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身份尊貴，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都是隨手就給我了，看上去待我一心一意，我很難對他不動心。
我甚至覺得我是他生命中唯一的。
但這份心猿意馬，在來到京城，去到皇宮之後徹底終結了。
在皇宮門口迎接陸啟回去的，是當今皇後宋佳宜。
宋皇後年紀看上去二十出頭，樣貌姣好，挽著陸啟的手臂笑著說：「陛下，您總算是回來了，臣妾都快擔心S了。」
陸啟看著她溫柔的笑：「這些日子宮裡讓你操心了。」
跟在宋皇後身後的，是一眾女子，她們有的樣貌出眾，有的氣質絕佳。
他們都是陸啟的嫔妃。
我站在她們中間，突然顯得既不出色，又不重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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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露跟著我入了宮。
她一開始得知要走我的貴人就是微服私訪的當今皇帝後，
著實吃了一驚，但她很快就接受了。
陸啟安排我住在一個叫做景陽殿的地方，封我為麗嫔。
當我得知嫔上面還有妃，妃上面還有貴妃，貴妃上面還有皇後時，我心情實在算不上美好。
但入宮三天後我才得知，就我這麼個小小的嫔，居然被後宮女子們羨煞了。
據她們說，採選入宮的嫔妃一般都隻封為美人或者更低，我這個嫔位已經是屬於越級晉封了。
後宮嫔妃們對於我這麼例外很有意見，在得知我在宮外替皇帝擋了刀時才作罷。
宋皇後特地來看我，也是感謝我為皇帝擋刀。
她帶來了各種生活用品送給我，笑著對我說：「陛下這次能安然無虞，還要多謝妹妹。妹妹往後宮裡缺少什麼，盡管來找本宮。」
她雖然看上去脾氣很好的樣子，但又透著一股疏離感。
我入宮整整一個月，才隻見到陸啟一面。
後宮佳麗三千人，我這才知道原來他能分給我的時間少之又少。
但我懷孕了。
我的身體一直沒有任何異樣，得知懷孕還是太醫例行過來請平安脈。
太醫吃驚，我更吃驚。
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
算算日子，應該是在船上的時候就懷上了。
陸啟非常的高興，因為後宮子嗣稀薄，他膝下至今隻有一位公主。
這位大公主才一歲大，母妃是珍妃，聽聞陸啟非常喜歡大公主。
而後宮懷孕的女子，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安妃也懷孕了。
安妃懷孕已經四個月，並且住的地方距離景陽殿很近。
我剛入住景陽殿時就去拜訪過她。
安妃小腹微微凸起，
但依舊掩蓋不了她四肢修長，容顏絕色。
這位安妃娘娘非常的美。
聽聞陸啟很寵愛她。
我沒想到安妃會主動來找我。
她屏退下人，偷偷湊過來對我小聲說：「麗嫔妹妹還是小心些吧。陛下膝下至今沒有皇子，這後宮有人容不得我們平安生下孩子。」
我吃驚。
就在她說完這話的三天後，安妃殿裡傳來消息，說安妃小產了。
我驚得連忙去探望她。
由於距離近，我是第一個到的，就看到宮女們一個一個的往外端著滿盆的血水，我看的臉色一陣慘白。
安妃據說是在御花園裡跟珍妃起了衝突，被珍妃一把推到在地。
摔沒了孩子。
可珍妃又說安妃是假懷孕，是故意碰瓷她。
皇帝震怒，
下令徹查。
我在後宮人生地不熟，隻能聽消息。
傅家的人倒是對我很上心，可他們沒能力插手到宮裡來，最多給我送銀兩。
最終的結果是珍妃贏了。
安妃假懷孕碰瓷做實，皇帝也不含糊，居然下旨廢除了她的妃位，將她打入冷宮。
這個懲罰未免太過嚴重，我被嚇到了。
我前一天還聽說陸啟對安妃寵愛有加，結果幾天後陸啟就將她打入冷宮。
聽聞安妃走進冷宮時身上隻穿著一件衣裳，什麼都不讓帶，冷宮裡什麼都沒有。
更炸裂的消息還在後面，安妃自盡了。
聽聞臨S前她依舊不甘心，嚷嚷著說珍妃害她，請皇帝明查，她願意以S證明。
安妃這樣一S，後宮頓時靜悄悄的，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事。
陸啟再次發了大怒。
聽聞他罵的很難聽，罵皇後將後宮管理的一團糟，罵珍妃隻知道和安妃互相算計，罵後宮眾嫔妃就沒一個讓他省心的。
這件事情有一個很意外的延伸——
就是陸啟突然頻繁跑來找我了。
15
一連三四天，陸啟都歇在我這裡。
他說還是我這裡讓他舒心。
可我真的被後宮的爭鬥嚇到了，明明安妃前幾日還活蹦亂跳的，可眨眼就S了。
我親眼看到她小腹凸起，她真的是假懷孕麼？
還有她曾經偷偷對我說過的話。
她說後宮有人容不得我們生下孩子。
我分辨不清真假，但我急的晚上都睡不著。
陸啟似乎猜到了我在擔心什麼，他嘆了口氣，晚上擁著我說：「你放心，
隻要你安分守己，朕會護好你的。」
但我還是擔心。
尤其是他最近頻繁過來，後宮又開始了流言蜚語，說皇帝的心都要被我勾走了。
都不是什麼好話。
陸啟再次來到景陽殿時，看我狀態越來越差，隻好說：「夕瑤，朕讓皇後親自看護你吧，你可以相信她。」
他讓我遷宮，遷到了長寧宮東偏殿居住。
而長寧宮是宋皇後住的地方。
我到了長寧宮後，宋皇後對我安排了周密的保護措施。
她每天安排太醫為我請脈，所有的吃食都必須要先驗毒，我身邊的伺候的宮女嬤嬤又多了好幾個。
不僅如此，我住的地方所有的桌角都用棉布包裹了起來，更是不允許出現剪刀等利器。
宋皇後對我說：「麗嫔妹妹如果出了什麼事，臣妾也無法跟陛下交差，
妹妹安心住下就是。」
我隻好讓自己試著安下心來。
好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太醫說過了前三個月，胎象已經穩當了，我可以試著出去走一走。
但我並沒有亂跑，哪怕是走路，也隻在長寧宮。
清露偷偷對我說：「娘娘，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跟皇後娘娘搞好關系吧？」
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隻是暫居長寧宮，一旦平安生下孩子，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了我依舊隻是一個小小的嫔。
目前機會難得，如果能跟皇後關系好，往後我在後宮也會方便許多。
於是我幹脆每天早晚去找宋皇後，借口當然是太醫讓我多走動，同住一個宮裡，總是遇到她太正常了。
我發現宋皇後有掉頭發的問題，
於是主動獻出一個方子說：「這是民間的土方子，娘娘可以嘗試一下有沒有效果。」
幾天後，宋皇後高興的對我說：「真的很有效，怪不得妹妹的頭發黑亮柔順。」
宋皇後的脾性出乎意料的柔和。
我跟她很快就熟悉起來，聊衣裳聊首飾聊吃食，甚至聊過去。
我說我其實是被送給皇帝的，我當時並不知道他是皇帝，後來才知道。
宋皇後說她跟陸啟青梅竹馬，從小就很熟悉。
她還說，她從小就喜歡陸啟，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就是當了他的新娘子。
說到這裡，宋皇後突然沉默下去。
我沒有想到堂堂皇後，她竟然是一個整天期待著丈夫回來吃飯的痴心女子。
宋皇後每天都會命令人準備豐盛的佳餚，都是陸啟喜歡吃的，等侯著陸啟過來吃飯。
如果陸啟過來，她就高興的像個小女孩一樣。
如果陸啟不來，她就也吃不下，會在宮裡漫無目的的走著，看到我就跟我聊聊天。
我總是看到她茶飯不思的樣子，她在等陸啟。
我有一次沒忍住，勸她說：「娘娘何必如此為難自己？陛下是皇帝，有的是人為他操心，娘娘也要更加在乎自己的身體才是。」
宋皇後看著我，噗嗤笑了。
她笑著說：「本宮要是像妹妹一樣心大就好了。可本宮實在是做不到。」
最後一句話，她的聲音低低的。
我突然發現，原來這世間女子在面對丈夫並不專一時，選擇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我，我看到陸啟有那麼多嫔妃時，我會選擇放下他。
他給我多少真心，我就給他多少真心，我很吝嗇。
但宋皇後，面對陸啟的眾多女人，她選擇等待，苦苦痴等，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等什麼。
宋皇後嫁給陸啟整整八年，她膝下沒有一個孩子。
她每日都喝很苦的藥，隻為了調養身體，以便能夠為陸啟誕下一個孩子。
她偷偷對我說：「其實陛下待本宮很好。得知本宮很難有孕時，他依舊選擇讓本宮做皇後。甚至找來神醫為本宮開藥調理身體……」
她將手中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笑著說：「陛下心裡有本宮，本宮就心滿意足了。」
她抓著我的手，低聲說：「本宮知道妹妹一直不安心，但妹妹請放心，你懷的是陛下的孩子，本宮知道他至今沒有皇子，心裡著急。本宮真心希望他有子嗣，也真心希望妹妹能夠平安誕下皇子。」
怪不得陸啟會讓我相信宋皇後。
他真的是狠狠拿捏住了她。
每回陸啟來找我，我就在想宋皇後或許又徹夜難眠了。
這對她而言實在有些殘忍。
可宋皇後卻仿佛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16
我在長寧宮住的分外安全。
十個月後，我平安的生下皇子。
這是陸啟名下的的第一個皇子，他高興地合不攏嘴，每天都要過來看一眼。
宋皇後突然替我請旨，她說我是大皇子的生母，理應升位妃。
她請求皇帝升我為妃位。
不僅如此，她還說想讓我住在距離長寧宮最近的長樂宮，並且希望我能夠協理後宮。
我震驚了。
皇帝允了。
冊封的聖旨當天就傳達了下來。
我捏著聖旨，
問宋皇後：「娘娘為何要對臣妾這般好？」
盡心盡力照顧我不說，還為我請旨。
我知道從今日起，在這後宮之中，我僅屈居於皇後一人之下。
宋皇後笑著看著我說：「這是妹妹應得的。本宮其實打心底裡喜歡妹妹，妹妹是一個難得的真誠之人。」
「還有，」她又說：「妹妹還幫本宮管理了庶務，可不準推辭，以後要繼續幫著本宮才好。」
那哪裡是幫？
隻不過是看到她一心撲到皇帝身上，對於宮務有些疏忽，提醒了幾句而已。
陸啟對我說：「想不到你竟然得了皇後的眼？」
他神色復雜地說：「皇後那個人看著好脾氣，其實很難接近，你怕是這後宮之中她唯一真心相待的女子了，好好相處。」
我輕聲回答：「是。」
陸啟給大皇子取名昭。
我喚他昭兒。
昭兒三個月時，我遷居長樂宮。
我每天都會帶著昭兒去長寧宮，宋皇後也十分喜歡昭兒，給他準備了各種小衣服小鞋子。
她說：「昭兒也喚本宮母後呢。」
她看著昭兒說：「跟陛下長得像，不像妹妹。」
確實，昭兒跟陸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