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百萬,我買了!」


 


攤主立刻跳起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打開籠子牽出老狗,一把將狗繩塞進宋菲菲懷中。


 


「成交!」


 


喬墨雨捶胸頓足:


 


「傻逼,你看不出來她們都是託嗎!」


 


宋菲菲淡淡一笑。


 


「看出來了。」


 


「我不介意它有沒有狗寶。」


 


「我買它,隻為送它一程,讓它能安享晚年。」


 


12、


 


圍觀群眾都傻眼了。


 


攤主茫然、疑惑、不解;


 


「這逼裝的,你不會卡裡沒錢吧?」


 


等宋菲菲幹脆利落轉完一百萬後,攤主肅然起敬。


 


「大小姐敞亮!」


 


圍觀人群也發出了喝彩聲;


 


「傻逼玩意兒,有錢瞎霍霍!


 


「一百萬買條癩皮狗,這些該S的富二代早晚把家產敗光!」


 


「那可是一百萬啊!都夠送我全家一程了,她拿來送狗一程!」


 


「打到萬惡的資本主義!」


 


人沒找到,多了一條狗。


 


還是條價值百萬的老癩皮狗。


 


我們三人牽著狗離開集市,打算去附近的村裡找個地方吃飯。


 


這小村子裡雖然隻有一家飯店,菜單卻看得人瞠目結舌。


 


紅燒熊掌,鹿鞭煲,虎骨酒。


 


我感覺自己看的不是菜單,而是一本野生動物保護名單。


 


喬墨雨一邊看一邊搖頭;


 


「喪心病狂!」


 


「黑店,真是一家黑店!」


 


「什麼熊掌要一萬八一份,吃了能成仙嗎?!!!」


 


「老板來一份我嘗嘗。


 


13、


 


我和喬墨雨悶頭點菜,宋菲菲向老板要了盤滷牛肉,要去車裡喂狗。


 


剛走出飯店,就聽到她大喝一聲;


 


「放開我的百萬!」


 


那條狗,被她起了名字,叫宋百萬。


 


我和喬墨雨立刻蹿起身朝外跑去。


 


有兩道身影正抱著狗,朝村子裡狂奔而去。


 


一胖一瘦,正是剛才市場裡的那個女孩和攤主。


 


我鼻子都氣歪了。


 


靠,做局騙人就算了,竟然還要把狗偷回去!


 


難道是想用這狗繼續騙錢?


 


真是可惡!


 


我和喬墨雨、宋菲菲三人對視一眼,立刻分成三個方向朝他們兩人包抄而去。


 


狗攤主和女孩都跑得很快。


 


但是盛怒之下,我們三人跑得更快。


 


再加上那條狗雖然瘦,卻體型高大,起碼有個三四十斤。


 


攤主抱著狗,很快就被我追上。


 


我一腳踹在他後背,他失去平衡,隻能撒開手。


 


當我牢牢將狗抱在懷中時,他已經在地上摔了個大馬趴。


 


宋菲菲遠遠地衝過來,揮起拳頭就朝攤主臉上揍;


 


「叫你偷我的百萬!」


 


「叫你騙我!」


 


攤主抱著頭一頓哭嚎;


 


「阿星,救我!」


 


14、


 


女孩從一顆大樹後探出半個身體,笑眯眯地和我們打招呼。


 


「喬墨雨,久仰久仰。」


 


這女孩名字叫江南星,正是那位妃子後人。


 


她之所以遲遲不現身,是因為想要試探一下我們的本事。


 


「哎呀,

開個玩笑啦。」


 


「現在,可以把狗還給我們了嗎?」


 


「這狗我和老黑養了十幾年,就像是我們的家人。」


 


江南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如果她覺得我們本事不夠,不能幫她尋寶,還能騙走我們一百萬。


 


現在被我們抓到,就說自己是開玩笑的。


 


喬墨雨冷下臉,卻礙於祖宗欠的人情,隻能捏著鼻子算了。


 


她氣哼哼地踢飛腳邊幾顆碎石子。


 


「靈珠,把那狗還給他們吧。」


 


我搖了搖頭:


 


「不還。」


 


「這狗肚子裡沒有狗寶,而是懷了陰胎。」


 


「如果我不救它,三天以內必S。」


 


江南星一怔,表情終於有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什麼胎?」


 


15、


 


喬墨雨大吃一驚,

她蹲下身,掰開狗的嘴巴,仔細盯著狗的舌頭。


 


這條狗的舌根已經發黑,湊得近了隻覺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她怔了怔,隨即從包裡掏出個鐵勺子,小心翼翼刮下一點黑灰色的舌苔。


 


狗很聽話,不動也不叫,任由喬墨雨折騰。


 


江南星和老黑蹲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喬墨雨則是繼續在袋子裡掏東西。


 


她把刮下的舌苔裝在隻一次性塑料碗裡,又從包裡摸出瓶礦泉水。


 


看江南星滿眼好奇,她得意地晃了晃瓶子。


 


「這可是端午那日的無根水,陽氣十足,對所有陰邪之物都會產生化學反應。」


 


江南星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喬家後人,竟沒落至此嗎?」


 


「你這套裝備,和混丐幫的有什麼區別?」


 


喬墨雨翻個白眼:


 


「我可沒有狗幫我騙一百萬。


 


「你行你來?」


 


江南星陪著笑,朝她拱手討饒。


 


我等得有些不耐煩;


 


「喬墨雨你快點!」


 


喬墨雨這才慢悠悠地接了一瓶蓋水倒在塑料碗裡。


 


「砰!」


 


隨著炮聲,塑料碗被炸上了天。


 


16、


 


老黑慘叫一聲抱住黑狗;


 


「老三,你不能S啊!」


 


「咱倆相依為命十幾年,你不能就這麼拋下我走啊!」


 


張飛哭成了林黛玉。


 


江南星懇切地看著喬墨雨;


 


「你能不能救救老三?」


 


喬墨雨「嘿嘿」一笑;


 


「我們喬家,可就欠你家一個條件。」


 


「幫你尋寶,還是救這狗,二選一。」


 


江南星怔愣了片刻。


 


很快,她就仰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喬墨雨。


 


「幫我救老三。」


 


宋菲菲剛才還氣呼呼地叉著手站在一邊。


 


聽到這話,也不生氣了。


 


眨巴著她的卡姿蘭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江南星。


 


我也對她刮目相看。


 


能讓江南星動用老祖宗傳下來的信物,要去尋的寶貝必然非同一般,價值連城。


 


可是她,卻願意為了一條垂垂老矣的狗放棄這個機會。


 


這人,看著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17、


 


這狗,是一條棺材犬。


 


何謂棺材犬?


 


古時候因為醫療水平不發達,婦人常常在生產時大出血而S。


 


有極個別者,其實還尚存一口氣。


 


被家人放進棺材後,

拼著最後一口氣生下孩子。


 


這些生在棺材裡的孩子,就統稱為棺材子。


 


傳聞中棺材子天生通靈,能跨陰陽。


 


棺材犬,也類似。


 


老黑他們家都是愛狗之人。


 


這狗的母親生它時難產而亡,當年老黑剛剛出生。


 


他父母訂了一副小棺材,想好好將它安葬。


 


老三,便產於棺材中。


 


它自小就十分聰敏,遠超其他狗。


 


能看家護院,狩獵動物,盡心盡力陪伴著老黑長大。


 


江南星是老黑家的鄰居,兩人從小一塊長大。


 


別看老黑看著像四十多,其實今年才 18 歲,和那狗一般大。


 


在八歲那年,她和老黑結拜當了姐弟。


 


她是老大,老黑是老二。


 


老三,就是那條狗。


 


我和喬墨雨、宋菲菲三人驚嘆地圍著老黑。


 


不是,長這樣,才 18 歲?


 


18、


 


棺材犬生而有靈,極易引來陰邪的覬覦。


 


老三年輕力壯時,陰邪不敢近身。


 


它如今老了,又生了病,就有鬼物乘虛而入。


 


將陰胎產於棺材犬身上,借其腹而生。


 


陰胎生出之時,會吸走老三的所有靈力。


 


這樣生出的陰胎,介乎陰陽之間,可以不懼陽間的天地正氣。


 


老黑氣紅了眼眶;


 


「他娘的!」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樣害我們老黑!」


 


我看著神情恹恹的老黑,也覺得十分棘手。


 


「這陰胎在它腹中,最少得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你們可曾去過什麼地方?


 


江南星臉色一變。


 


老黑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吞吞吐吐道;


 


「沒,沒去哪裡。」


 


這倆人的秘密,還挺多。


 


不過也無所謂了。


 


眼下,還是先救老三的性命要緊。


 


要動手除去這陰胎,並不容易。


 


19、


 


老黑他們住得離這個村子不遠。


 


帶著我們三人七繞八拐,在山裡走了大半日,直到天擦黑,才來到一座山崖上。


 


這山陡而不峭,整個山頭好像被劍削平了一塊。


 


老黑家,就住在這兒。


 


他父母都是跑山人,一進山,往往就是十天半個月。


 


「趕緊進來,屋裡有些亂。」


 


密密麻麻的樹林中,被開闢出來兩個院子和幾畝地。


 


這地方有點妙,

世界末日來往這一住,喪屍都找不到。


 


院子是用一種長滿刺的灌木圍住的。


 


因為沒人打理,長得一邊高一邊矮,看著雜亂又陰森。


 


老黑真是一點沒謙虛。


 


他這屋裡何止是亂,東西堆得簡直沒地方下腳。


 


我甚至在牆角看到了腦袋大那麼一朵靈芝!


 


他抱著老黑,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扒拉到地上。


 


「快快快,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是不是要做手術?」


 


說完自己和陀螺一樣,不停在屋裡翻找。


 


最後還爬到床底,掏出來一個盒子。


 


盒子裡,是胡蘿卜大小的一根老山參。


 


看那葉子,最起碼有兩百年了。


 


江南星也神情嚴峻:


 


「我看電視劇,做手術都要含著參片,

我讓老三直接叼著參,可以嗎?」


 


我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她看的是古裝劇還是現代劇。


 


20、


 


喬墨雨有些無語:


 


「幹啥呢,動啥手術。」


 


「你們倆給我起開!」


 


我伸出手摸老三的腦袋;


 


「老三,你應該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東西吧?」


 


「這東西會害了你命,我們要動手將它取出來。」


 


「過程中可能有些疼,但是你得忍住,聽懂了嗎?」


 


老三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我,乖巧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手心。


 


我心頭一軟。


 


不愧是棺材犬,真懂事。


 


陰胎和正常的懷胎不一樣。


 


為了自保,它不是固定在子宮裡,而是會在被寄生的動物身上全身遊走。


 


我得想辦法,

將它從老三嘴巴裡趕出來。


 


不過首先,得封住它的奇經八脈還有重要的七個大穴。


 


狗,也是有穴位的。


 


我讓老黑和江南星按住老三的四個爪子,然後用朱砂和金針封穴。


 


整個過程中,老三都一聲不吭,任由我們擺布。


 


老黑一邊按,一邊淚流滿面。


 


我封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看得人又好氣又好笑。


 


21、


 


陰胎以老三的精血靈氣為食。


 


經脈被封,靈氣凝結,就像水源被人掐斷一樣,它不再得到滋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三的身體果然有了動靜。


 


因為它的毛發差不多掉光,這動靜便分外明顯。


 


隻見它的脖頸處,輕微隆起一塊,很快又癟下去。


 


喬墨雨神情一凜,

我也暗自叫苦。


 


陰胎竟然寄生在老三的喉嚨處!


 


這是最麻煩的。


 


一旦它意識到我們要對付它,便會啃食氣管。


 


老三會在頃刻間斃命,神仙也難救。


 


我手裡的金針捏了又捏,始終沒有勇氣刺下去。


 


喬墨雨咬著唇,眉頭緊皺。


 


「這個位置必須一擊斃命。」


 


「一旦讓它有喘息的機會,老三就完了。」


 


她話音剛落,老三突然昂起頭,發出「嗬嗬嗬」的喘氣聲。


 


它的脖頸處鼓起一個大包,順著它的裸露的皮膚竟能看到鼓包處的氣管形狀。


 


有一隻爪子,正SS捏住它的氣管。


 


老三的眼珠暴起,眼球上很快就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老黑和江南星看得心都碎了。


 


「老三!


 


「老三你怎麼了!」


 


22、


 


我嘆了口氣,不再猶豫,快速出手拔出其他金針。


 


鼓包終於消退,老三也恢復了生機。


 


江南星急切地站直身體。


 


「怎麼不動手把那東西拿出來!」


 


喬墨雨搖了搖頭。


 


「拿不出來,若強行拿出,老三會S的。」


 


宋菲菲難過地紅了眼眶。


 


「可是不拿出來,三天以內老三也會S。」


 


「它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隻剩最後一口精氣護住身體。」


 


「若這口氣也被陰胎吸走,那,那老三」


 


她說不下去了。


 


老黑抱著老三的脖子,哭得像個淚人;


 


「嗚嗚嗚,老三,老三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江南星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


 


「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她扭過頭,認真地看向我;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對不對?」


 


確實還有辦法。


 


天地萬物相生相克,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隻要找到老三是從何處寄生的陰胎。


 


在那個地方,必然有著陰胎的天然克星。


 


23、


 


聽我說完,江南星猶豫良久,最後幽幽嘆出一口氣。


 


「我和老黑,不是跑山人。」


 


「而是憋寶人。」


 


我吃驚得瞪大眼睛。


 


憋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