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語氣冷漠嫌惡，絲毫不給我留情面：
「抱歉，我不接受，我有喜歡的人。」
「我們連面都沒見過，你的喜歡對我來說很廉價，我不想要。」
「我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你，我就要去追求我喜歡的人了，互刪吧，我怕她誤會。」
他說完直接單刪了我的好友。
我哭了三天，卻意外刷到他誠懇約畫稿的帖子：「這是我暗戀七年的女孩，真人照片有點糊，能畫嗎？」
我點開他發出來的照片，然後陷入了沉思一一這不是我高三畢業照嗎？
1
國慶小長假。
爸媽出國旅遊，哥哥在公司加班。
我實在不想一個人回家守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幹脆留守宿舍打遊戲。
一進入遊戲界面。
立馬就收到了遊戲好友「星星」的組隊邀請：
【甜餅，最近很忙嗎？都一周沒見你上線了。】
我發了兩個可憐的表情包：
【不好意思啦，前兩天忙著一個期中考試，所以一直沒上線。】
【這幾天多虧你們幫我做任務，謝謝啦，我送大家皮膚。】
【話說回來，我不在的日子，你們是不是特別想我？】
前兩句是鋪墊。
最後一句是我蓄意的。
而最終目的是想吸引那個男人的注意。
我不由得把目光放在 ID 叫「JY」的黑白頭像上。
然而。
當其他三個人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自己這幾天多想念我時。
隻有 JY 一言不發。
甚至等我們寒暄等得很不耐煩。
直接冷聲問：
「開不開？不開我走了。」
我的心髒頓時沉了下去。
又怕他真走了。
連忙打字：
【開開開，馬上開。】
遊戲開始。
我猶豫兩秒，深呼一口氣，半開玩笑地敲字：【JY，你還沒說，你有沒有想我呀？】
耳機裡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過了兩秒，JY 冷淡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諷刺：
「沒有。」
「少問這種沒營養的問題。」
「莫名其妙。」
我噎了一下。
心髒就像是被人泡進了檸檬水裡。
又酸又澀。
2
是的。
我暗戀這個 JY 好久了。
我和這幾個人認識快兩年了。
那時候我因為遊戲玩得好，又喜歡氪金買皮膚，總會被一些素質低下的人開黃腔。
原本一起和我玩的朋友們都因為這件事對我敬而遠之。
我沒辦法。
幹脆在大廳裡隨便進了一個車隊。
卻沒想到能和他們一直玩到了今天。
還對其中一個人產生了異樣情愫。
自從確定自己對 JY 有好感後。
我變著法地和星星打聽關於他的事，了解到不少信息。
比如。
JY 是個富二代。
不光家裡有錢，他本人也特別優秀。
名校畢業的高材生。
進自家公司兩年就站穩了腳跟。
又用了兩年時間把自家產業開拓出了前所未有的商業版圖。
星星還特意強調：
家財萬貫和帥氣外表是 JY 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他就是那種典型的「比人有錢還比人努力」的富二代。
3
心情低落地結束遊戲。
我第一時間撥通了我哥的電話。
扯著嗓子跟他哭訴：
「哥，我跟你說，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想向他表白。」
「但是他……」
話音落下。
我哥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一一尖銳刺耳，令人心驚。
像是玻璃杯落在了地上，碎成八瓣的聲音。
我心頭一緊，連忙問：「哥，你怎麼了？」
我哥沒理我。
聽筒裡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我哥壓抑著心疼的抱怨聲響起：
「這杯子是我特意從國外帶回來的，就這一個，還讓你打碎了。」
「蔣榆，你趕緊賠我杯子……」
「蔣榆，你怎麼不說話？你這副一臉絕望的表情什麼意思？該絕望的人應該是我吧？」
漫長的沉默後。
我聽見蔣榆艱澀顫抖的聲音緩緩響起：「我賠你。」
我哥被他痛快的賠償哄好了，連帶著對我的語氣都溫和了：
「乖妹妹，你剛才說什麼？」
我沉默了兩秒。
雖說蔣榆是我哥最好的兄弟，兩個人初中認識，好得恨不得都穿同一條褲子。
可我跟他並不是那麼熟悉，甚至都沒有加過聯系方式。
於是我放低了聲音：「也沒什麼，
就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有喜歡的你就去表白啊……」
我哥理所應當地說道。
頓了一下。
突然歇斯底裡地怒吼起來：
「姓蔣的！那是我珍藏了好久的酒，誰讓你喝的！」
5
電話被我哥掛斷。
我盯著遊戲界面發呆。
忽然想起星星對我說。
JY 現實生活裡是一個特別冷淡的人。
沒見他追過誰，更沒見過他談過戀愛，身邊一個親密的異性都沒有。
我算是和他接觸時間最長的女孩了。
回想到這。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和 JY 的聊天界面，鼓起勇氣敲下一行字：
【聽說你也在 A 市，
我也在 A 市。】
【話說，我們也一起玩了很久的遊戲了，要不抽個時間線下面基一下？】
消息發出之後。
他一直沒有回復我。
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我胡思亂想了整整三天。
幹脆心一橫。
直接向他坦白了心意：
【JY，坦白說，我們在一塊玩了快兩年的遊戲了，我對你很有好感。】
【如果你不討厭我，如果你沒有喜歡的人，我們可以試著接觸了解一下嗎？】
我閉上眼睛點了發送。
強裝鎮定地熬了五分鍾。
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結果發現自己把這些話發到我們共同的遊戲群裡了。
！！！
我欲哭無淚。
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彌補時。
手機響了。
JY 回了我四個大字：
【……你是女的？】
我：「？？？」
我天塌了。
組隊玩了這麼久的遊戲。
他居然連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6
不過沒關系。
我迅速整理好情緒。
打算向他好好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這就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叫紀蓁蓁，A 市人，家裡有一個哥哥……】
消息編輯了一半。
被 JY 直接打斷了思緒：
【不用了，抱歉，我不接受你的表白。】
【我們連面都沒見過，
你卻說你對我有好感，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你的好感對我來說真的很廉價，我不想要。】
我狠狠一怔。
被「廉價」兩個字刺得眼眶一酸，視線瞬間模糊。
手指顫抖著刪除了自我介紹。
急切地發語音解釋道：
「不，不是的……」
「如果你覺得我們是網友，我們可以見面的，畢竟……」
「沒這個必要。」
他拒絕得幹脆利落，說出來的話近乎刻薄：
【就算見面了我也還是那句話，我是絕對不可能喜歡你的。】
【以前不可能，現在不可能，以後更不可能，你S了這條心吧，讓你所謂的好感見鬼去吧。】
【另外，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正準備去追她。】
【所以，我們互刪吧，我不想她以後誤會。】
他說完這些，毫不猶豫地就單刪了我。
我看著對話框裡醒目的紅色感嘆號，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羞愧，悲痛、後悔、憤怒等各種情緒糾結成一團。
我難過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拒絕。
但沒有想過竟然是這樣難堪的方式。
長這麼大。
我就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羞辱。
一直在群裡潛水的星星見狀，連忙打圓場：
「哈哈，蔣哥給女孩留點面子，要不以後容易後悔……」
「再說了，做不成情侶，做朋友總是可以的。」
「不必了，
我這個人從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
「而且，我不缺朋友。」
JY 冷聲拒絕了星星的提議，直接退出了遊戲。
7
我平復了好一會，努力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一一向其他人道別。
退出遊戲後。
所有強撐的體面瞬間瓦解。
我立刻打車飛奔到我哥的別墅。
在門口鬼哭狼嚎了半天。
門開了。
開門的並不是我哥。
而是蔣榆。
今天的蔣榆一改往日的矜貴優雅。
頭發亂成雞窩，眼睛黯淡無光，眼下一片烏青。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繞開他朝裡走：
「怎麼是你？我哥呢？」
「哥！我表白被拒了，我失戀了嗚嗚嗚……」
話音落下。
我清楚地看到。
蔣榆原本S寂的眼睛慢慢恢復光亮，身上頹靡的氣息也漸漸散去。
他雙眼放光，SS抿著唇，卻抑制不住唇角那抹漸漸漾開的笑意。
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明亮又生動。
……蔣榆好像突然變開心了。
而且開心到下一秒就要笑出聲了。
我猛地頓住。
滿腔的悲痛瞬間變成了怒火：
「喂！我失戀了你笑什麼？這很好笑嗎？」
被我這麼一喊。
蔣榆立刻板起臉，義憤填膺地開口：
「不是的，我是在替你生氣。」
我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地瞪著他。
蔣榆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一臉懇切：
「這個不長眼的賤男人，
他居然敢拒絕你？我看他是頭和屁股長反了，用痔瘡思考的吧。」
「真是個賤男人，我詛咒這個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很贊同蔣榆的話，跟著他罵：
「對，他就是一個不長眼的賤男人嗚嗚嗚……」
「我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蔣榆低頭掩飾住臉上的表情，遞給我兩張紙，聲音隱隱雀躍：
「好了，別哭了，那個蠢貨根本不配你為他流淚……」
「已經七點多了，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今晚我請你吃飯慶祝……啊不是，安慰一下你失戀，好嗎？」
我其實沒太聽清他說了什麼，
隻模糊捕捉到吃飯兩個字，就抽噎著點了點頭。
蔣榆轉身去拿外套。
在我看不到的角度。
他的嘴角已經徹底壓不住了，右手攥拳在空中揮舞了一下，重重地跺了兩下腳。
「耶斯！」
8
我擦幹眼淚。
才發現星星在群裡艾特我好幾條。
「甜餅，今天上午玩那兩把遊戲時不是說，誰S得最多誰爆照？你怎麼還不發呢？」
「願賭服輸哦。」
「不好意思，我忘了……」
我搪塞了一句。
隨便找出一張自拍發了出去。
就在圖片發送成功的前一秒。
系統提示 JY 退出群聊，隻輕飄飄地留下兩句話：
「晚上的比賽我不打了，
我一會要陪喜歡的女孩去吃飯。」
「對了，為了避免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這個群我也退了。」
知道他口中亂七八糟的人說的是我，而且他正在追自己喜歡的女孩。
我癟了癟嘴。
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8
半個小時後。
蔣榆換了一身高定西裝，穿著锃亮的皮鞋，梳著大背頭。
像一隻大花孔雀一樣。
步履沉穩地走到我面前站定。
聲音磁性悅耳：
「蓁蓁走吧，你哥說讓我們先去，他還不餓。」
他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