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節飯吃到一半,弟媳突然把飯桌掀了。


 


「一個女人大過節回娘家蹭飯,還讓弟弟給你買榴蓮?」


 


「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你是把他當弟弟還是當老公,自己心裡清楚!」


 


我一臉懵逼,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掃地出門。


 


弟弟把我的行李往外一丟,埋怨道:


 


「姐,這回真是你不對,怪沒邊界感的。」


 


「為了不讓嬌嬌誤會,以後你還是少回家吧,沒事也別聯系了。」


 


我不吵不鬧,拎起行李就走。


 


三天後,弟弟瘋狂打來一百多個電話:


 


「姐,家裡的鎖怎麼換了?」


 


「還有這個月的車貸還沒交呢,銀行催了!」


 


我冷笑一聲:


 


「我出錢買的房子,想換就換,限你明天就搬出去!


 


「做人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


 


「還有,以後你的車貸不關我事,對別人的錢有點邊界感吧!」


 


1


 


這次跟弟媳鬧掰之前,我已經一年多沒回家了。


 


剛好國慶放假八天,跟中秋連到一起。


 


我想著機會難得,打算回去看望弟弟一家,順便吃頓團圓飯。


 


可前腳剛跟弟弟打完招呼。


 


後腳,我就在高鐵上刷到了一條奇葩帖子。


 


標題是:【惹人嫌的大姑姐又來蹭飯了,很不爽該怎麼辦?】


 


我點進去一看,通篇都是博主對自己大姑姐的控訴。


 


【我老公從小就沒了爸媽,是被他姐帶大的。】


 


【他姐一把年紀了還不結婚,總在半夜騷擾我老公,噓寒問暖的。】


 


【家人們,

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今年好不容易我們一家三口過中秋,她又非要來插一腳!】


 


【但家裡的房車都是她出的錢,不好撕破臉。】


 


我越看越覺得,這情況也太眼熟了。


 


剛好我跟我弟就是孤兒,他可以說是我一手帶大的。


 


但我可從來沒騷擾過他,最多就是逢年過節發個紅包,問候幾句。


 


而且弟媳對我一向很客氣,不能在背後蛐蛐我吧?


 


這麼想著,我搖搖頭。


 


隻能說這網上的奇葩太多,什麼人都有!


 


2


 


評論區裡,不少人覺得帖主想太多。


 


讓她少看點雌競小說。


 


可帖主一句話也不聽,反而點贊了一條離譜的評論。


 


【博主當心點!你大姑姐這是把她弟弟當老公了!


 


【一把年紀還這麼沒邊界感,今天是蹭飯,明天就蹭上床了!】


 


【她這就是在試探你的底線啊!】


 


【要我看,你不能給她臉,得讓她知道你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帖主顯然覺得說到心坎上了,立馬詢問對方該怎麼做。


 


對方也是秒回:


 


【簡單,你拿出女主人的架子,給她甩臉色。】


 


【等吃飯的時候,隨便找個茬掀桌子立威,把她給轟出去!】


 


【這做人吶,最基本的自知之明得有。】


 


【她就算再厚臉皮,這次被趕了,以後也不好意思來你家了。】


 


帖主興奮地回了個愛心:


 


【謝謝姐妹,我今晚就試試!】


 


我忍不住心裡吐槽。


 


也不知道誰那麼倒霉,碰上這種小心眼的弟媳婦。


 


沒多久,我的高鐵也到站了。


 


為了不做個惹人嫌的大姑姐,我特意買了一大堆禮物。


 


給弟弟的過冬衣服,弟媳的護膚套盒,以及小侄子最愛的遙控汽車。


 


大包小包的,裝滿了一整個後備箱。


 


聽到動靜,弟弟早早的就跑來門外迎接我:


 


「來就來嘛,帶這麼多東西幹啥,都是一家人。」


 


我順手把行李遞了過去,想讓他幫忙分擔一下。


 


可弟弟才剛準備接。


 


弟媳就冷著臉打掉了他的手,陰陽怪氣地說:


 


「姐都帶了一路了,這點東西她拎得動,用得著你幫忙嗎?」


 


「你又不是她老公,少多管闲事!」


 


被這麼一訓,弟弟隻能摸著鼻子灰溜溜進屋了。


 


而我也不好再提幫忙的事。


 


3


 


好不容易把東西都搬進客廳,我都快累岔氣了。


 


弟弟見狀,趕忙給我倒了杯熱茶:


 


「不好意思啊姐,你這大老遠來一趟,招待不周都。」


 


「趕緊坐下歇會兒喝口茶。」


 


我喘著粗氣坐到了沙發上,正好口渴了。


 


剛打算伸手去拿茶杯,弟媳卻黑著臉擠到了我們中間。


 


端起茶碗就把水喝了個精光。


 


喝完後,她當著我的面把茶碗朝下晃了晃:


 


「哎呀姐,我實在是太渴了,沒注意這是給你倒的。」


 


「一不小心就喝的一滴都不剩了。」


 


「你看你這有手有腳的,總不會指望別人老公伺候你吧?」


 


我抿了抿嘴,雖然不高興。


 


可這大過節的我也不想找不痛快。


 


隻能擺擺手說沒關系,自己又拿了個茶杯去倒水喝。


 


弟媳這才冷哼一聲,黑著臉到廚房做飯去了。


 


我看她這脾氣跟炮仗一樣一點就著,覺得有點奇怪。


 


忍不住把弟弟拉到一邊,想打聽下情況:


 


「嬌嬌這是咋了?你又惹她不高興了?」


 


「姐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嗎,女人你得多哄著多讓著。」


 


「你作為一個男人,要有格局啊。」


 


但弟弟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撓著頭一臉懵:


 


「姐,這次真不關我的事。」


 


「你一回來她就這樣了,剛才還好好的呢。」


 


我心裡一緊,腦子裡又浮現出之前刷到的那條帖子。


 


該不會,那帖子就是弟媳發的吧?


 


還不等我細想,弟媳就端著菜走了出來。


 


我跟弟弟說悄悄話的樣子,剛好被她看了個正著。


 


4


 


弟媳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摔,臉色黑的不能再黑。


 


「我呸!真不要臉!」


 


我趕緊往後退了幾步,疑惑地看向她。


 


弟媳這才假笑了兩聲:


 


「姐,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在說你啊。」


 


「我是說老王養的那條賤母狗!」


 


「別人正經給她配種她不要,非要黏著跟她同窩的狗弟弟。」


 


「你說這條狗是不是很賤?」


 


這下我就是再傻,也聽出她什麼意思了。


 


不就是嫌我跟弟弟走得太近了嗎。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礙她的眼,等吃完飯我就連夜回去了。


 


飯桌上,我特意坐在最邊沿的位置。


 


跟弟弟隔了兩個座位的距離,

弟媳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


 


即使如此,氣氛還是非常微妙。


 


好像隻要再有個導火索,她就會徹底爆發。


 


為了不被她找茬,我一直埋頭吃著飯,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這時,在外面玩的小侄子蹦蹦跳跳回來了。


 


打破了飯桌上的平靜。


 


看到我給買的遙控汽車,小侄子稀罕的不行,一連親了我好幾口。


 


還撒嬌賣萌地說:


 


「姑姑,你不是還答應要給我買大榴蓮嗎?」


 


「你說話不算話,人家現在就要吃嘛!」


 


看到侄子,我的心情好了不少,順嘴就答應了下來:


 


「好好好,待會兒姑姑就讓你爸去買。」


 


「買一個最大最甜的榴蓮好不好?」


 


小侄子高興的手舞足蹈。


 


可弟媳卻毫無徵兆的「哐當」一聲,

把桌子掀了。


 


碗盤碎了一地,滾燙的菜湯濺了我一身。


 


5


 


我被燙的一激靈,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


 


弟媳就雙手叉腰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劉招娣!我真的受夠了!」


 


「你這個人沒邊界感也就算了,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一個女人,大過節的回娘家蹭飯,還讓弟弟給你買榴蓮?」


 


「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我皺著眉,第一時間跑去了洗手池衝洗傷口。


 


弟媳卻不依不饒,又追在了我的後面,語氣尖酸刻薄:


 


「喲,還想在我老公面前賣慘裝可憐呢!」


 


「一點菜湯而已,看把你綠茶的,巴不得讓人心疼你是不是?」


 


傷口的灼熱感剛消退下去,我這心裡的火氣卻蹭蹭往上冒。


 


終於忍不住懟了回去:


 


「宋嬌!你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


 


「我一直忍著沒跟你計較,你倒好,還蹬鼻子上臉了!」


 


「這是我家,我回來吃個飯怎麼就沒自知之明了?」


 


「榴蓮也不是給我買的,是小寶想吃。」


 


「我太久沒回來了,不知道超市在哪,錢我也會轉賬過去的啊!」


 


「再說了,耀祖是我親弟弟,我還不能使喚他了?」


 


一般正常人被這麼一說,也該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弟媳偏偏不是什麼正常人。


 


她把腳一跺,又拿出在菜市場幹仗的架勢:


 


「我呸!少在這裝模作樣了。」


 


「你都三四十了也不找個男人結婚,誰知道有什麼齷齪想法?」


 


「你是把他當弟弟還是當老公,

自己心裡清楚!」


 


聽到這話,我整個人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做夢也想不到。


 


我含辛茹苦把弟弟拉扯長大,供他結婚生子。


 


他的老婆居然會這麼羞辱我。


 


我找不到對象是因為誰她不知道嗎?


 


6


 


爸媽車禍走的時候,我才十八,弟弟六歲。


 


那些年,有不少人給我介紹對象。


 


可我帶著個拖油瓶,人見人嫌,


 


大家都勸我放棄弟弟,找個好人家嫁了好好過日子。


 


可再苦再難,我都強撐了下來。


 


好不容易我跟人學著做生意,掙了點錢。


 


日子這才慢慢好起來了。


 


可等到弟弟結婚,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成了大家眼中的老女人。


 


能看上我的,

都是些二婚三婚的,各有所圖。


 


我索性也就選擇自己一個人過了。


 


不遠處,弟弟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替我說話。


 


可弟媳一個眼神刀了過去:


 


「劉耀祖你給我閉嘴!今天我話就放在這裡!」


 


「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你要是敢幫這個騷貨說話,今天咱們就去民政局離婚!」


 


弟弟立馬低下頭去,隻是抱著大哭的小侄子回了房間。


 


而我站在原地,心卻涼了一截。


 


弟媳洋洋得意的抄起掃帚,作勢就要往我身上掸:


 


「姐,我現在叫你一聲姐都是給你面子!」


 


「做人呢,還是得有點邊界感。」


 


「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你得心裡有數!」


 


「今天你就請回吧,

我們家不歡迎你!」


 


我渾渾噩噩的朝門外走去,心裡又氣又難過。


 


這時,弟弟從身後叫住了我:


 


「姐,等等!」


 


我頓時燃起一絲希冀,想著弟弟至少還是關心我的。


 


可他隻是把我的行李往外一扔。


 


連帶著我以前放在家裡的衣服和被子都丟出來了。


 


「姐,這回真是你不對,怪沒邊界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