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傻子的S,跟你有沒有關系?」
對方連連喊冤:
「沒有啊!你們不是看監控了嗎?」
「他可是自己下的水,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
我眯著眼睛,鄭建坐在審訊室內,看起來很不安。
他不斷地用右手去掰左手的大拇指。
一般人的大拇指最多彎折 30 度~45 度。
可鄭建的大拇指甚至可以碰到手背。
一瞬間,有一個畫面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
我匆忙打開手機。
趙北巖見狀也湊了過來:
「怎麼了?」
我有一個猜測……需要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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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
是當時王婷婷發給我的,
女兒被丟手絹大哭那次的遊戲視頻。
畫面中,陳傻子蹲在地上,一邊傻呵呵地笑,一邊用右手去掰左手的拇指。
他的大拇指,同樣可以碰到手背。
我語速極快:
「這種手指彎折是顯性遺傳。」
「有沒有可能……」
趙北巖已經懂了。
很快,有人取了鄭建的頭發去做親子鑑定。
結果很快出來了,兩人的 DNA 相似程度為 99.5%。
也就是說,兩人是父子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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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巖將檢測報告拍在了鄭建面前:
「說說吧。」
鄭建愣了許久,將臉埋在手掌裡搓了搓:
「這是我唯一的兒子。」
「就算他是個傻子,
也是我老鄭家唯一的苗啊。」
原來,陳傻子出生後便是傻的,鄭建狠心將他遺棄在了福利院。
誰料後來他再也沒有過孩子。
直到五年前,老來得女,妻子生下了女兒——鄭彤。
所以,鄭建始終放不下自己唯一的兒子。
在陳傻子成年後,借著幼兒園的名義收留了他。
至於他的S,完全是個意外。
「他看見了那些視頻。」
「問我這是在做什麼?」
「我就隨口騙他,說那些女孩心情不好,我們在哄她們開心。」
「誰知,就被他學去了……」
等到鄭建發現,已經晚了。
不少孩子都被陳傻子「安慰」過了,其中甚至包括自己的女兒——鄭彤。
陳傻子很開心,他覺得自己做了好事,不再是沒用的人了。
他甚至很驕傲地提了一個要求,想讓自己的照片,也登上幼兒園的員工牆。
那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了。
員工牆上有幼兒園所有的員工,就是沒有他,他不開心。
可沒等他說完,園長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厲聲讓他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然就把他趕走。
陳傻子傻了。
他不明白自己做了好事,為什麼要挨罵。
傻子的腦回路很簡單。
他下意識覺得那個 U 盤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於是趁鄭建外出時,偷偷將 U 盤扔到了河裡。
鄭建這下徹底瘋了。
他不知道是陳傻子偷走了 U 盤。
還以為自己偷留證據的事情敗露了,
上面要斬草除根,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陳傻子看在眼裡,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是自己扔掉 U 盤導致的。
於是他偷偷去河裡撈。
卻再也沒回來。
鄭建在陳傻子S後,聯想到他的舉動,猜測 U 盤被他扔進了河裡。
於是便去河裡打撈,卻被胡離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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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建講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趙北巖冷不丁開口:
「交代完了?」
鄭建點頭。
趙北巖冷笑一聲:
「我們問過你的妻子,鄭彤是她生的第一個孩子。」
「那麼陳餘呢?」
鄭建冷靜開口:
「年輕時候的荒唐事,不提也罷。」
趙北巖盯著他的眼睛:
「陳餘今年 27 歲。
」
「26 年前,幼兒園S過一個剛剛生育的女人。」
「警察沒你想象的那麼蠢。」
「需要我們再去驗嗎?」
鄭建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那也是一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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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三十歲出頭的鄭建第一次接觸到了字母圈。
可他的妻子家庭背景優越,根本不可能配合他玩這種情趣。
恰好,那個芭蕾舞演員何賽楠與他一拍即合。
兩人經常趁無人之時大肆雲雨。
甚至還一度秘密生了個孩子,可惜那孩子生下來就是個傻子。
兩人也不難過,將孩子往福利院一扔,繼續巫山雲雨。
這天,何賽楠突發奇想:
「我們去外面吧?
」
「後門不是有條河?」
鄭建不同意,怕人看見。
何賽楠卻說,現在大家都在午休,把後門一鎖,誰會知道?
鄭建被打動了。
來到河邊,正好有棵歪脖子樹。
鄭建用被單將何賽楠一圈一圈纏在樹上。
他興奮:
「那天看了一個有意思的。」
「聽說過貼加官嗎?」
所謂貼加官,就是將桑皮紙覆在人臉上,用水打湿。
隨著紙張的增加,人會逐漸窒息。
何賽楠喜歡窒息的快感,點頭同意了。
貼到第三張紙時,何賽楠開始掙扎。
那種痛苦又無力擺脫的樣子,更加刺激到了鄭建。
他興奮得滿臉通紅,褲子高高地支稜起來。
可就在他準備將何賽楠解下來,
兩人來一發的時候。
卻愕然發現何賽楠已經停止了呼吸。
鄭建嚇得當場萎了。
冷靜下來後,他仗著無人看見,將何賽楠解下來扔進河裡。
隨後旁若無人地回到了辦公室。
他點了三炷香,敬給了神龛裡的觀世音菩薩,誠心懇求不要東窗事發。
畢竟,這隻是個意外。
觀音顯靈,案子沒破。
可惜有點副作用。
往後數年,他勃起困難,很痛苦。
至於 26 年前的第二樁命案,鄭建賭咒發誓:
「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
「不然下輩子我繼續萎!」
但他提供了另一個線索。
他說,幼兒園最近流行的丟手絹遊戲,起初他覺得挺晦氣,想制止來著。
可是有人匿名給他送信,
威脅他不要管。
信的末尾,還有兩行字:
「我知道你的秘密。」
「26 年前,你S了人。」
鄭建還說他收到的最後一封匿名信,是要求他請道士來超度 26 年前的冤魂,同時組織孩子們去水上樂園玩。
他恰好想借機找 U 盤,便照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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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巖視角】
本以為可以結案的趙北巖,卻發現案子並未結束。
是誰給鄭建送了信?
目的又是什麼呢?
憑直覺,他認為這一切與那條「丟不掉的手絹」有關。
於是,他再次回到了幼兒園。
因為秦怡怡遇險,外加園長被抓。
幼兒園早已放假,陸續有家長來取孩子的物品。
趙北巖遠遠看見了沈惜與周蓉。
周蓉看著院子裡殘留的紙錢與焚燒的痕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說……會不會真的是鬧鬼……」
沈惜卻很篤定:
「不會。」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為什麼?」
一道是周蓉的。
一道是趙北巖的。
此時他快步趕了上去,想要聽一聽沈惜的解釋。
周蓉被他嚇了一跳,沈惜卻隻是對他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趙北巖打破砂鍋問到底:
「沈女士,請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不是鬧鬼?」
沈惜頓了頓,抽出一條紅色的手絹。
趙北巖愣了:他記得之前沈惜將這條手絹交給他,現在還好好地鎖在警局。
沈惜開口:
「這條手絹,我扔過兩次。」
「第一次,我和女兒一起扔在了幼兒園門口的垃圾桶裡。」
「但沒過幾天,女兒夢遊時臉上就蓋著這條手絹。」
「第二次,我將手絹交給了趙警官。」
「然後在女兒去水上樂園出事後,我在她的被子裡再次發現了手絹。」
周蓉完全沒明白這邏輯:
「所以,這不就很像鬧鬼嗎?」
沈惜搖頭:
「我在將手絹交給趙警官前,在花紋裡做了個記號。」
「現在這條,不是那條。」
趙北巖懂了。
沈惜的意思是,如果是鬼神之事。
區區警局應該攔不住鬼。
那麼出現在秦怡怡被子裡的手絹,應該是做了記號的同一條才對。
如果不是,那就說明是人非鬼。
搗鬼的人拿不到警局裡的手絹,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了相同圖案的另一條。
饒是趙北巖從未相信過鬧鬼之事,此時也不得不感嘆這個女人的聰明冷靜。
周蓉也明白過來了:
「所以是有人在害怡怡?」
「是誰?!」
與此同時,趙北巖給隊裡打電話,讓他們派兩個女警去醫院保護秦怡怡。
在事態未明之前,謹慎些總是好的。
沈惜先是猶豫半晌,然而對女兒的擔心還是佔據了上風。
她三言兩語將自己的懷疑講了一遍:
「兩次出事,都有李秀娟的影子在。」
「第一次過敏,李秀娟是幼兒園的廚師。」
「第二次水上樂園,她又恰好在那裡兼職。
」
趙北巖當機立斷,找到幼兒園負責人:
「李秀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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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巖視角】
幼兒園的負責人說,李秀娟已經曠工好幾天了。
趙北巖讓對方帶自己去李秀娟的宿舍看一下。
一推門,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間約 50 平方米的宿舍。
有一大一小兩個臥室。
趙北巖粗略地看了一遍:
「這麼大的房間,隻有她一個人住?」
負責人無奈嘆氣:
「其實按規定,這個房間應該住兩到三個員工的。」
「但是李秀娟把她女兒的遺像掛在門口,還總是在房間裡燒紙。」
「每天播放三遍往生咒。」
「每晚固定一小時,坐在遺像前和她女兒聊天……」
「後來同屋的人寧願自己花錢在外面租房,
都不跟她一起住了。」
確實,在房間一進門最顯眼的位置,擺著香爐、貢品。
而原本掛遺像的位置,則空空如也,隻留下一個長方形的痕跡。
趙北巖翻了翻床頭放的書,發現都是一些講解風水邪術的:
「這個李秀娟信教嗎?」
負責人翻了個白眼:
「她信個屁,她就是迷信。」
「總說女兒還沒去投胎,還在等她。」
沈惜見裡面還有個小房間,便想進去看看。
誰知一推門,她手上的皮包「砰」一聲落在地上。
沈惜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變得慌亂。
趙北巖幾步搶上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不大的房間,被李秀娟布置成了靈堂的模樣。
白幡飄飄忽忽地隨風搖曳。
正上方,
一張黑白照片正對他們。
照片上,秦怡怡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所有人。
下一刻,趙北巖的手機響了。
「趙隊,秦怡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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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視角】
女兒失蹤了。
醫院的監控顯示,趁護工換班的間隙。
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接走了她。
監控看不到對方的臉。
但身形很像是李秀娟。
趙北巖迅速布控,但李秀娟這個文化程度不高的女人,竟然如魚入海,無影無蹤。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蓉放下電話:
「老秦在海市遇到了臺風,回不來。」
「他說他再想想辦法。」
秦皓所在的海鮮酒樓,平時經常去海市「撈大貨」。
就是競拍各種珍貴魚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