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想完蛋,早知道今天就找借口不來了。


 


葉表兄看著這麼多人,大概有五六十個,震驚失聲:「怎麼這麼多人?不是說就幾個流寇嗎?」


我回他:「奴婢也不知道。」


 


葉晟安臉色難看:「如此嚴重的匪患,官府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話我更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那十個護衛確實武藝高強,護衛著我們一邊打一邊退。


 


問題是對方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剛才又都吸入了毒氣,就被打的狼狽不已。


 


緊急中,葉表兄慌亂的說:「不要管我!你們先護著陛下走!」


 


葉晟安冷靜的說道:「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一起走!分一個人下山去找幫手。」


 


其中一個護衛立刻站起出來抱拳說:「是!」


 


隨後他飛快的往山下跑去。


 


我隻覺得腦子轟隆一聲。


 


那聲「陛下」在我耳邊炸響,我驟然間就明白了葉晟安的真實身份。


 


我曾發現過那麼多奇怪的地方,比如下人們叫葉表兄「世子」,是因為葉表兄才是真正的世子葉晟安吧?


 


而眼前的這個假葉晟安,他居然是當今皇帝?


 


所以葉表兄對他恭敬不已。


 


所以我在他衣襟上發現了蟠龍紋飾。


 


還有他曾經有一次跟我說話,說過「朕……」


 


我當時詫異,他立刻就改口說「真真是好啊」。


 


這些線索在我的腦海中連接起來,我難以置信並確定,原來他的身份竟然這樣貴重。


 


怪不得葉表兄會恭喜我。


 


11


 


我腦子裡飛快的思索著一些事情,

回頭的時候,竟然看到兩個山匪從我們身後過來了。


 


我驚叫一聲,立刻就擋在了葉晟安的面前。


 


那一刻我心裡想的是,豁出去了!


 


賭一把吧!


 


長刀砍到了我的肩膀上,我痛的眼淚立刻就出來了,鮮血侵染出來,我的衣裙都染紅了。


 


葉晟安臉色頓時慌亂,連忙扶住了我:「夕瑤!」


 


我看著他,虛弱的說:「還好你沒事。」


 


但我突然好困,隻想閉上眼睛。


 


葉晟安一把將我抱起來,就聽見他說:「你給朕醒過來,不許睡!朕是皇帝,朕命令你不準睡,你聽見沒有?」


 


我聽見了,但我勉強睜開眼睛,佯裝不知說:「你要是皇帝,那我還是玉皇大帝呢。」


 


他看到我醒過來了,松了口氣。


 


我們最終還是突圍了。


 


那十個護衛各個武功高強不說,還不要命的像S士一樣玩命護駕。


 


山匪剛氣呼呼的離開沒多久,山下的幫手就到了,是一群官兵。


 


我放心的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葉家別院。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就是又痛又痒的。


 


葉晟安居然就守在我的床前,他看著我驚喜道:「夕瑤,你醒了?」


 


他抓著我的手,笑著說:「朕總算是放心了。」


 


我打量著他,好奇的問:「你真是皇帝嗎?」


 


他一挑眉,回答:「如假包換。」


 


頓了頓,他看著我遲疑的問:「你……為何要擋在朕的身前?你不怕S嗎?」


 


我垂眸,小聲回答:「怕S啊,但是當時沒有多想。

在奴婢的心裡,既然跟了世子,世子就是奴婢的夫君……」


 


說到這裡我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慌亂的改口:「請皇帝大人不要責怪奴婢。」


 


我打算站起來請罪,卻被葉晟安一把按住。


 


他看著我說:「別再叫自己奴婢了。夕瑤,朕要帶你回宮,朕要給你名分。」


 


說著,他忽然笑了:「還有,你剛才喊錯了,皇帝大人是什麼鬼?」


 


……


 


葉晟安的身份一夜之間泄露了出去。


 


他不再是葉晟安,而是當今皇帝陸啟。


 


而真正的葉晟安,正如我所猜測的,是葉表兄。


 


葉表兄再次見到我時,微笑中帶著一絲恭敬,他朝著我抱拳:「恭喜娘娘了。陛下萬分擔心娘娘,好在隻是虛驚一場。


 


給我治病的大夫說我失血過多,不確定我能不能醒過來。


 


好在我命硬。


 


聽說陸啟發了好大的火,滿青州城找最好的大夫給我治傷。


 


最好的大夫在傅家,故而傅家第一時間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猜傅奕現在一定很後悔。


 


若是早知道葉晟安就是當今皇帝陸啟,他哪兒會安排我這麼個舞女去接近他?


 


怕是立刻就讓自己的親妹妹過來了。


 


哪裡輪得到我?


 


等我傷口結痂之後,就聽說陸啟在青州發了一通火,望仙臺的那群山匪已經被官兵給滅掉了,百姓們拍手稱快。


 


我跟著陸啟再次回到傅家。


 


傅家這次全員出動,出來迎接皇帝陛下的大駕光臨。


 


我竟然真的看到了傅奕的親妹妹,她小心翼翼的來到陸啟面前伺候茶水,

陸啟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反而把茶杯遞給我說:「你嘗嘗?」


 


我有些尷尬的接過來。


 


事後在傅家的花園子裡,我被傅奕給擋住了。


 


他在我面前抱拳說:「娘娘,請借一步說話。」


 


到了亭子裡,傅奕第一句話就是:「恭喜娘娘了。」


 


他接著說:「不過若是娘娘跟著陛下回宮,娘娘從前的經歷怕是會被人給挖出來。」


 


我緊張起來。


 


不管怎麼說,我確實是嫁過人的,嫁的還是傅奕他爹。


 


盡管新婚夜老頭子就S了。


 


如果我永遠隻是一個伺候人的丫鬟,這件事情就不會有人感興趣。


 


但陸啟不一樣,他是皇帝。


 


一旦他帶著我回到皇宮……我的身份來歷就一定會被有心人調查的一清二楚。


 


12


 


傅奕立刻就說:「娘娘請放心,傅家所有人已經被我封口了,他們絕不會泄露關於娘娘的事情半個字。」


 


我松了口氣。


 


不過他這麼幫我……


 


果然就聽見他說:「我有一個提議……」


 


傅奕想認我當妹妹。


 


聽完他的提議後,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他這是看見自己親妹妹走不通,於是想認我當妹妹了。


 


我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況且傅奕還說:「娘娘若是身份不明,入宮後必會遇到麻煩。我傅家少說也是青州百年世家,雖然在京城勢力微薄,但也可助一助娘娘。」


 


我點點頭,反應飛快的說:「好,兄長請。」


 


傅奕笑著回答:「妹妹請。


 


那一刻我陡然驚覺,原來這世間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從前他在我面前總是一副冷著臉、高高在上的樣子,隨口一句話就可以定我生S。


 


但現如今他態度親和,仿佛我真的是他親妹妹一樣。


 


我不知道傅奕是怎麼跟陸啟說的,總之陸啟同意了這件事情。


 


不僅如此,傅奕還得到了陸啟的賞識,陸啟承諾要升他的官職,讓他跟著入京。


 


這人實在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趁著沒人,我悄悄去了一趟海棠春。


 


我找到了清露。


 


她臉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正在院子裡幹活,穿著樸素,我喊她:「清露。」


 


清露看到我,吃了一驚:「夕瑤?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你被一個貴人要走了?」


 


她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


 


海棠春一個熟人都沒有,不僅如此,連牌匾都變了,這院子現在叫梨園春。


 


我沒回答,納悶問她:「姐妹們呢?」


 


清露回答說:「姐妹們都被趕出府了,現在她們住在莊子上。不知發生了何事,大公子突然把院子改了名字,讓一伙唱戲的入住了這裡。」


 


我抬頭一看,院子裡果然有陌生的戲子在練嗓子。


 


傅奕的動作還真快,海棠春沒了,過去的事情自然也就查不出來。


 


他是在幫我,更是在幫他自己。


 


我又問:「你知道她們住在哪個莊子上嗎?」


 


清露點點頭:「我毀了容,這才能留下。大公子說要將她們全都賣出去……」


 


清露臉上是濃濃的擔憂。


 


我將一個錢袋子遞給她小聲說:「這裡面是一些金珠,

你偷偷的分給姐妹們,我會跟大公子說如果她們想要離開,可以自行離去。但你不要提及我半個字。」


 


清露震驚:「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你別問了。」


 


我想了想又問:「清露,你願意跟著我走嗎?我要去京城。」


 


清露張大了嘴巴,但她答應了。


 


我看著她說:「我要你發誓,哪怕是S,也不準泄露我半點過去的事情。」


 


清露發了誓。


 


傅奕說入宮要送我兩個丫鬟,可他送的我並不放心,不如要走清露。


 


13


 


關於海棠春姐妹們的去向,我隻跟傅奕提了一嘴,他豪邁的大手一揮:「無妨,讓她們自行離去即可。」


 


我一時間心情復雜。


 


原來我們這些人的去留,果然在他眼中毫不重要。


 


至於清露,

傅奕說:「妹妹相信她,是她的福分。」


 


傅奕現在對我不僅親和有加,還分外為我著想。


 


他說:「妹妹從前的家裡人,旁人也就罷了,可妹妹的父親若是知道妹妹如今的境遇,怕是會出來攀附,大哥是擔心他會給咱們招惹麻煩。」


 


我爹那個人我當然知道,無利不起早。


 


況且他把我送入了傅家,就肯定會留意我的動靜,因為傅家是他要巴結的。


 


我低聲說:「那就讓我爹沒有機會出來找事。」


 


傅奕嘴唇動了動:「好。」


 


我又說:「隻是家中兄弟姐妹無辜,尤其幾個妹妹們。請哥哥以後多關照一下他們,不必提及我。」


 


傅奕點點頭:「好。」


 


陸啟決定啟程回京。


 


離開青州的前一日,我出去採買東西時,遇到了沈家的嬤嬤。


 


她連忙來找我,說著這段時間的經歷:「三小姐,老爺被關進大牢了!」


 


我爹之前犯的事被重新抖出來,他走關系失敗,被抓進大牢了,官府說要終身囚禁。


 


沈家眾人都嚇壞了,一團亂。


 


好在傅家名下的莊子缺人,找去了沈家。


 


家裡人現在都在傅家城外的莊子上,幫他們看著莊子,吃喝倒是不愁。


 


嬤嬤說道:「夫人知道這是三小姐在幫忙,可不知三小姐在傅家過的如何?可要回去瞧一瞧?」


 


我說:「勉強混日子吧,回去就不必了。以我的身份,傅家哪會放我離開?」


 


第二日,我便跟著陸啟離開了青州。


 


我知道在我離開之後,傅家會安排沈夕S於一場疾病。


 


過去的沈夕徹底S去了。


 


現在活著的,

是父母不祥、被傅家收養的養女傅夕瑤。


 


我們是坐船離開的,用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才到達京城。


 


陸啟在青州待了半個月,回程用了半個月。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陪伴在他身邊的隻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