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對頭宮鬥勝利了。


 


他順利登基,而我全家下獄。


 


幾日後,他深夜造訪詔獄,與我私聊,「別掙扎了,入宮當朕的貴妃,朕就放過你全家。」


 


我叉腰,故作清高,「給個理由。」


 


新帝用鼻孔瞧我,「朕需要你在後宮當臥底,保護朕的白月光,並隨時匯報後宮的情況。你文武雙全,能當此任。」


 


見我遲疑,新帝冷哼了一聲,又說:「不要誤會,朕對你沒有任何想法,朕一點都不……沒有喜歡你。你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淑妃。」


 


我問:「那次要任務呢?」


 


新帝磨嘰半天,才說:「躺著即可。」


 


真有這麼好的事……?


 


1


 


昔日宿敵再一次見面,已是物是人非。


 


今晚的蕭景宸,一身帝王玄色常服,頭戴墨玉冠,端得是矜貴不凡。


 


而我,蓬頭垢面,穿著好幾日沒換洗的囚服,手裡還捏著晌午吃剩下的饅頭,那叫一個慘。


 


聽了蕭景宸提出的條件,我怔愣半晌。


 


他讓我不要再掙扎,老老實實入宮,當他的貴妃。


 


他還說,我文武雙全,一定能勝任這個任務。


 


他更是言明,他並不……一點都不喜歡我。事成之後,他不僅會放過我全家,還會放了我出宮。


 


如此誘人的條件,我若不答應,那必定是個傻子。


 


可他竟然承諾這些條件,更像是個傻子。


 


我全家是先太子一黨,九龍奪嫡中,身為三皇子的蕭景宸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父兄手握兵權,自然成了新帝最先下手的對象。


 


要怪就怪父親太過心慈手軟,擔心傷及無辜百姓,又擔心調動邊關兵馬,會危及邊陲穩定。故而,奪嫡的最後關頭,讓蕭景宸贏了。


 


說起我與蕭景宸的恩怨,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我七歲起,女扮男裝當太子的侍讀,與幾位皇子們,也一道在宮廷讀書。


 


皇子們之間多有紛爭,我也免不了參與其中。


 


蕭景宸是先太子的宿敵,自然也就是我的宿敵。


 


可……


 


宿敵今晚讓我入宮當他的貴妃呢。


 


真是讓我萬萬沒料到。


 


此刻,蕭景宸又用鼻孔看我,他比我高出了一個頭,與我挨得太近,我一抬頭就能對上他精致的鼻孔。


 


他今晚除了衣裳矜貴之外,身上還用了香料。


 


嘖,

當上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各種用度也提升了。


 


蕭景宸瞥了一眼我手裡的饅頭,風輕雲淡地道:「朕將望江樓的廚子,也請入了宮。你若成為朕的貴妃,隨時可以品嘗望江樓的佳餚。」


 


他話音一落,我立刻應下,「我同意!」


 


美男在側……啊呸……美食在前,我豈能不動容?


 


2


 


當晚,我就被接入了宮。


 


父兄也無罪釋放。


 


我被宮女反反復復擦洗幹淨,又泡了半個時辰的花瓣澡,差不多腌入味了,才出浴換衣。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過分薄透的睡裙,陷入了沉思。


 


蕭景宸讓我入宮的目的,是為了掩人耳目,表面上對我獨寵,實則是讓我替淑妃擋去明刀暗槍。


 


所以,

我得配合他演戲。


 


如此一想,我很快揮去了腦中的旖旎心思。


 


直到蕭景宸入殿,我與他視線相撞,空氣忽然熱了起來,我隻覺得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又躲閃開。


 


蕭景宸又不正眼瞧我了,隻冷著臉說:「朕去沐浴。」


 


內殿的宮人不知何時盡數退下。


 


我假模假樣道:「臣妾……伺候皇上沐浴。」


 


我倒是半分不介意。


 


三年前的盛暑,蕭景宸在邊關練兵,我奉先太子之意,前去監視他,順便給他制造一點小麻煩。


 


於一個玄月高懸的晚上,我潛伏到了軍營,悄悄跟蹤蕭景宸,親眼看著他在河邊脫下衣裳,又一人走入河中洗澡。


 


嗯……


 


那晚月色極好,

我視野極佳。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


 


此刻,我屁顛顛跟上前,蕭景宸察覺到動靜,颀長身量猛地一僵,背對我冷冷道:「不必。」


 


我隻好訕訕收起魔爪。


 


也是了,他的白月光是淑妃——丞相之女,林婉柔。


 


並且還是先太子的未婚妻。


 


更是京都第一美人。


 


不愧是蕭景宸,搶了江山,又搶了美人。


 


幼時,我便覺得,此人足夠隱忍,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他果然贏到了最後。


 


回想曾經種種,我不自覺的摸了摸脖頸。彼時,我曾對蕭景宸惡事做盡,罵過他、踢過他、害過他、摸過他……


 


也不知道我這顆腦袋,還能待多久?


 


蕭景宸從淨房出來時,

我已經四仰八叉躺在榻上。


 


聽見動靜,我側過身,看似隨意將肩頭薄紗掀開,露出圓潤潔白的肩頭。


 


我的左腳緩緩滑過右邊的小腿,衝著蕭景宸眨了眨眼,發出了夾子音,「皇上——」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蕭景宸好看的唇角,似乎狠狠一抽。


 


他步子猛得一頓,這才款步朝著我走來,他身上衣袍微湿,壓根就沒擦幹身子。


 


他二話不說,直接將我拉拽下榻,沉聲道:「齊朝,請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隻是朕的一顆棋子。」


 


知道啦、知道啦!


 


何必反復說明?!


 


可……


 


他衣襟敞開了大半,露出了隱約可見的結實胸肌,脖頸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水珠。


 


這畫面是我這顆棋子能看得麼?


 


3


 


「齊朝,你就這麼喜歡爬朕的床?」


 


蕭景宸先發制人,忽然莫名其妙的質問。


 


我一頭霧水,「不是皇上自己說,臣妾入宮的次要任務,就是躺著麼?」


 


蕭景宸似乎一噎,「齊朝……你總是這般伶牙俐齒!得理不饒人!」


 


他臉上寫滿委屈與憤恨。


 


這情緒來得真突然。


 


考慮到我如今是砧板上的魚肉,我自是不會像以前那樣與蕭景宸鬥嘴,老老實實去打了地鋪。


 


當我再一次四仰八叉躺好,蕭景宸的聲音從龍榻上傳了過來,我二人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幔帳,他落下了帷幔,將他自己完全遮掩起來。


 


「從明日起,盯著淑妃的一舉一動。」


 


我了然,問起一事,「聽聞淑妃已經有孕,

可皇上才登基沒幾日,皇上與淑妃是幾時搞在一起的?」


 


淑妃林婉柔,此前是先太子的未婚妻呀。


 


蕭景宸這事辦得太不地道。


 


內殿沉默了良久,蕭景宸一動不動,也不吱聲,半晌才沉聲低喝,「你閉嘴!睡覺。」


 


呵……


 


他自己幹了醜事,還不準旁人說了。


 


次日一大早,我就被人喚醒,蕭景宸居高臨下睥睨著我,「朕的愛妃,你打算賴床到幾時?」


 


蕭景宸眼底有淡淡暗青,昨夜像是沒睡好。


 


宮人稟報,嫔妃們前來敬茶了,正在殿外候著,我這才垂S夢中驚坐起。


 


蕭景宸見我掀開被褥,他眸色一晃,隨即就轉過了身,頭也沒回的走了。


 


他總是這般!


 


從前,我在宮裡當侍讀,

仗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便利,偶會假裝無意間闖入皇子們的寢房。


 


蕭景宸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每次瞧見我,總想回避。


 


我很快洗漱好,宮人服侍我穿戴整齊,衣裳頭飾皆是貴妃的用度。


 


按著蕭景宸的意思,我如今的身份就是他獨寵的妖妃,可以在後宮肆意橫行。


 


來到前殿,十一位嫔妃皆在靜等,見我出現,又紛紛起身恭迎。


 


加上我,後宮統共十二人了。


 


我瞧見了幾個老熟人,淑妃乃丞相之女,德妃則是太後的侄女,安嫔是尚書府千金……


 


我一眼掃過,便大概知曉這十一位嫔妃背後的勢力。


 


「給貴妃姐姐請安。」


 


我特意多看了幾眼淑妃。


 


而安嫔則多次怯怯望向我,她眸中情緒復雜,

有不甘,有怨恨,還有戀戀不舍。


 


我無奈嘆氣。


 


從前女扮男裝,我招惹了不少桃花,男女通吃。安嫔曾對我紅鸞心動,總喜歡喊我「齊小公子」。


 


到頭來,不成想我是個女郎,讓她痴心錯付了。


 


對此,我深表歉意,借著今日的機會,對她大賞特賞。


 


誰知,安嫔會錯了意,離開之前,雙眸湿潤,「貴妃姐姐,或許……你我二人還有其他緣分。」


 


嗯……


 


什麼緣分?


 


共侍一夫?


 


還是不要了吧!


 


待淑妃安然生下龍嗣,我還是會出宮的。


 


倒是淑妃的態度讓我頗為詫異,她退下之際,看向我的眼神,充斥敵意。


 


皇上的真愛是她,

她瞪我作甚?


 


4


 


眾嫔妃請安過後,御前大太監將鳳印送到了我面前。


 


蕭景宸並未立後,我這個貴妃暫時統領後宮。


 


昨晚入宮時,我向蕭景宸討要了一人。


 


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心腹——桃夭。


 


她曾是我身邊的影衛,最擅長跟蹤、探查、潛伏。


 


讓她去盯著淑妃的一舉一動,最適合不過。


 


我交代桃夭,「你我主僕能否好好活著,就在此一搏了。切記,事關淑妃的一切,皆要事無巨細的稟報。」


 


桃夭應下,「是,娘娘。那個……」


 


桃夭對我擠眉弄眼。


 


我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直言道:「本宮與皇上之間,隻是合作關系,昨夜並未圓房。你平時少看話本子。


 


桃夭撇撇嘴,嗖的一聲,立刻遁之。


 


我剛要仗著貴妃的身份作威作福,太後那邊派人來請。


 


太後原先是不受寵的貴嫔,母族勢微,偏她生了一個好兒子,讓她如今可以母憑子貴。


 


太後從前就不怎麼看好我,今日必定會找茬。


 


我坐上轎輦,一路招搖去了長壽宮。


 


我時刻穩住人設,睥睨所有人,就連面對太後時,也一臉賤兮兮道:「太後娘娘,妾身昨晚侍奉皇上,今日醒來腰酸背疼,昨夜更是一宿沒睡好,這才耽擱了請安。太後莫要怪罪呀。」


 


太後一怒之下,更怒了一下,「你……齊氏,你好大的膽子!哀家當初就瞧著你不對勁!原來你是個女子!難怪皇上會被你迷得鬼迷心竅!」


 


我無言以對。


 


妖妃人設要穩住。


 


畢竟,我入宮就是為了替淑妃擋災。


 


我揉著後腰,打了個哈欠,任由太後如何辱罵。


 


我好歹是曾經在朝堂上舌戰御史的人,太後這點火力,著實奈何不了我。


 


德妃身為太後的侄女,在一旁添油加醋,「姑母,貴妃原先可是先太子的人,誰知道她會不會對皇上不利?」


 


太後對我更加不滿了。


 


甚好!


 


太後針對我一人即可,千萬不要碰淑妃,以及淑妃腹中的孩子。


 


淑妃是先太子未婚妻,且相府還曾暗S過太後母子,按理說,太後必定容不下淑妃。


 


所以,我要將太後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我是一個合格的擋箭牌!


 


為了演得更逼真,我口無遮攔,「太後娘娘,妾身和皇上昨晚叫了七次水,到了辰時才睡下,

眼下實在困乏,請恕臣妾不孝,明日再來向您請安。臣妾先回去睡覺了。」


 


德妃兩眼發直,看著我的眼神,像看著怪物。


 


太後怒指我,「你、你……你這個妖女!」


 


我紅唇斜斜一揚,試圖擠出三分得意,三分肆意,還有四分狂喜。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抽象,太後被我氣得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了。


 


好事不出門,流言傳千裡。


 


很快,闔宮上下都知道,我與帝王昨夜大戰七個回合的事。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消半日,就變成了消息確鑿。


 


5


 


入夜後,蕭景宸又來我殿中。


 


燭火氤氲之下,年輕帝王耳垂微微泛紅,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竟發現他眼神一直在躲閃。


 


宮人布膳,

蕭景宸在我面前落座,我正吃著望江樓的招牌菜,男人冷不丁道:「也不必那樣造謠。」


 


嗯……


 


「皇上何意?」


 


「……不必刻意告知旁人,昨晚……叫了幾次水。」


 


我反應了半天,才回過味來。


 


我認真說:「難道皇上和淑妃……不是那樣麼?話本上都是這麼說的。那皇上平時與淑妃叫幾次水?臣妾下回一定記著,不會說錯。」


 


蕭景宸:「……」


 


帝王唇角猛地一抽。


 


又來了。


 


抽什麼抽?


 


他的嘴,是得了抽動症麼?


 


蕭景宸似是深吸了一口氣,

胸膛微微起伏,他拾起筷子的動作,如拾千斤重,然後垂眸一口口扒飯。


 


我好心詢問,「皇上,飯菜不合胃口麼?」


 


蕭景宸悶悶道:「你不要雲。食不言寢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