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跳完舞後疏雨對我說:「你就在簾子後頭看著,這次就讓你出來見識一下,不用服侍貴客,免得以後什麼都不懂。」


接著,我就看到疏雨帶著清露她們去了那群貴客身邊。


 


這些貴客都是男子,從年輕到年老都有。


 


姑娘們一個個的,就跪在貴客身邊,主動給他們斟酒。


 


我看見其中一個長得非常猥瑣,個頭又矮,還胡子一大把像個屠夫模樣的所謂「貴客」,他看著清露一臉痴迷的說:「總算又讓爺見到你了。」


 


說完他把手往清露的胸脯裡神,清露不僅不生氣,還嬌笑著湊過去。


 


我震驚的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當天晚上,海棠春的姑娘們大多沒有回來,清露也沒有回來,據說都服侍貴客去了。


 


我輾轉反側,簡直徹夜難眠。


 


我難以置信,身為青州百年氏族的傅家,

據說族中多官宦子弟、平日高高在上的傅家,居然幹著勾欄瓦舍的腌臜事!


 


我終於明白海棠春這群年輕的姑娘們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5


 


清露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晨光中,她腳步緩慢的踏進房間,臉色顯得尤為蒼白憔悴。


 


我把自己包裹在被褥裡,隻看了一眼她就垂下頭,心情一時間難以言喻。


 


耳邊卻聽到清露的沙啞的聲音,她說:「夕瑤,能麻煩你幫我打一桶水嗎?」


 


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說:「好。」


 


等我打完一桶水回來時,就看見清露已經脫下了她身上的衣裳。


 


她的身上全是斑駁的痕跡,青的紫的,甚至還有鞭子抽打的血跡。


 


這是N待吧?


 


我捂住嘴驚呼出聲。


 


清露卻虛弱的笑了笑說:「像張大人這種癖好的客人,

不多見。我也是倒霉,居然被他給看中了,希望他下次別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水給自己擦洗。


 


我連忙說:「我去給你拿藥。」


 


我一點一點的給她擦藥,看著她身上的這些傷口,我氣的沒忍住說:「你為什麼要在這裡接受N待?你為什麼不跑?」


 


清露沉默了一會兒,苦笑:「往哪裡跑?我是被賣進來的,我無去可去啊。」


 


我咬牙切齒的說:「傅家做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


 


清露沒說話。


 


清露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她竟然說:「其實住在這裡也不壞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錦衣玉食,傅家給我們好吃好穿,總要付出一些代價的不是麼?」


 


狗屁的不壞,狗屁的代價!


 


我半個字都不想聽。


 


我隻知道這腌臜地方,

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跑。


 


可是怎麼跑?


 


傅家的府邸太大,裡三重外三重,還到處都是雜役護衛,我該怎麼跑出去?


 


我心情煩躁,很快就迎來了第二次宴會。


 


這次我依舊要去跳舞。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從賓客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杜長聲。


 


他也看見了我,他盯著我一眨不眨。


 


跳完舞後,我偷偷跑了出去,從簾子後頭給了杜長聲一個眼神。


 


杜長聲十分識趣的離開座位,跑過來找到了我。


 


我一看到他,便抓著他的手說:「杜三公子,你快帶著我離開。」


 


杜長聲像是沒聽到我的話一樣,他喃喃問我:「夕兒,我那次失約不是我的本意。你這些日子過得還好麼?」


 


我都快急S了,

指著自己說:「你看我現在這樣子,我都成舞|女了!傅家的舞|女是用來招待貴客的,你看就像她們一樣!」


 


我指著宴會上,那些被客人隨意調戲的舞|女們。


 


杜長聲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連忙說:「但我沒有,真的。我嫁進來第一天還沒進新房呢,傅大人就S了。後來我去跟她們舞|女住在一起,現在也就隻是跳舞,還沒讓我去待客,杜長聲……」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一字一字的說:「你帶我走!看在我們以往交情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如果你答應,我願意嫁給你,哪怕是做妾室。」


 


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完的。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低到了塵埃裡。


 


杜長聲,這個我曾經喜歡過的男子,我發現,從現在開始我不喜歡他了。


 


因為我面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我不再難堪。


 


我隻想好好活著。


 


果然不出我所料,杜長聲眼睛亮了。


 


我知道他喜歡我,每次靠近時,我能聽見他突突跳動的心跳聲。


 


可是他眼中的光芒很快又熄滅下去,他頹喪的說:「夕兒,我隻想娶你。但是……你明白嗎?我隻是杜家的庶子,我沒有能力反抗杜家,他們不要我娶你,還給我另外安排了一門親事。如果我爹知道我把你帶回去,我就有可能被杜家趕出去,我現在不能這麼做。」


 


看他拒絕的樣子,我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空了一樣。


 


我生氣的說:「你先把我藏在外面,不要讓他們知道不就行了?!」


 


杜長聲依舊拒絕了我:「不行的。祖母和我爹什麼事情都知道,瞞不過他們的。

況且傅家我也得罪不起……」


 


我氣的想暴打他一頓,但我控制住了。


 


我看著他決絕的說:「杜長聲,如果你今日不帶我離開傅家的話,我恨你一輩子!」


 


這是我最後能說的話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杜長聲依舊搖頭:「不行的,夕兒,」


 


他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說:「我給你錢,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往後我會經常來看你的,還有今晚,我絕不會讓他們對你染指,你放心。」


 


我終於沒忍住,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不傻,他這話絕不是承諾保護我,他連帶我走都不敢做,哪兒有能力在傅家保護我?


 


甚至言外之意還是,今晚不讓別人染指我,是不是他就可以染指了?


 


還往後經常來看我,太惡心了!


 


原來現在做妾室,

對於我而言都是奢望。


 


杜長聲被我打了一巴掌,臉色惱火。


 


我盯著他一字一字的氣憤說道:「如果不是當日你爽約,我根本就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杜長聲馬上又流露出慚愧的神色。


 


我不想再看見他,一把搶過了他手裡的銀袋子,扭頭就跑。


 


6


 


我不會跟錢過不去,況且現在我很需要錢。


 


可杜長聲實在是讓我氣得都想拿刀捅了他。


 


我到了宴會廳外面,氣的不停的跺腳。


 


一邊跺腳一邊喃喃:「我從前看男人的眼光,未免也太差勁了吧!杜長聲,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誰知一個沒留神,我的手臂居然被人抓住。


 


扭頭一看,居然是宴會上的一個賓客,不知為何來到了這裡。


 


他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樣子,

喝的醉醺醺的,色眯眯的盯著我瞧,拉著我說:「跟爺走。」


 


我嚇得臉色都白了。


 


我敢打杜長聲,卻不敢打另外的人。


 


我知道他們非富即貴,如果鬧到傅奕跟前,我吃不了兜著走。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時,我竟然看到傅奕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帶著兩個丫鬟,對那兩個丫鬟說:「扶李大人去裡面。」


 


兩個丫鬟立刻就過來接手,她們一來,那個色鬼立刻就放開了我,我松了口氣,這才看到疏雨居然神色匆匆的趕了過來。


 


傅奕皺眉打量著我,卻是責備疏雨:「不是說了讓你看好她,暫時不讓她接觸賓客?」


 


疏雨連忙回答:「這次是意外,請大公子責罰。」


 


傅奕盯了她一眼,徐徐說道:「隻此一次,下次不可再犯。」


 


他又看了我一眼,

補充說道:「過段日子有一位從京城來的貴客,夕瑤留給他,你給我好好調教。」


 


疏雨連忙答應:「是。」


 


回到海棠春的時候,我出了一身冷汗,卻又松了口氣。


 


傅奕既然這麼說,看來我暫時是安全了。


 


那把一直懸在頭頂的劍,沒有那麼鋒利了。


 


我有了時間稍微喘息,心裡默默地期待著那位從京城的貴客晚點來,因為在這之前我打算逃出傅家。


 


我手中拿著銀袋子,偷偷的打點傅家的下人,悄悄的畫逃跑的地圖。


 


畫了三四天之後,我氣的將畫好的地圖踩在腳底!


 


傅家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守衛還要嚴格,我一個年輕小丫頭,想要逃跑出去簡直難如登天。


 


況且我還忘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以傅家在青州城的權勢,

我哪怕逃出了府邸,真的能逃出青州城嗎?


 


傅奕不是我爹,他不僅能調動護衛僕從,還能調動官兵。


 


我一頭包,正泄氣的扯著自己的頭發時,就看見清露披頭散發的闖進了房間。


 


她臉上有著一道大大的傷口,血跡滿臉都是,我驚呆了。


 


「清露,我去給你找大夫!」


 


我拔腿就往外跑,去喊人。


 


清露突然破了相,整個海棠春都震驚了。


 


將臉上包扎好後,來看望她安慰她的姑娘們才漸漸離開,隻有疏雨留了下來。


 


我看見疏雨抓著清露的手腕,嘆了口氣說:「你這又是何必?」


 


清露流著淚回答:「多謝疏雨姐姐幫我隱瞞。」


 


疏雨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我和清露兩個人。


 


我連忙問:「清露姐姐,到底怎麼回事?

你為什麼會傷的這麼嚴重?」


 


她對別人說是摔倒意外劃傷了臉,可剛才她對疏雨道謝讓我知道,這件事情另有貓膩。


 


清露嘴唇動了動,輕聲說道:「夕瑤妹妹你知道麼,張大人居然說要讓我跟著他走,一想到以後要跟著他,我就……」


 


就是那個長得醜爆了,還喜歡抽鞭子搞N待的張大人?


 


清露淚水簌簌的往下掉:「隻要張大人開了口,傅家不會留我的。可跟著他走,我以後還哪兒有活路?不如毀了我自己這張臉,他就不喜歡了……」


 


清露越說越激動:「我有時候好恨,恨我自己為什麼要長這張臉?如果我長得普通,長得醜,被賣進了傅家,哪怕是當個低等丫鬟僕役,哪怕是做雜役粗活,我也樂意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我再也不要這樣伺候人了,

我不想了……」


 


我聽她說完,艱澀開口問:「清露姐姐上次不是說,在這裡錦衣玉食,也不壞麼?」


 


清露伸手摸了摸自己受傷的臉龐,閉上眼睛說:「不這麼想,我還能怎麼辦呢?」


 


半晌,她睜開眼睛看著我說:「夕瑤妹妹,我知道你想逃出去,但……這是不可能的。你還不如早點找出路,哪怕是給大公子、二公子做妾室,總好過留在海棠春。」


 


7


 


清露以後不再是海棠春的姑娘了,臉毀了之後,她以後隻能當個雜役丫鬟。


 


也算是全了她的心願。


 


清露給我指的明路是,讓我去勾引大公子或者二公子,如果足夠幸運的話,我或許能成為他們的妾室。


 


我認真的思考起來。


 


大公子就是傅奕,

傅奕本身就妻妾成群,兒子都快有我大了。


 


每次看到傅奕,他都是冷著臉的。


 


他應該不是一個會被女色所誤的人。


 


因為他幾乎從不來海棠春,有什麼事情都是傳疏雨過去直接下達命令,對傅家有著絕對的掌控權,下人們都很怕他。


 


他既然說了要把我留給京城來的貴客,如果我去勾引他的話……或許他會S了我。


 


這個想法冒出來我嚇了一跳。


 


但我就是覺得傅奕做的出來,他必定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傅奕不能勾引,勾引他還不如勾引他兒子呢!


 


不過他兒子也不行,才十五六歲,我要是去勾引成功了,讓傅奕知道了說不定還是會S我。


 


既然大公子不行,那就二公子?


 


二公子傅銘二十多歲,

隻有一個妻子,他是個花|花公子。


 


想到傅銘我更加搖頭,因為他那個妻子不好惹。


 


二公子身邊的女人不少,也曾多次來到海棠春,他曾經的妾……都被他妻子給搞S了。


 


真要去傅銘身邊,我貼定也要被他老婆S。


 


我一時間沒有頭緒,就這樣又耽誤了幾天,京城的所謂貴客居然就到了。


 


疏雨來找我,說傅奕要見我,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我硬著頭皮去見他,傅奕說:「我的貴客要到了,你可知他的身份是誰?」


 


我低著頭輕輕搖頭。


 


傅奕輕笑:「他是京城清遠伯府的世子,你叫他葉世子即可。你去到他身邊伺候,想辦法留在他身邊,最好……」


 


傅奕說:「最好讓他收下你,

讓他帶你回京城伯府。如果你能做到,將來必定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我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