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向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柳若雪。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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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的疑慮隻持續了三秒。
帝王的自負和他被系統影響的神智,讓他迅速將那絲不合理歸咎於我的巧言令色。
他冷哼一聲,眼中的懷疑被更深的厭惡所取代。
「一派胡言!柳貴妃心善,為你說情,你竟還敢反咬一口!
來人,將妖妃林氏禁足於清秋宮,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半步!」
他的話音剛落,柳若雪立刻露出一副「臣妾沒關系,隻要陛下息怒就好」的委屈表情。
同時,我能感覺到那股掠奪氣運的力量又增強了一分。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跟一群被劇本操控的 NPC 講邏輯,
純屬浪費時間。
我轉身,在侍衛們戒備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禁足?對我而言,那不過是個笑話。
回到清秋宮,我屏退了所有宮人,盤腿坐在榻上。
我閉上眼,龐大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覆蓋了整個皇宮。
每一處亭臺樓閣,每一個宮人的竊竊私語,都清晰地呈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要找的,是關於林洛安的消息。
我這具身體的原主入宮後從未見過她,隻聽說她「體弱多病」,一直在偏殿靜養。
很快,我的神識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一個在浣衣局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她的記憶裡,有林洛安的名字。
下一秒,我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當場跪倒在地。
我懶得恐嚇,直接將一縷神識探入她的腦海。
破碎、凌亂、充滿恐懼的畫面湧了進來。
林洛安……因為獨得盛寵被柳若雪設計陷害,送進了一個叫「清心院」的地方。
那是一座披著皇家療養院外皮的人間地獄。
畫面繼續深入。
陰暗潮湿的房間,冰冷的鐵鏈,還有那些眼神像豺狼一樣的「醫官」。
他們用林洛安試驗著各種新藥,美其名曰「治療」。
林洛安在無盡的痛苦中掙扎,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轟!」
一股難以抑制的S氣從我體內轟然爆發。
整個清秋宮的窗戶,都在瞬間被這股氣壓震得粉碎。
我緩緩收回神識,那個小宮女已經癱軟在地,
人事不省。
我站起身,周身的空氣因靈力的激蕩而扭曲。
柳若雪,蕭景琰。
你們,都該S。
我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破了清秋宮的屋頂。
無視了所有禁衛的驚呼,朝著記憶中「清心院」的方向,疾速飛去。
所謂的皇家療養院,坐落在皇宮最偏僻的角落,守衛森嚴。
我沒有走門。
直接從天而降,一腳踹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什麼人!」
數十名護衛聞聲而動,舉著刀劍朝我衝來。
「滾。」
我隻說了一個字,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我為中心炸開。
那些護衛就像是被巨錘擊中的稻草人,慘叫著倒飛出去,將院牆砸出了一個個窟窿。
我一路向裡走,
所有試圖阻攔我的人,都被我隨手拍飛。
就在我將整個清心院攪得天翻地覆時,外面傳來了震天的馬蹄聲和甲胄摩擦聲。
數千名禁衛軍將小小的清心院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開,身穿金色鎧甲的蕭景琰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柳若雪躲在他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得意。
「林清秋!」蕭景琰用劍指著我,聲音裡是滔天的怒火。
「你竟敢屠戮皇家禁院,濫S無辜!你果然是妖孽!今日,朕就要替天行道,將你碎屍萬段!」
我看著他那張被蒙蔽的、自以為正義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黑壓壓的軍隊。
嗜血的、冰冷的笑容在我嘴角綻放。
下一刻,耀眼的白光從我體內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狂暴的靈力掀起飓風,
將塵土與碎石卷上天空。
「就憑這些土雞瓦狗?」
我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毀滅性的能量正在飛速凝聚。
「也配審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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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蕭景琰的廢話。
掌心的能量球已經匯聚到了極致,發出嗡嗡的低鳴,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放箭!給朕S了她!」蕭景琰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形。
「咻咻咻——」
鋪天蓋地的箭雨朝我席卷而來。
可我甚至沒有抬眼去看。
隻是將手中的能量球,輕輕向上拋去。
那團耀眼的白光升到半空,瞬間炸開,化作一道純白的環形衝擊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所有的箭矢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
便無聲無息地化為齑粉。緊接著,衝擊波席卷過整個禁衛軍的方陣。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數千名精銳士兵,連同他們身上的精良鎧甲和武器,就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抹過,瞬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整個世界,S一般地寂靜。
所有幸存的人都呆立當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駭的頂點。
蕭景琰瞳孔緊縮,握著劍的手在劇烈顫抖。他身旁的柳若雪,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我沒理會他們。
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我身形一晃,瞬間突破音障,在原地留下一圈白色的氣環,人已經出現在了蕭景琰的面前。
「護駕!」
幾名忠心耿耿的供奉怒吼著擋在我面前,
各種內力、真氣凝聚成的攻擊朝我轟來。
我連看都懶得看,隻是徑直向前走。
那些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在觸碰到我身體前三寸時,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幾名供奉,則被我行進時帶起的勁風撞飛,人在半空就已化作血霧。
蕭景琰下意識地舉劍刺向我的心髒。
我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他的劍尖。那柄由玄鐵打造的帝王之劍,發出一聲哀鳴,寸寸碎裂。
我從他身邊走過,就像是路過一個無關緊要的石雕。
我的眼中,隻有他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不……不要過來!」柳若雪尖叫著,她身上那股竊取來的、虛假的氣運正在瘋狂波動,試圖形成一道屏障。
我能清晰地「看」到,一條虛幻的、骯髒的能量線,
從她身上延伸出來,一頭連著我那可憐的妹妹,另一頭,則連著眼前這個被蒙蔽的帝王。
就是這個東西,扭曲了認知,篡改了人心。
「系統?」我冷笑一聲,「不過是高級一點的寄生蟲罷了。」
話音未落,我抬起手,五指並攏,沒有動用任何靈力,一拳轟向柳若雪的丹田。
「砰——」
一聲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柳若雪身體裡那個金色的核心,布滿了裂紋,然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她身上的所有偽裝瞬間褪去,口中噴出大口的鮮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而就在系統破碎的那一刻,我身後的蕭景琰,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混沌與偏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瞬間破碎。被系統強行壓制、篡改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刷著他的腦海。
林洛安溫柔的笑臉、她得知有孕時的羞澀與喜悅、她在冷宮中絕望的哭泣、清心院裡她被捆在病床上痛苦的掙扎、以及……那灘在冰冷地面上不斷擴大的,刺目的鮮紅。
一幕幕,真實得讓他無法呼吸。
「啊——!」
蕭景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他抱著頭,雙目赤紅地跪倒在地。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柳若雪,眼神裡是滔天的恨意與悔恨。然後,他又轉向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充滿了痛苦、恐懼和一絲哀求。
他的嘴唇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他本以為早已被自己厭棄至極,
卻原來早已刻骨銘心的名字。
「洛安……」
6
蕭景琰瘋了。
他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嘴裡發出野獸般的悲鳴。那些被篡改和壓制的記憶,此刻如最鋒利的刀刃,一遍遍凌遲著他的神魂。他看到了林洛安在月下為他縫制衣衫時溫柔的側臉,也看到了自己在柳若雪的挑撥下,親手將那件衣衫扔進火盆時的冷酷。
他看到了林洛安初次有孕,那小心翼翼又滿是期盼的眼神,也看到了自己聽信讒言,賜下那碗墮胎藥時,她臉上血色盡褪的絕望。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他的手筆。
他親手將那個深愛自己的女人,一步步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噗——」
一口心血猛地噴出,蕭景琰踉跄著爬到我的腳邊,
不顧帝王的尊嚴,SS抓住了我的衣角。
「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朕是瞎了眼,是豬油蒙了心!你想要什麼?皇位?朕給你!整個大胤都給你!求你……求你把她還給朕……」
我垂眸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把她還給你?」我輕輕地重復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譏諷,「人S不能復生,這麼簡單的道理,你身為皇帝,不懂嗎?」
「不……你一定有辦法的!你不是凡人!」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隻要你能讓她回來,朕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朕的命,朕的江山!」
我緩緩抽出被他抓住的衣角,
聲音冷得像冰:
「你的皇位,你的江山,與我何幹?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跟你做交易,隻是為了討一個公道。」
一個,我姐姐用命都未能討回的公道。
說到姐姐,我的心口忽然沒來由地一窒。
就在清心院那間冰冷的屋子裡,她最後彌留的時刻,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我說了一句話。
「姐姐……當年參軍考核,名額早已內定……」
「之所以把你鎖在房間裡……是因為不想讓你全力以赴後……得到的卻是一場空……」
恨意,在那一刻,如同被烈日暴曬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更加沉重,
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的酸澀。
原來,我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就在我心神激蕩,整個世界的喧囂仿佛都離我遠去的那一刻。
天,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種更深邃、更純粹的黑暗,仿佛整個天空都被一塊巨大的黑幕瞬間籠罩。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沉重得讓地上的蕭景琰直接昏S過去,就連我也感到一陣心悸。
這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力量。
我猛地抬頭,隻見蒼穹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被無形的力量緩緩撕開,裂縫的另一端,是深不見底的、閃爍著無數星辰的幽暗。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如同神明的敕令,響徹在整個皇宮上空,也清晰地傳入我的腦海。
「檢測到『功勞轉移系統』核心崩毀。
」
「鎖定異常高維能量源……身份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