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破產後,要將我嫁給知府當第十九房小妾還債。


 


出嫁前我逃了出去,約人一起私奔。


 


杜長聲曾是我未婚夫,說為了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那天我從日出等到日落,沒等到他,也沒來得及逃出城,被抓回家披上嫁衣拖進花橋。


 


後來我意外成為皇帝寵妃,杜長聲卻入宮當了太監。


 


他身份低,偷偷跑過來求我庇護,說當年的事情是誤會。


 


我怒斥:「來人,將這個胡言亂語的小太監丟出去!」


 


1


 


我爹是青州富商。


 


他有錢的時候,曾誇下海口說要讓每個女兒都嫁的好。


 


所謂嫁的好,就是高嫁,可以幫助他拓展人脈與資源。


 


他讓我結親的對象,是京城的杜家。


 


杜家也是從商的,比我爹做的更大更好,

杜三公子跟著祖母到青州老家長住,我爹便讓我去跟他接觸。


 


爹說:「如果你能得到杜三公子青睞,就能得到一間隻屬於你自己的房間。」


 


我從小沒有娘親。


 


聽人說,我娘親是青樓花魁,被我爹贖了身,她生我的時候難產S了。


 


我是跟著嬤嬤長大的,嬤嬤也是下人,她帶著我住在下人房裡,吃的住的都跟下人一樣。


 


我從小就沒有自己的房間。


 


最羨慕的,就是沈家的女兒——那些我明面上的姐妹,她們大都有自己的房間,有自己的衣櫃和首飾。


 


大小姐甚至還有丫鬟和僕從。


 


於是為了得到一間房,我卯足了勁兒想跟杜三公子搞好關系。


 


我娘留給我最好的東西,就是我這張臉。


 


我從小就長得出挑,

嬤嬤幫我打扮過後,看著我呆住了,她說道:「三小姐,您是府裡眾位小姐中最漂亮的。」


 


可能她說的是對的。


 


因為杜三公子一看見我,就羞答答的低下了頭。


 


我想了很多勾搭他的辦法,結果全沒用上,就聽見他結巴的說:「沈三小姐,這邊請。沈三小姐想要吃什麼?我給你拿。」


 


簡直我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後來我|幹脆問:「我爹想要我嫁人……」


 


話沒說完,就被杜長聲打斷,他著急問:「你要嫁給誰?這怎麼行!」


 


我笑了笑,看著他說:「你……願意娶我嗎?我讓我爹,把我嫁給你好不好?」


 


杜長聲忙不迭點頭,回答:「好。」


 


他舉起手說:「我發誓。將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杜長生絕不辜負沈夕!」


 


那時候我才十三歲。


 


我信了他的鬼話。


 


跟杜長聲定下婚約後,我爹果然給了我一間房,還安排了一個伶俐的丫鬟專門伺候我。


 


我在沈家終於抬高了身份,像個養尊處優的嬌小姐了。


 


那兩年,我的日子過得十分痛快。


 


誰知兩年後我爹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不說,還犯了事。


 


為了還債,他遣散了沈府多數下人,連宅子都賣了。


 


又為了不坐牢,他又決定將我賣給……是嫁給五十多歲的知府大人,當這個能做我爺爺的男人第十九房小妾。


 


2


 


說實在話,我對我爹沒什麼感情。


 


我很小的時候期待過父愛這種東西,但後來我發現他的目光從來都不會停留在我身上。


 


他有錢的時候,我是他置換資源的工具。


 


他沒錢的時候,我依舊是他的工具人。


 


於是我決定逃跑。


 


我唯一熟識的人就是杜長聲了。


 


在我不滿十六年的人生裡,除了嬤嬤,就隻有杜長聲似乎是真心待我好的。


 


是我沒有付出任何努力,他就願意主動對我好的。


 


所以我隻能找他,我私下裡找到他偷偷說:「三公子,我們私奔吧!」


 


杜長聲結結巴巴回答:「可是……我們往哪裡跑?哪裡不需要銀子?我們兩個人太危險了……」


 


我斷定:「所以我們要帶足了銀子,有了銀子,我們就可以請保鏢。我們隻需要在外面躲一陣,最多半年就回來,到時候我爹也拿我沒辦法,我就能嫁給你了。


 


杜長聲遲疑:「這樣真的行嗎?」


 


我有點生氣:「你不是說,什麼都願意為我做?連這麼點小事你都不答應……」


 


杜長聲看我急了,連忙捉住我的手:「好好,夕兒,我答應你就是。」


 


我終於展顏。


 


於是在即將要嫁給那個可以當我爺爺的知府第十九房小妾的前一天晚上,我逃婚了。


 


我收拾好了細軟,十分輕松的就逃了出去,去了約定的橋上。


 


我在那座橋上從日出等到日上三竿,杜長聲一直都沒有出現。


 


我不甘心,心想難道他是騙我的嗎?


 


他騙沒騙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執意的不肯相信我看男人的眼光那麼差。


 


於是我繼續等,又從中午等到了太陽快落山。


 


杜長聲還是沒有出現,

傍晚橋上的風是暖的,我心裡撥涼拔涼的。


 


我終於肯承認了,杜長聲——他可能真的騙了我。


 


他就是個孬種!


 


我充滿了憤怒和難受,但這種情況下,我也沒時間去消化這份痛苦和難受。


 


我要是再不跑,就無法離開青州城了,城門快關了。


 


城裡到處都是找我的家丁,我不想回去,被我爹嫁給老頭當第十九房小妾。


 


於是我瘋狂的往城門的方向跑……


 


跑失敗了。


 


我被警覺的家丁發現了,他們將我敲暈,扛回了沈家。


 


醒過來的時候,我身上穿著一身粉紅色的嫁衣。


 


我是給人家當妾的,連大紅色都不能穿,連轎子都是粉色的。


 


我掙扎無果,他們將我拖上了花轎。


 


臨走之前,我爹滿臉兇神惡煞的湊過來說:「你要是再不聽話,就休怪爹無情!」


 


他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兇狠,我嚇得心驚。


 


我知道他就不是個什麼好人,商場上幹過S人放火的事情,也處S過家裡的下人。


 


他對我也沒什麼父女之情。


 


我嚇得安靜了,嗖的一下縮回了轎子裡。


 


出嫁的一路上我甚至想,或許嫁給老頭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他有權有錢,或許我還能錦衣玉食,比在沈家過得要好。


 


或許他還S的早呢?


 


到時候我是不是就能帶著他的錢改嫁了?


 


正暗自說服我自己時,知府家到了,我被抬到一個院子裡,還沒下轎,就聽到一陣陣慟哭聲。


 


「老爺,嗚嗚嗚!」


 


我萬萬沒想到,

我即將要嫁的夫君……青州知府傅遠大人,他突發惡疾剛剛去世了。


 


3


 


我嫁衣還沒來得及脫下,就被披上了一身白色的喪衣。


 


我被領到了一群女人的身後頭跪下。


 


抬頭一看,跪在最前面的是傅遠的大老婆,最後面的是十八房小妾,我恰恰是第十九個的位置。


 


我身前的那群女人臉上還抹著脂粉,一個個哭的醜不拉幾的。


 


我也假模假樣的哭著。


 


誰能想到呢,我才剛來到傅家,都洞房都沒入,就先到了靈堂跪了七天。


 


第三天的時候,我竟然從吊唁的人當中看見了我爹。


 


雖然我不喜歡他,但現在隻有他能救我。


 


於是我想辦法引起了他的注意,將他拉到一邊偷偷說:「爹,您快帶我回去吧。


 


我爹鐵石心腸的回答:「既嫁入了傅家,你就是傅家的人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跟誰過?


 


跟鬼嗎?


 


我知道我爹這個人無利不起早,脫口而出:「爹,你把我帶回去了還能賣第二次,你還能再收一份彩禮。」


 


我爹瞪了我一眼,扭頭就走。


 


走了一步,他想到什麼,回頭恨鐵不成鋼的說:「傅大人去了,不是還有他兒子嗎?你給我好好留在這裡,若是攀上了他家大公子,也是一份好婚事。」


 


我「呸」了一聲冷笑:「您是不敢得罪他們家吧!」


 


我爹兇惡的盯了我一眼,指著我說:「你給我安分點!」


 


他就那麼走了。


 


我隻好繼續哭靈。


 


說到傅遠的大兒子,我抬頭一看,跪在最前面的就是他。


 


聽說他叫傅奕,

也都胡子一把了。


 


他身後也是妻妾成群,而跟在他身後的有一個少年,那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應該是傅奕的兒子。


 


原來傅奕的年齡也能當我爹了。


 


真是糟心透頂。


 


七天後,傅遠出殯後,我突然發現我身前的那群妾室,有的滿臉高興,有的臉色慘白如紙。


 


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


 


那些滿臉高興的,是有孩子傍身的妾室。


 


傅遠雖然S了,但她們依舊能憑借著有孩子,在傅家有一處安身的場地。


 


那些滿臉慘白的,是沒有孩子的妾室。


 


傅奕走過來淡淡的說:「將她們發賣出去。」


 


一群家丁護衛走過來,將這些妾室拉走。


 


至於賣去哪裡他沒說,可能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被單獨放在一邊,

正當我想我會被怎麼處置時,傅奕就走到了我面前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指著我說:「她就是第十九姨娘,當日才剛入門,還沒來得及見老爺一面就……」


 


傅奕打量著我,想了想說:「先送去海棠春,讓疏雨好好調教。」


 


4


 


我到了海棠春才發現,原來這裡是傅家的一處院子。


 


疏雨是個模樣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女子,她安排我跟別人同住。


 


那個跟我一起同住的女子,叫清露,看上去比我大個兩三歲。


 


海棠春是個很奇怪的院子。


 


這裡距離傅家主院很遠,像是偏居一隅。


 


但海棠春裡面又修建的富麗堂皇,裡面住的還都是年輕的姑娘們。


 


這些姑娘們一個個都很漂亮,白天還需要一起排練群舞,

吃的用的都很考究,據說是要保持好的身段和容顏。


 


更讓我詫異的是她們的名字還很好聽。


 


疏雨、素月、海棠、清露……


 


我剛去第二天,疏雨便說:「從今往後在這裡,你便叫做夕瑤吧。」


 


很奇怪,像是取得藝名一樣。


 


出於好奇,我晚上偷偷問跟我同住的清露:「你們是傅家養的歌舞團嗎?」


 


清露打扮的非常清淡,臉上通常也是薄施粉黛,看上去略微有點像病美人的樣子。


 


她脾氣很好,我問什麼她都會耐心回答,說話也是不疾不徐的。


 


但這次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一頭霧水,心想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我到了海棠春後足足有三個月都沒有離開過這處院子。


 


據說是因為傅遠S了,傅家不能歌舞升平,眼看著清露臉上的氣色居然越來越好了。


 


我跟著她們排練了好幾首舞蹈。


 


心想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這裡吃的好住的好,不就是跳舞麼?


 


多大點事,反正我能學會。


 


三個月後,我就被打臉了。


 


蕭奕安排了一場宴會,宴上據說都是貴客,讓我們這群舞|女過去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