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結不了。」
「你說什麼？」
「結不了，我懷孕了。」
巴掌落下來的那一刻，我沒躲。
「賤S你得了！你搞個野種有什麼臉回來？你是故意回來惡心我？」
我感覺耳朵嗡嗡作響。
在面前的人發瘋之前。
我把自己鎖進了房間裡。
一邊流眼淚，一邊收拾著行李箱。
門外不停傳來打砸的聲音。
還有打電話告狀的聲音。
如果我爸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打S我。
最後，我把棉花娃娃拿出來抱在懷裡。
才發現這麼多年給我擦眼淚的好像隻有江丞。
隻不過他也是個對我很壞的人。
影視劇裡拍的那些帶球跑都是假的。
我根本無處可去。
13
在房間裡縮了兩天。
直到小腹抽痛，我才強行起來。
頂著罵罵咧咧的聲音，不要臉的闖進廚房往嘴裡塞東西。
眼前模糊一陣又漸漸清晰。
才發現父親和弟弟都回來了。
「我不會打掉的，你們逼我，我就S給你們看。」
我吞下最後一口飯，耳邊寂靜了一瞬間。
隨後就是咂過來的水杯。
扔到我頭上，碎了很多片。
弟弟熟練的抱住父親。
「快走，你快走吧姐！」
我捂著發昏的腦袋，跌跌撞撞的跑出家門。
這條熟悉的路，拐個彎就是江丞以前住的家。
上學的時候，我被人販子跟蹤過。
後來總是偷偷跟在江丞後面。
認為這樣就會有一點安全感。
江丞發現並沒有趕我。
而是昂著臭臉，朝我伸出手。
「一起走吧，沒有誰敢惹我。」
那時我才知道，江丞是這裡最有錢的孩子。
穿的一身都是名牌，沒有人敢欺負。
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忘了從什麼時候他開始不牽著我，開始漸漸拉開了距離。
直到我隻能望著他的背影。
看著他和其他人並肩而行。
14
我坐在街邊。
出門前，我隨手抓了包。
裡面有提前裝好的現金。
因為擔心弟弟，最終我還是打開了手機。
江丞已經被我拉黑了。
但入目幾百條消息，還是全部關於他的。
其中大部分來自於他的經紀人。
也隻有經紀人知道我的存在。
最後一條停留在兩個小時之前。
「蘇薇，江丞瘋了！我攔不住他！」
我想過江丞會發火，會想盡辦法罵我。
但我沒想到他會發瘋。
一條條記錄看過去。
「蘇薇，你和江丞發生什麼了嗎？他不僅拒絕拍戲，還在片場發了好大的脾氣。」
「現在有好幾個劇組都因為他被迫停止了拍攝，再這麼下去，他黑料滿天飛了！」
我皺緊眉頭，心跳的厲害。
還有幾條陌生消息。
「蘇薇姐，我是小助理，您趕緊回來勸勸江丞哥吧（合十）（合十）」
我看著好幾條熱搜，連點進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怎麼會這樣？
江丞不是有項南了嗎？
正當我疑惑間，咖啡館外面的屏幕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是江丞。」
我猛然抬頭，渾身僵住。
屏幕裡的他似乎很久沒睡覺了。
疲憊的和之前判若兩人。
甚至發型都沒做，就站在了一堆話筒前。
以往一直嚴肅高冷的形象蕩然無存。
似乎對一切都毫不在意。
「據說現在因為您耍大牌，上百億的電影都擱置暫緩。」
「所有工作人員和影迷都在等你一個解釋。」
「您能解釋一下在事業巔峰期為什麼要做出這些事嗎？」
我不知不覺攥緊了手指。
卻看江丞盯著屏幕，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表情管理一直都無可挑剔。
從沒有這麼失態過。
接著拿出照片擺在鏡頭前，聲音很顫。
「老婆找不回來，我就退圈。」
我瞪大了眼睛。
鏡頭裡，是我們兩個人的紅底結婚照。
攝像機的聲音響徹一片。
「一直有傳聞您身上的刺青是您愛人的。」
「請問就是這位嗎？」
江丞看上去毫無理智可言。
慢條斯理解了扣子，露出腕骨上蜿蜒的藤蔓。
「是。」
「此生唯一摯愛。」
我腦海一片空白。
沒有聽清他接下來的話。
直接暈了過去。
15
醫院裡總是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這都是拜江丞所賜。
最後我隻能用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我好像能料到這個孩子保不住。
藥吃多了。
我體質本來就差。
又經歷情緒的大起大落。
本以為從此會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醫院給的檢查報告卻很奇怪。
上面顯示我並沒有因為吃多那種藥而傷害身體。
反而一直有攝入調理激素水平的藥物。
正當我覺得是報告單有誤的時候。
手機裡收到了另一個人的陌生消息。
「我是項南，我們談談吧。」
16
在江丞發瘋自曝之後。
我陸續關停了所有軟件上的賬戶。
因為不想看源源不斷的私信。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
絕大多數竟然都是求我回到江丞身邊。
之前江丞扮演愛妻人設時。
罵我的一直很多。
左右不過是罵我配不上江丞。
沒想到現在反而口碑逆轉。
【到底誰在信江丞愛妻人設，能忍他三年真是神人】
【還有捧他戀愛腦的，你繼續，到時候你老公也給你一張婚前協議，寶子你就偷著樂去吧】
【江丞真不愧是婊演系的】
我一邊刷著評論，一邊回到家。
刻意卡著半夜回去，不想面對他們。
一開門。
卻發現父母和弟弟都眼睜睜的等著我。
最先開口的還是我媽。
「蘇薇，你也沒說你懷的是江丞的孩子啊。」
我不想回答，被她拽住不讓回屋。
「蘇薇，鬧什麼脾氣，那江丞是什麼人啊，
你能和他結婚真是燒了高香了，你怎麼想的，還鬧離婚？你趕緊回去好好道個歉。」
「回不去。」
「咋還能回不去呢，孩子都有了，你想拴住他還不是輕而易舉？」
我張了張口，最終譏笑一聲。
「沒了。」
「什麼沒了？」
我把手裡的檢查單放在桌前。
徑直回屋裡反鎖。
不一會兒，傳來她又哭又鬧的聲音。
「好日子全讓這個掃把星攪和沒了！」
「蘇宇，快想辦法聯系那個什麼江丞，那可是你姐夫，隨便給你點就夠娶媳婦的錢了！」
17
項南給我發來消息的時候。
我正在擺弄著手裡的棉花娃娃。
「蘇薇，你誤會我和江丞了。」
項南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日記本，很容易就能辨別出來是江丞的字跡。
項南特意拍的這幾頁，江丞寫的字跡很深。
【偷偷把老婆的藥換成了營養素，萬一揣崽了她會生氣嗎？不過她好像說過很喜歡小孩子…和我生的孩子肯定會很好看的】
【就算她不喜歡我，也肯定喜歡漂亮的孩子】
【老婆很容易吃醋，把我親手縫的娃娃給她好了】
【……她不要】
我一瞬間有些恍惚。
這樣的江丞，我隻在他給項南寫的日記裡見過。
項南陸續發了很多照片過來。
其中就包括了那本我在學生時代看到過的筆記本。
「蘇薇，江丞一直都……」
想了想，
我還是打了一行字。
「我要聽他自己說。」
18
再次見到江丞的時候。
他看上去很憔悴。
想抱我，又不敢。
習慣性伸出手,停在身前,又收了回去。
「江丞，你演這出到底是要怎樣？」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我哪都去不了，隻能回到你身邊，這就是你的目的？」
「蘇薇,我沒這樣想…」
他的臉隱在面罩下。
還來不及摘下。
終是忍不住把我攬在懷裡。
呼吸蹭的我很痒。
「我求你，別離開我，我知道那個一直支持我的人是你。」
我推他肩膀,岿然不動。
「你把所有人的心血都浪費了。
」
「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你的形象就全毀了…」
「我不在乎。」
「什……」
江丞來堵我的嘴。
本以為他有所改觀。
沒想到還是那樣蠻橫，一絲拒絕的空間都不留給我。
「蘇薇,我這輩子隻喜歡過你。」
「江丞，你別再演了行嗎,我有什麼可讓你圖的呢？」
他雙手捧住我的臉。
一雙染著紅血絲的眼睛認真的注視著我。
「要不是你，我一點都不想當演員。」
「我隻想讓你看到我，來找我，能喜歡我一點點也好。」
「蘇薇，你知道你玩失蹤的那幾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剛一開口。
他又吻了過來。
這一次帶了些眼淚，鹹湿鹹湿的。
江丞總是喜歡用這種方式掩蓋他的失控。
要在這種事上弄得我無措,隻能依賴他,甚至連呼吸跟著他的節奏。
他才會找回一些安全感。
「蘇薇…我要早知道，給我一直發消息的,支持我的粉絲就是你,我給你寄什麼娃娃…」
短短幾句話。
江丞不親就說不下去。
「你⾛開……唔……」
「我把我⾃己打包寄給你,讓你擺弄個夠。」
19
終於在我⼀巴掌之後。
江丞短暫的冷靜了下來。
我蓄著淚，
偏過頭不想看他。
「你明明喜歡的⼈是項南,你做夢都叫楠楠。」
「你就是騙我回去拿掉孩子。」
「我現在就告訴你,江丞，我什麼都沒有了，孩子也沒了，你可以放過我了。」
江丞愣了幾秒鍾。
隨後再次把我抱進懷⾥。
「都怪我……是我犯神經，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把手捂熱了護在我腹部，輕輕暖著。
眼裡滿是⾃責的痛⾊。
接著緩緩開口。
「蘇薇,我和項南沒關系。」
「是你小時候說,你不喜歡薇這個名字,你不要當⼩草,你想當楠樹，堅硬又金貴。」
「你讓我叫你楠楠。」
我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愣了好半晌。
才想起⼀絲熟悉的記憶。
「那都是……很⼩時候，我們剛⻅面的時候……」
額頭上印下一吻。
「你所有的玩笑話，我都當真了。」
我有些懵懵的看著他。
「可是我送給你的東西，你從來都不吃，你嫌棄我。」
「我舍不得。」
20
消化這些信息是很困難的。
尤其是當我看到一櫃⼦他珍藏的那些破爛。
還有那幾瓶昂貴的礦泉⽔。
都被他⽤粉⾊的標籤貼好。
標注上我送給他的詳細⽇期。
我才理解了那句。
像這種偏執的人，要是認為喜歡的⼈不喜歡⾃己,就會持續犯神經。
「蘇薇,婚前協議根本就是唬你的。」
「沒做公證，什麼用都沒有,你有點常識好不好？」
我窩在他懷裡。
聽著他那些⼩⼼思和伎倆，直犯困。
「我隻是怕你後悔，怕你⼜跑了……」
「……老婆？」
「你還喜歡我嗎？」
「嗯。」
我累的不想動。
敷衍的應了⼀聲。
像是這麼多年來的糾結和折磨。
全都隨著擰巴的性格一同拋掉了。
有時候想想我到底喜歡江丞什麼呢？
⼤概就是他那張迷惑性的臉。
還有給過我從未享受過的庇護⽽已。
「江丞。」
我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你喜歡我什麼？」
⾝後寂靜了幾秒。
就在我以為和以前一樣等不到回答的時候。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磨著。
「喜歡你早就是習慣了。」
「壞習慣。」
「改不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