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5


 


胡離的賢者時間。


 


我窩在他懷裡撒嬌:


「我女兒有危險,你幫我保護她好不好?」


 


接二連三發生在女兒身邊的事,讓我始終沒有頭緒。


 


眼下既然有送上門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胡離輕嗤一聲:


 


「那孩子看著挺有活力的,不像有危險的。」


 


我瞬間警惕:


 


「你見過她了?什麼時候?」


 


胡離懶洋洋開口:


 


「你慌什麼?」


 


「我要是想對她做什麼,她還能好好在家看小馬寶莉?」


 


思緒一閃而過。


 


「幼兒園請的那個道士……是不是你的人。」


 


998 的小馬寶莉護身符,畢竟不是誰都敢賣的……


 


誰知胡離竟然搖搖頭:


 


「不是我的人……」


 


「是我親自去的。


 


「我就是想看看,那孩子是不是跟你小時候一樣可愛。」


 


「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不過這個不急,倒是你那個老公……」


 


「你知道他在黑市上買你的信息嗎?」


 


黑市上的買賣範圍很廣。


 


隻要出錢,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秦皓拿著我的照片,在上面找人調查我。


 


想必他就是從那夜起了疑心。


 


至於有沒有人「接單」,給他想要的信息,目前還不得而知。


 


胡離點起一根煙: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找到你?」


 


我隨手把煙扔了:


 


「別把煙味染我身上。」


 


「一會兒我還要去醫院看女兒。」


 


胡離嘴角抽搐:


 


「你跑了 12 年被抓住,

是一點都不緊張啊。」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讓你回去?」


 


我抓著他的肩膀,鄭重其事:


 


「阿離,洗白吧。」


 


「越早越好。」


 


「生意該扔的扔,該洗的洗。」


 


「你不能一輩子都幹這行,太危險了。」


 


胡離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說這個。


 


我還想勸他。


 


可他心煩意亂地一擺手:


 


「再說吧,麻煩。」


 


「至於你……」


 


「先把你女兒的事處理好。」


 


後面的事,再說。


 


胡離見我還不S心地想勸他,忙不迭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猜我在幼兒園發現了什麼?」


 


老實說,我並不在乎。


 


我說這些,

隻是想讓他覺得我很在乎他的安危。


 


於是,我隨口答道:


 


「什麼?」


 


胡離衝水獺招招手:


 


「阿水,給我。」


 


這隻水獺是當年我和胡離一起訓練的,很聰明。


 


它聽到呼喚聲,抓起什麼東西跑了過來。


 


胡離示意我接過來。


 


我伸手,一枚 U 盤赫然在目。


 


我不解:


 


「這是?」


 


胡離冷笑一聲:


 


「鄭建那老棺材瓤子在找的東西。」


 


26


 


胡離說,起初他確實是發現了黑市上的信息,順藤摸瓜來找我的。


 


他自然也查到了我有個女兒。


 


正好幼兒園在找道士,他就去了。


 


結果他意外發現,所謂的水陸道場超度亡魂,

不過是個幌子。


 


鄭建真正想做的,就是找個借口,將幼兒園所有人都支出去。


 


那天,幼兒園空無一人。


 


請來的道士在園區內做法事。


 


趁這個機會,鄭建借口法事森嚴,將幼兒園所有的監控都關閉了。


 


然後獨自一人,悄悄來到了幼兒園後門那條河邊。


 


胡離見他親自下河,似乎在河底摸索著什麼。


 


於是心頭一動,將水獺放進了河裡。


 


在摸出了三枚漂亮的鵝卵石、一枚小朋友遺失的鑰匙扣等一系列漂亮小玩意兒後。


 


阿水終於撈上來一枚 U 盤。


 


憑直覺,胡離覺得這就是鄭建在找的東西。


 


果不其然,兩三個小時後,鄭建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衣服倒是換過了,頭發卻還是湿的。


 


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告訴胡離法事終止,讓他帶人離開。


 


胡離故意說正常的水陸道場至少 7 天,一天怕是超度不了亡魂。


 


可鄭建心煩意亂地給他們結了七天的錢,不由分說將他們趕走了。


 


27


 


此時,我和胡離的目光落在那枚 U 盤上。


 


「你看過了嗎?」


 


「沒有,泡水太久,剛剛修復好,一起看看?」


 


好奇心作祟。


 


我們找來電腦,插入 U 盤。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命名為「花朵與希望」的文件夾。


 


巧了,這個名字我聽過。


 


是一個公益助學項目,審核條件很嚴苛。


 


必須是偏遠山區、家庭條件很差、瀕臨輟學的孩子才會被選中。


 


基金會將對審核通過的孩子進行資助,幫助他們完成學業。


 


聽說對於家裡重男輕女,讀書又很有天賦的女孩子,會優先考慮。


 


是風評很好的基金會。


 


這麼一個 U 盤,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找呢?


 


下一刻,我點開了文件夾。


 


本以為會是一堆文件,誰知卻是成百上千個視頻。


 


我隨手點開一個。


 


令人作嘔的呻吟聲瞬間響起。


 


我條件反射,手一抖關上了。


 


又隨手點開一個,依然如此……


 


或者說,這裡成百上千的視頻,都是如此。


 


我強忍著惡心,看著視頻中油膩男人的臉。


 


他的大腿上坐著兩個小女孩。


 


看樣子隻有十歲出頭。


 


「自己把衣服撩起來。」


 


「喏,

看到那邊的錢了嗎?足夠供你們讀完高中。」


 


「你們不聽話,家裡也不會供你們上學,說不定還會把你們拉去換彩禮。」


 


「……乖,這就對了。」


 


「讀書才有希望走出大山。」


 


「你們以後可以去北京、上海、廣州……坐大飛機,開大奔。」


 


我的手抖得差點連電腦都砸了。


 


真相呼之欲出。


 


所謂的助學項目,不過是用錢去滿足有錢人的癖好。


 


而那些嚴苛的篩選條件,則是為了讓她們不會報警。


 


不得不說,這些人很狡猾。


 


家境越差,越有所求。


 


越不敢報警。


 


畢竟這也許是她們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了。


 


她們也許也哭過、害怕過。


 


但相對於被斷了學業,回到閉塞的大山,被家裡賣掉換彩禮。


 


她們更想給自己搏一個前程。


 


路程雖髒,未來也許璀璨。


 


28


 


我和胡離的目光同時落在了 U 盤上。


 


下一刻,我眼疾手快一把拔下 U 盤。


 


胡離則興奮得眼睛都亮了:


 


「阿奴,你知道這個 U 盤值多少錢嗎?」


 


「那裡面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我們搞到他們的私人郵箱,把視頻發給他們。」


 


「我敢說,不管我們要多少錢,他們都會給的。」


 


坦白來講,如果是五年前,沒有女兒的時候。


 


我一定不假思索地點頭。


 


甚至還會跟他討價還價:做完這一單,放我自由。


 


可此時,

我卻遲疑了。


 


我的女兒剛 5 歲,我不想她活在這樣的世界。


 


哪怕 U 盤隻是冰山一角。


 


哪怕我不能替她鏟除所有危險。


 


至少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我懇求地看著胡離:


 


「我們將 U 盤交給警方好不好?」


 


胡離氣笑了:


 


「你裝什麼聖母?」


 


「別忘了,你 9 歲那年就學會拿著漂亮的小皮球,將小女孩騙進陷阱了。」


 


我下意識反駁:


 


「我不做,你們就要把我拆開賣器官。」


 


「我有得選?」


 


胡離咬著後槽牙:


 


「阿奴,這都是命。」


 


「你這輩子都做不了好人了。」


 


我如墜冰窖。


 


是啊,

阿奴永遠做不成沈惜。


 


胡離溫柔地抱住我:


 


「阿奴,做完這一單。」


 


「我們就洗白。」


 


「以後絕口不提過去,好不好?」


 


我遲疑了,心動了……


 


下一刻,我的手機響起。


 


女兒稚嫩的聲音傳來:


 


「媽媽,你今天怎麼還不來看我?」


 


「我都想你了呀。」


 


29


 


出現在醫院時,護士嚇了一跳:


 


「你這額頭都出血了。」


 


「趕緊去急診。」


 


我怕嚇到女兒,隻得點頭同意。


 


包扎時,醫生問我怎麼傷到的。


 


我說是走路玩手機撞電線杆子上了。


 


被醫生抓著教育了很久。


 


我一邊虛心點頭,

一邊思緒飄忽。


 


破舊的倉庫裡,我跪在地上「砰砰」給胡離磕頭。


 


第一下就見了血。


 


可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隻一味求他讓我將 U 盤交給警方。


 


我向他保證,等把 U 盤交給警方,等女兒安全了,等我將她託付給周蓉。


 


我就跟他回去,一輩子都不跑了。


 


胡離沉默許久,還是同意了:


 


「你若是食言……還記得當年想要救你的小女孩嗎?」


 


「你的女兒就會是那樣的下場。」


 


我發誓我會遵守諾言。


 


換來胡離的默許。


 


等我包扎完,來到女兒的病房時,她已經睡著了。


 


臉上還掛著委屈的小表情,仿佛在責怪我來晚了。


 


一旁的床頭櫃上,

是女兒稚嫩的文字:


 


【媽媽,今天的午餐有藍莓哦。】


 


【你最喜歡吃藍莓,我都留給你啦。】


 


【你記得吃哦。】


 


信紙下面,是一小碗洗幹淨的藍莓。


 


我一枚一枚地吃完。


 


隨即俯身,在女兒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走出病房時,正好和秦皓撞上了。


 


他的視線在我的額頭上一掠而過,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卻什麼都沒問。


 


那一刻,我知道他買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30


 


我直接了當地找上趙北巖,將 U 盤交給了他。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在那之前我還留了備份。


 


趙北巖問我是如何拿到的,我沒回答。


 


他也沒有再追問。


 


我沒有看錯趙北巖。


 


他很聰明。


 


這些人發展至今,不可能在內部沒有保護傘。


 


趙北巖暗中排查,收集證據,然後驟然發難。


 


甚至借助了幾分媒體的力量,讓事態很難被悄無聲息地壓下去。


 


審訊室內,是幼兒園園長鄭建。


 


我和趙北巖站在單面玻璃背後,看著警員審訊他。


 


起初,鄭建還想裝傻充愣。


 


但鐵證如山之下,他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警員將視頻一個接一個地播放給他看。


 


在最新一個視頻裡……


 


一群中年男人圍坐成一個圈,一個被蒙住眼睛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條手絹。


 


她正圍著圈子猶猶豫豫地走動著。


 


那些男人惡心的聲音傳來:


 


「放在叔叔後面。


 


「別聽他的,來哥哥這,哥哥比他體力好……」


 


這其中,鄭建赫然在列。


 


審訊室內,鄭建崩潰了。


 


他一一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他說「花朵與希望」助學項目成立之初,就是為了滿足他們醜惡的欲望。


 


這個 U 盤裡的視頻,是鄭建為了自保,偷偷拍下來留存的。


 


後來不慎遺失。


 


聯想到陳傻子S前怪異的舉動,警員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