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件事是單純的惡作劇嗎？
基於此，趙北巖沒有草率結案。
他先是驗了手絹上的指紋。
發現隻有秦怡怡和沈惜兩個人的。
然後又對幼兒園的孩子與家長進行了走訪調查。
結果發現，不少孩子都有被陳傻子猥褻的經歷。
這其中，甚至包括小男孩。
一石激起千層浪。
幼兒園被憤怒的家長圍攻了。
幼兒園園長鄭建頂著花白的頭發，當眾跪在幼兒園門口致歉。
甚至提出引咎辭職。
眾目睽睽之下，他以額觸地，態度堅決：
「老了……用人不清，識人不明。」
見狀，又有家長心軟了，替老園長說話：
「鄭園長也是無辜，
本來好心收留陳傻子。」
「誰知道那是個畜生呢？」
「就是，就連園長的女兒都被他猥褻過……」
鄭園長老來得女，平時寶貝得很，這次也心疼得要命。
鄭院長又提出減免幼兒園學費，並退還已經繳納的學費。
家長見他誠意十足，也逐漸偃旗息鼓。
鄭建辭職的事情不了了之。
迫於上級壓力，趙北巖不得不盡快結案。
16
事態平息後，幼兒園恢復了開園。
因為陳傻子S後，女兒身邊的怪事也消失了，再加上女兒生性活潑，很喜歡跟小朋友一起玩。
所以我還是每天照常送她去幼兒園。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去接女兒。
一見面，女兒就神神秘秘地說：
「媽媽，
幼兒園鬧鬼了。」
我哭笑不得：又來？
見我不信，女兒煞有其事：
「真的，就連我們王老師都嚇病了。」
王婷婷？
說起來，前幾天群裡是臨時拉進來一個新老師，說是替班的。
王婷婷請了病假。
女兒說她是撞鬼了。
「我沒騙你哦，王老師親口給我們講的。」
「她說她去衛生間的時候，聽見傳來小女孩唱歌謠的聲音……」
我隨口敷衍：
「哇哦，好嚇人啊。」
女兒：「……」
饒是我不信，可事態卻愈演愈烈。
這天，我因為臨時有事，秦皓自告奮勇去接女兒。
結果回家時，
秦皓忍不住向我吐槽：
「我看鄭園長是老糊塗了。」
「竟然請了個道士去幼兒園超度亡魂。」
「那道士說是 26 年前的冤魂作祟，在尋找替身。」
「那道士可真行，不僅超度亡魂，調整風水。」
「還搞了一堆護身符，說是能防止惡鬼上身。」
「他賣 998 一個啊！」
說到這裡，我下意識瞥了一眼女兒脖子上掛的護身符。
嗯？
不對勁。
再看看。
定睛一看，我終於知道秦皓為什麼那麼怨念了。
那個護身符材質粗糙就算了，竟然還是小馬寶莉圖案的。
純純在賺小孩子的錢。
聽說賣給小男孩的還有哪吒和變形金剛圖案的。
氣氛烘託到那了，
家長大多都捏著鼻子掏了錢。
沒辦法，幼兒園人心惶惶的，就當是買個心理安慰了。
而且別人都買，就你不買，那不是讓孩子抬不起頭嘛？
女兒似乎很寶貝那個護身符，小心翼翼藏進衣服裡，這才開心地告訴我：
「媽媽，明天幼兒園組織去水上樂園哦。」
原來，道士明天要給幼兒園做水陸道場。
所以特意組織孩子們出去玩，還要求一名家長陪同。
幼兒園群裡很熱鬧，一方面王婷婷老師休假結束。
家長都在問候她。
另一方面，家長在群裡商量著，最好都是媽媽或者女性親屬陪同，這樣比較方便。
對此，並沒有人反對。
17
第二天一早，女兒就催著我出發。
一路上，
我反復囑咐女兒要注意安全，不能去深水區。
女兒一口答應。
水上樂園門口，好久不見的王婷婷正在組織大家排隊。
這家水上樂園主打就是親子項目，水位都不深。
淺水區剛好沒過成年人的小腿肚子。
女兒和張佳佳都學過遊泳，在淺水區撲騰沒問題。
我和周蓉輪流陪在兩個孩子身邊。
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
周蓉衝我招手，示意我上岸。
我回頭確認了一下女兒的位置。
不遠處，女兒正追著一隻不知誰帶來的水上發條小鴨子。
一邊追，一邊咯咯直樂。
我放下心來。
岸邊，周蓉遞給我手機：
「你家老秦找你。」
我接起電話。
秦皓的聲音傳來：
「怡怡玩得開心嗎？」
「讓她別去深水區，上岸記得披一條毯子，別著涼。」
秦皓碎碎念了半天，終於掛斷了電話。
周蓉讓我將兩個孩子叫回來，準備吃飯。
我一抬眼，視線範圍內哪裡還有女兒的影子？
不遠處，張佳佳正狐疑地到處看：
「我剛剛還看到了怡怡……」
「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我立刻緊張起來。
周蓉也下水幫我尋找起來。
我們大聲呼喊著女兒。
可沒有絲毫回應。
附近的家長見狀也紛紛幫忙。
有人問我女兒的泳衣是什麼顏色。
我心急如焚：
「粉色，
印著棕色的小熊……」
下一瞬，我在泳池角落的水面上看到了一抹粉棕色的影子。
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怡怡！」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
女兒整個身子沒在水面之下。
我以為她隻是單純的溺水，第一反應就是把她抱出水面。
可抱住女兒的腰時，我才發現不對勁。
女兒 19 公斤，平時我單手就可以抱起她。
可現在我使出全身的力氣，也無法將她撈出水面。
我一頭扎進水裡。
這才發現，女兒的右腿陷在了泳池的回水管裡。
我雙手攥住女兒的腿，用力向上拔。
可巨大的吸力之下，女兒被卡得SS的。
成年人缺氧四分鍾，
就會窒息而亡。
小孩子隻會更短。
周蓉此時也下來幫忙。
我一把拉住她：
「去找救生員！叫救護車！」
說話的功夫，我感到女兒又下沉了幾分。
回水管在和我爭奪女兒！
三分鍾。
我重新回到水面之下，用嘴給女兒度了口氣。
救生員趕來了。
可哪怕三個成年人一起用力，女兒依然無法被抱出來。
而且開始有血浮上水面。
證明女兒的腿已經被割傷了。
兩分鍾。
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揪住救生員：
「回水泵在哪裡？關上回水泵！」
救生員如夢方醒，趕緊衝到閥門前面。
我再次下潛去給女兒度氣。
水面下，女兒的臉顯得越發蒼白，隱隱開始發青。
一分鍾。
救生員大喊：
「來個人幫忙！」
周蓉第一個衝上去。
在兩人的配合之下，回水泵終於被成功關閉。
我感到那股跟我「爭奪女兒」的巨大吸力驟然消失。
我用盡全力，將女兒抱出水面。
此時女兒已經沒有呼吸了。
我立刻給女兒做心肺復蘇。
一下、兩下、三下……
張佳佳的哭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女兒終於「哇」地吐出了一大口水，恢復了自主呼吸。
我腳一軟，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
半仰頭吐出一口濁氣。
猝不及防間，天花板的通風口內，一雙眼睛正對上我的目光。
18
眨眼間，那雙眼睛就消失不見了。
我猶豫片刻。
這種大型場館的通風口往往不止一個。
我不敢去賭自己的運氣。
就在此時，救護車趕到了。
我優先選擇將女兒送上了救護車。
幸好，經過醫生的搶救，女兒順利脫離了危險。
隻是還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我僱了兩名護工輪流照顧女兒，又委託周蓉替我陪女兒一會兒。
周蓉目瞪口呆：
「你不等老秦趕過來了嗎？」
「怡怡也還沒有蘇醒。」
我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急匆匆離開了醫院。
我快速返回了水上樂園。
這裡因為事故，已經暫停營業。
我找到負責人，表示要「商討下賠償問題」。
負責人哭喪著臉：
「發生這種事，我們也不想的。」
「而且我們在第一時間進行了施救，原則上講，我們沒有任何問題。」
我冷笑一聲：
「你們回水管上的柵欄已經碎裂，而且周圍沒有任何提示。」
「別說是小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一腳踩進去都很危險。」
對方喊冤：
「我們每天都會進行例行檢查。」
「今天因為人流量大，我們的員工特意檢查過的。」
「早上還是完好無損的。」
我表示不信：
「誰檢查的，你把他的資料給我看看。」
對方生怕我將樂園告上法庭，
忙不迭地拿著員工資料給我看：
「喏，今天就是她檢查的。」
「原來負責這塊的老李離職了，這個人也是我們臨時僱來的兼職。」
紙張上，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我盯著一寸照片上，那個清瘦黝黑的女人。
「李秀娟」三個字撞進了我的眼睛。
李秀娟，幼兒園做飯的阿姨。
為什麼會在水上樂園做兼職？
19
返回醫院時，秦皓已經把周蓉替換下來了。
其實有兩個護工在，原本也用不著我們做什麼。
隻不過女兒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從睡夢中醒來，哭著喊媽媽。
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她才能安心睡去。
不然就會瞪著眼睛不敢睡。
秦皓打了個哈欠，
用力搓了把臉：
「正好，我去抽根煙。」
「你陪她一會兒。」
我點頭答應，順勢坐在女兒病床旁的椅子上。
女兒睡得並不安穩，手指緊緊地抓住被子。
這是極度緊張的表現。
我溫柔地在她耳邊輕哄：
「怡怡，媽媽在。」
「好好睡吧。」
女兒的手指無意識地放松。
我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卻被一抹紅色吸引住了視線。
我屏住呼吸，用力一抽。
一條紅色手絹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是第二次了。
手絹被丟掉，卻又神秘出現在女兒身邊。
我不動聲色地收起手絹。
等秦皓回來時，我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有人來看女兒嗎？
」
秦皓隨口回答：
「王老師、周蓉她老公……哦對，還有怡怡特別喜歡的那個李阿姨。」
就在這時，我和秦皓的手機同時響起。
幼兒園微信群裡，一個奇怪的符咒被家長們瘋狂轉發。
【太可怕了，幼兒園接連出事。】
【大家存一下這張圖，是今天給幼兒園做法的道士給的。】
【他說有厲鬼在找替身……】
【真的假的？別嚇人啊！】
【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王婷婷在群裡發布群公告：
【請諸位家長相信科學，反對迷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