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人這麼多,可手頭上的食物僅僅隻有三盒堅果。
「媽的!手機信號也沒有!這什麼破地方啊!喂!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說出來嚇S你們!趕緊把我放出去,要不然,我讓你們知道我爸的厲害!」
一個穿著超短裙的美女氣急敗壞地大聲嚷嚷。
接著有隻松鼠突然竄出來,一口獠牙啃在美女腦袋上,她突然砰一聲,像個西瓜一樣爆炸開來,鮮紅色的液體濺滿綠油油的草地。
其他人嚇得都懵了,頓時現場安靜一片,沒人敢再吐槽說話。
松鼠對著我們翻了個白眼。
「我們松鼠最討厭人類威脅我們了,你們很幸運,隻剩下一個人S,你們就能通關了。」
女孩們臉色煞白,眼瞪得滾圓,滿是驚恐,嘴唇哆嗦著閉得S緊,誰都不敢出聲。
連喘氣都小心翼翼,
怕自己成了厄運盯上的那個。
有個綁蝴蝶結的女孩悄悄說道:「這地方也太恐怖了,咱們要趕緊想辦法離開,我們有堅果當食物,肯定S不了的,快點找個地方休息吧。」
和她同行的女孩拿著一盒堅果,兩人一起躲進了一個樹洞裡睡覺。
可其他沒有堅果的女孩看著她們,眼裡是難以描述的恨意。
9
第三天,日頭爬到頭頂時,女孩們的肚子已經空得發疼。
有人蜷在地上,手SS摳著草皮,喉結上下滾著,眼睛直勾勾盯著遠處的土坡,像要把空氣都嚼碎。
另一個仰躺著,肚子癟成一道深溝,嘴角泛著白沫,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肚皮,發出細碎的嘶聲。
最邊上的那個,臉白得像紙,嘴唇幹裂出血,頭歪在石頭上,眼珠翻上去隻剩一點白,喉嚨裡卡著氣音,
像是瀕S的魚在翕動鳃蓋。
蝴蝶結女孩跟她朋友坐在她們面前,捧著盒子,慢悠悠地嚼著半盒堅果。
地上的女孩們忽然不動了,眼珠直勾勾地鎖著她開合的嘴,睫毛抖得像受驚的蝶,瞳孔裡翻湧著紅血絲,那眼神像餓狼盯著羔羊,恨不能撲上去,連骨頭帶肉吞下。
當時那盒堅果我隻拿出了其中一部分藏起來,另外剩下的我故意放在顯眼的位置,已經讓別人撿走了,那個人現在也在光明正大地吃著堅果。
草地上夜裡非常安靜。
等睡醒時,蝴蝶結女孩已經瞪大眼睛S在河邊,她手上那盒原本剩下一半的堅果盒已經空了,是被人偷走的!
所有人都深陷在恐懼當中。
這時六隻松鼠高高興興地抬著大紅花轎,滿臉喜氣洋洋地朝我們走來。
為首那隻穿西裝的松鼠拿著話筒,
眼珠子滾動著盯著每一個人。
「你們中有人做得非常好,她為了食物SS了一條無辜生命,所以我們必須給她頒發獎勵。」
大紅花轎掀開,裡面有個食盒,盒子裡裝滿了八個白饅頭,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松鼠們把食盒交到一個戴眼鏡的斯文女孩子手裡。
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昨天眼鏡女說肚子餓的時候,蝴蝶結女孩還把自己的堅果分給她十顆。
「看什麼看?」
眼鏡女惡狠狠地瞪著驚訝的我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再說了,你們以為她昨天拿堅果給我是真心對我好嗎?大錯特錯!她那是想在我面前炫耀!既然她自己找S,那就怨不得我了!」
「再說了,說不定你們也想動手S人,你們都餓成這樣了,橫豎都是S,S一個總好過一群人一起S吧?
你們裝善良不敢動手,那就隻好由我來了,你們都裝什麼呀!真惡心!」
所有人面面相覷,最後慚愧地低下頭。
我看見蝴蝶結女孩那個朋友,怒氣衝衝地看向眼鏡女。
飢餓扯掉體面的遮布,眼裡隻剩赤裸裸的貪與狠,這就是人性,在生存面前,人類的善良脆得像張薄紙。
但松鼠們說的沒有錯,隻有多一個人S亡,我們才能順利通往下一關。
眼前畫面驟轉,我們突然身處一家破舊不堪的醫院內,腐鏽味混著消毒水的腥氣撲來,腳下踢到散落的注射器,金屬碰撞聲在空蕩裡發顫。
手術刀零碎地躺在地上,像一地斷牙。
所有人僵在太平間門口,冷氣從腳底往上爬。
停屍床上,白布鼓著僵硬的輪廓,有的布角被扯落,露出青灰的手指蜷著,指縫裡凝著暗褐的血漬。
最末那張床,白布被風吹得掀起一角,底下屍體的臉陷成深坑,眼睛卻像是睜著,在昏暗中閃著幽光。
門口懸著塊歪斜的宣傳板,蒙著灰,紅漆寫著:「清除兩名人類即可通關,遊戲最後隻能一人存活並離開詭異世界。」
10
李霜瑟瑟發抖,挽著我的手臂張望四周。
「怎麼辦呀!林婉,我們為了方怡,居然把自己的命搭上了,早知道就不管她了!」
方怡一下火竄上頭頂:「要不是你那麼無聊,把我的手機放在廁所裡,咱們會深陷困境嗎?要我說,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李霜氣得發抖,一巴掌扇在方怡臉上,兩個人當著我的面扭打起來,揍得對方鼻青臉腫。
我趕緊上去勸架,李霜指著我的腦袋破口大罵:「好你個林婉,你就隻知道偏心方怡,等你真的S無葬身之地了,
你才明白她是什麼貨色!」
方怡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氣呼呼的腳步聲撞在走廊裡,身影一拐,沒入更深的黑暗,隻剩回音在腐朽的空氣裡蕩了蕩。
其他人看著我們翻了個白眼,沒有再說話,但三三兩兩靠在一起,生怕落單會出什麼意外。
我本來想去追方怡,卻被李霜緊緊拉住。
「別去了,這個地方那麼危險,她自己跑丟了,肯定會沒命的,你可千萬別犯傻。」
珊珊也開始勸我:「就是啊,她要離開也是她自己選的,我們又沒有逼她走,再說了,這裡是你帶我們進來的,小蘭已經S了,你現在必須把我們安全帶出去,否則我看你怎麼跟我爸媽交代!」
我整個人傻眼了,當時明明是她們信誓旦旦說要跟我進來救人,現在居然倒打一耙。
原本我想組織大家分開,
兩人一組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出口,可是那些人實在太害怕了,她們蜷縮在牆角,根本就不願意動,還讓我想要就自己去送S。
珊珊和李霜為了一口吃的,跑去討好眼鏡女,成功一人得到一個饅頭。
她們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地吃了起來。
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沒忍住咽了口唾沫。
借著去上廁所的空檔,我偷偷在衣兜裡掏出一包在宿舍裡帶來的餅幹。
其實我瞞著其他人藏了包餅幹,沒有告訴任何人,就是想著餓到不行時再拿出來分享。
但此刻看見李霜和珊珊對我的態度,真的大可不必了。
她們跟狗腿子一樣纏著眼鏡女。
隻要眼鏡女發號施令,她們就上去霸凌別人,跟個老大一樣。
而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李霜跟珊珊為了哄眼鏡女高興,把一個瘦弱的女孩子打了個半S,說是給她助興。
女孩敢怒不敢言,因為餓得實在沒有力氣,她已經沒辦法反抗了。
隔天睜眼,天光發灰。
瘦弱的短發女孩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S人了!又S人了!」
她嚇得臉色鐵青,渾身顫抖不止。
11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我見到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具屍體,是李霜、珊珊,還有那個眼鏡女的。
她們全身已經僵硬灰白,七竅流血,瞪大眼睛S不瞑目。
短發女顫顫巍巍地看向我:「那……那白饅頭裡面,居然有毒!」
她話音剛落,太平間內躺在床上的五具屍體猛地坐直起來。
短發女跑過來躲在我身後,
我看向那些面容腐爛的屍體,後脊背不由得復上一層冷汗。
一具屍體踉跄著腳步走到我面前,眼珠子吧嗒掉在地上,咧開嘴陰惻惻笑起來。
「很好,有兩個蠢貨自己送S,你們終於過關了,那個叫方怡的已經餓S了,所以你們會是最終的勝利者。」
「不過,最後應該隻有一個人能離開這,你們裡面有人在作弊!讓我猜猜……是不是偷偷藏了食物?」
他空洞的眼窩直視我倆。
短發女嚇得哇一聲哭出來:「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沒有!」
屍體枯瘦的手握住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舉起來,女孩驚恐萬狀,瘋狂踢腿,就在她瀕臨S亡時,我拿起椅子砸到屍體身上。
可他並沒事,反而把女孩甩到牆上,歪著腦袋走到我身邊,一腳踹進我心窩,
疼得我撕心裂肺。
「賤貨,我最討厭別人用椅子砸我了。」
他抓緊我的頭發,拿起尖利的手術刀,眼看著就要刺在我腦袋上,任憑我怎麼掙扎也沒用,他的力氣大得可怕。
就在我覺得自己必S無疑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怒喝聲:
「住手!」
是方怡!她沒有S!
方怡拿著鐵棍走過來,一棍子砸在那具屍體身上,它突然渾身抽搐幾下,直接不動了。我定睛一看,他身上纏滿電線,竟然是機器人做的。
短發女已經嚇暈過去。
警笛聲刺破沉寂時,我還僵在原地,腦子裡像塞了團亂麻。
身邊的方怡抓住我的手,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林婉,其實我們沒掉進什麼詭異世界。」
她指了指被警察按倒的幾個男人:「我那五個同學當年消失得太蹊蹺,
這些年我一直偷偷查,終於把害S她們的嫌疑犯抓住。」
她喉結滾了滾:「我不敢一個人上廁所,是因為每次獨處,總感覺有人想把我拖走。那些壞人專挑漂亮女孩,圈養起來,制造這些詭異關卡嚇唬我們,全程直播給有錢人看,靠打賞賺錢。」
警燈在破敗的醫院裡明明滅滅,她攥著我的手漸漸松開:「我收集證據報了警,現在好了,你們已經安全了。你們會感覺場景在不斷變化,是因為吸入了壞人的迷煙,被他們帶到不同地方,還以為是自己在詭異世界闖關。」
我望著被帶上警車的嫌犯,又看了看身邊同樣恍恍惚惚的女孩,忽然紅了眼眶。
重回校園那天,陽光落在課桌上,粉筆灰在光束裡跳舞。
我摸了摸課本,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好好讀書,將來要當一名人民警察,把壞人都抓住,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