野比大雄的第 52 個腦芯片，我又失敗了。
所有任務隻有一個目標：【救回哆啦 A 夢。】
由於腦芯片的設置,大雄無法直接給我明確的任務，隻能通過不斷暗示。
但我和前面 52 個我一樣,
懦弱、自私、無能。
在無數個時候，這些缺點都有表現。
我願意犧牲手指是因為我以為靜香身上有利可圖,我難過不是因為哆啦 A 夢S亡，而是我失敗了……
不過這些也正常，這些都是野比大雄作為正常人類的正常屬性吧。
想到這裡,我親眼瞧著野比大雄把我扔進了垃圾堆：
「沒有的廢物。」
我是廢物。
可我和他，根本沒有區別。
番外：
小孩帝國建立的初衷僅僅是因為大雄又考了零分。
「我不想再被媽媽罵了。啊……要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媽媽，沒有爸爸，沒有老師就好了！
「最好是沒有學校，這樣就不用讀書了,嘻嘻。
「我去拜託哆啦 A 夢吧！可是他一定不會答應的。怎麼辦……
「有了，我趁著他午睡，先把四次元口袋借來用用吧！大不了到時候再用時光機回去就好了。」
大雄沒想到四次元口袋會破損。
被改變的哆啦 A 夢壞了也無法修復。
在沒有規則的世界,作為一個沒有能力的人，他就像老鼠一樣,四處逃竄。
直到腦芯片的上市。
「可以逆轉未來,要是以前的哆啦 A 夢活過來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
他或許後悔了，可更多的隻是想解決眼下的困境。
寒風中，野比大雄裹緊了自己單薄的衣服,右眼戴著眼罩：
「這是我用右眼珠換來的腦芯片，我沒有機會了……第 53 次，
我一定要成功……」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