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機械地點點頭，滿腦子都是女兒喊媽媽的聲音。
手心裡是女兒的手表。
顯然對方知道手表帶有定位功能，帶走女兒時解下來扔在了角落。
趙北巖試圖安慰我：
「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
我扯出一個極度難看的笑容，不敢去想李秀娟帶走女兒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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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娟視角】
李秀娟牽過秦怡怡的手很多次。
唯有這一次，她的手心裡全是汗。
天色漸黑，秦怡怡開始有些害怕了：
「李阿姨，真的是媽媽讓你帶我去找她的嗎？」
「她在哪裡啊？」
「我的腿好疼啊。」
李秀娟古怪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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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巖視角】
8 月 24 日，
李秀娟帶走秦怡怡。
趙北巖安排警員在與李秀娟有關的地方布控，幼兒園、水上樂園、她的老家……
與此同時，發布了協查通告。
8 月 25 日清晨，流芳陵園的清潔工發現一處墓碑前有大量的血跡。
經過初步鑑定，血量超過 500 毫升。
兒童的血容量約為體重的 70～80 毫升每公斤。
秦怡怡體重 19 公斤。
500 毫升是秦怡怡全身血量的三分之一還多了，已經達到失血過多的標準了。
但趙北巖不能這麼對沈惜說。
他對呆站在原地的沈惜道：
「具體是不是秦怡怡的血，還需要進一步檢驗。」
「而且隻要沒有找到屍體，我們就不會放棄。
」
出乎意料的是，沈惜仿佛沒聽到他說話一樣。
她直愣愣地盯著那個墓碑。
趙北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墓碑上有一個小女孩的照片，看起來有幾分痴傻，但又笑得很甜。
他已經調查過了，這是李秀娟早夭的女兒，叫孫小寶。
李秀娟年輕時，過得很苦。
丈夫多次家暴她。
李秀娟忍無可忍之下與他離婚，獨自撫養女兒。
經濟壓力很大，李秀娟經常累得直哭。
幸好，孫小寶是個聰明又勇敢的女孩子。
她三歲就會背乘法口訣表，能讀簡易的兒童繪本。
還大聲罵跑想要佔媽媽便宜的壞男人。
所有人都說，這孩子長大了不得。
李秀娟就等著享清福吧。
可惜，四歲那年，孫小寶走丟了。
再次出現時，她變得痴痴傻傻的。
眼睛裡的靈氣沒有了。
嘴角總是淌著哈喇子。
有人說，這是讓人往腦子裡注射過藥了，治不好的。
所有人都勸李秀娟將她送到特殊學校去。
可李秀娟不甘心，她覺得女兒終有一天會好起來。
於是，她堅持讓女兒繼續上幼兒園。
她憋著一口氣，還要讓她上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然而，現實抽了她一個耳光。
孫小寶 5 歲那年，溺S在了自己的小臉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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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巖視角】
8 月 29 日，沈惜的老公——秦皓回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沈惜的丈夫。
他隻知道對方是海鮮酒樓的採購經理。
所有人提起他，都是異口同聲地說他很溺愛女兒。
這個男人連滾帶爬地衝向沈惜：
「怡怡呢？！」
秦皓滿眼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沈惜隻木然地盯著他。
8 月 30 日，有垂釣的老頭在入海口處釣上來一具綁著秤砣的女屍。
女屍已經被魚啃食得殘缺不全。
經檢驗，正是失蹤的李秀娟。
秦皓緊緊攥著趙北巖的胳膊：
「隻有她的屍體對吧？」
「怡怡不在水裡，對不對？」
警員們在水裡泡了一整天，確定裡面隻有李秀娟的屍體。
秦怡怡，不論是S是活，依然毫無蹤跡。
法醫鑑定，
李秀娟是溺水而亡。
身上無指紋、無外傷、無打鬥痕跡。
S亡時間 8 月 27 日。
初步鑑定是自S。
而且對方的貼身口袋裡，還有一封放在防水袋裡的遺書。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她為了讓自己的女兒有個替身，好順利去投胎而S了秦怡怡。
知道被抓到也是槍斃，所以畏罪自S。
截至此處，除了沒有找到秦怡怡的屍體，一切似乎都已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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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視角】
我和秦皓沉默地回到家裡。
我坐在女兒的房間，翻看她以前畫的畫。
秦皓走到我身後，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別傷心了。」
「李秀娟也算罪有應得。」
我冷不丁開口：
「是你S了李秀娟吧。
」
秦皓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老婆，你胡說什麼呢？」
我沉默半晌，話鋒一轉：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秦皓笑了：
「好啊。」
沈惜緩緩開口：
「26 年前，一個男孩SS了一個痴呆的女孩……」
幼兒園內，沒有人喜歡和一個傻子玩。
所以除非做遊戲實在湊不到人了，才會有人叫上孫小寶。
孫小寶口齒不清地對李秀娟告狀：
「他們都不跟我玩。」
李秀娟給她梳好看的羊角辮：
「那你就努力融入集體，時間長了，大家就跟你玩了。」
為此，李秀娟還熬夜給她繡了一條很好看的手絹，讓她拿去和小朋友一起玩丟手絹。
雖然不會有人選她抓人，也不會有人將手絹扔在她的身後。
但坐在那個圈裡，孫小寶就很開心很開心了。
孫小寶牢牢記住媽媽的話，努力討好每一個人。
甚至對他們無禮的要求，都笑呵呵答應。
直到有一個男孩，無意間偷看到了園長與芭蕾舞老師玩情趣遊戲。
他不明白為什麼把紙放在別人臉上，園長就興奮得滿臉通紅。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騙孫小寶：
「我帶你做遊戲去。」
午休時間，他帶著孫小寶跑到雜物室。
他甚至還指揮孫小寶，讓她用自己的小臉盆打來一盆水，方便他把紙打湿。
一張紙，兩張紙……
孫小寶難受得掙扎起來。
男孩威脅她：
「你再鬧，
下次我們所有人都不帶你玩了。」
孫小寶不敢出聲了。
直到後來，她停止了呼吸。
男孩見勢不好，將紙拿走銷毀，又將女孩頭朝下放在臉盆裡。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冥思苦想：這有什麼可興奮的？園長好怪。
後來，男孩長大了。
他總是忍不住在夜半時分回憶這一切。
甚至，他還偷偷去了孫小寶的墓前，照片上的孫小寶總是能讓他完美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誰知有一次竟然被李秀娟撞上了。
李秀娟起了疑心。
她懷疑男人和女兒的S有關。
李秀娟開始跟蹤男人。
男人不堪其擾之下，生怕有一天事情會敗露。
他知道李秀娟很迷信，又聯想起當時幼兒園流傳的詛咒。
於是，他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對身邊的人說自己想結婚了。
本來，王婷婷是他的第一人選。
可惜當時王婷婷釣了個富二代，根本不願輕易放棄。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與周蓉介紹的懸疑作家結婚了。
婚後，他謊稱自己喜歡小孩，用最快的速度生了個孩子。
男孩女孩無所謂，但女孩更好。
從女兒降生那一刻，男人就缜密地扮演著一個溺愛女兒的父親。
他表現出女兒是他的一切，沒有女兒，他甚至活不下去。
隨後，在女兒 5 歲這年。
他開始聯合王婷婷，展開計劃。
先是讓丟手絹這個老遊戲流行起來。
隨後開始散播孫小寶在找替身的謠言。
同時，
匿名威脅園長配合自己。
那段時間，李秀娟經常在半夜三更聽見歌謠聲，院子裡還有小孩在做遊戲的影子。
其實，這些都是王婷婷用投影偽造出來的。
王婷婷並不知道對方這麼做的真實目的。
男人告訴她自己舊情難忘，想離婚和王婷婷在一起。
這麼做，隻是想嚇唬妻子，讓她帶著孩子離開這個城市。
王婷婷之前被富二代甩了，本就急於找個人嫁了，也沒有細究，當即點頭同意。
但她不知道，男人的真實計劃，是利用李秀娟的母愛與愧疚。
讓她對鬧鬼之事深信不疑，從而SS女兒做替身。。
然後男人就能理所應當地除掉李秀娟，再偽造成畏罪自S的模樣。
至此，世間再也無人知道他的秘密。
為了讓李秀娟相信孫小寶真的在找替身。
男人不惜兩次將女兒推向危險的邊緣。
第一次，他讓王婷婷在女兒的食物中偷放巴旦木。
王婷婷擔心有危險，男人謊稱隻是會起疹子而已。
事後，王婷婷和他大吵一架。
第二次，他知道李秀娟在水上樂園兼職，便暗中弄碎了回水管的柵欄。
又利用一隻鴨子玩具，將女兒引入了危險。
他在通風口處，看見沈惜救出了女兒。
第三次，男人暗中給李秀娟送了一封用血寫的信。
信是用孫小寶的口吻寫的。
「孫小寶」告訴媽媽，如果再找不到替身，自己就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了。
經過前兩次的事件，李秀娟對此深信不疑。
這個沒什麼文化，又很迷信的女人再也坐不住了，主動帶走了秦怡怡。
而男人在警方發現大量血跡後，動手SS了李秀娟，並偽造了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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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皓視角】
一陣「啪啪」的鼓掌聲響起。
秦皓眉梢微挑：
「很精彩。」
「但邏輯沒有閉環。」
「首先，警方說李秀娟S於 8 月 27 日。」
「那個時候，我還在海市。」
「其次，李秀娟S於溺水，且無外傷。」
「我又是如何SS她的呢？」
沈惜盯著秦皓通紅的眼睛：
「因為李秀娟S於海市。」
秦皓似乎覺得很好笑：
「你的意思是，李秀娟專門跑到海市讓我S？」
「然後屍體又出現在本市的入海口？」
沈惜緩緩地笑了：
「李秀娟有兩個手機號，
其中一個並不在她的名下，甚至沒什麼人知道。」
「李秀娟S後，警方在她身上找到了這個手機號，又查了通話記錄。」
「8 月 25 日，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通話時長 10 分鍾。」
秦皓心跳加快，但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隨著沈惜的敘述，他仿佛回到了現場。
8 月 22 日，秦皓出差了。
這很合理，因為海市出現一條極品黃花魚，他要去競拍。
8 月 24 日，李秀娟帶走了秦怡怡。
8 月 25 日，王婷婷告訴他，警方發現大量血跡，秦怡怡兇多吉少。
秦皓以為自己多少會有些難過，但其實並沒有。
他撥通了那個費了大力氣才搞到的手機號。
李秀娟接通了電話，像一頭牛那樣「呼哧呼哧」喘氣。
秦皓裝出一副情緒激動的模樣：
「你把我女兒帶到哪裡去了？」
「你把她還給我！」
起初，李秀娟還很警惕地問他怎麼知道這個手機號的。
但秦皓一句話，便讓她把一切都忘了。
秦皓假裝不知道女兒已經S了：
「不是我SS你女兒的，我知道是誰S的。」
「你把女兒還給我，我帶你去見他。」
這個蠢女人就義無反顧地來了。
8 月 26 日，李秀娟在秦皓的指揮下，在酒樓兩個司機交班的間隙，偷偷上了冷藏車。
她藏在食材裡，躲過重重檢查，順利到達了海市。
車廂溫度才 4 度，李秀娟下車時，連嘴唇都凍紫了。
8 月 27 日，秦皓謊稱帶她去見那個SS孫小寶的人。
實則將她騙到一處偏僻的海邊。
臺風剛過，人很少。
趁李秀娟不注意，秦皓用一人高的圓柱形捕魚籠，從她頭頂向下，套住全身。
不知為何，李秀娟似乎很虛弱，輕而易舉便被他得手了。
捕魚籠是尼龍材質的，很結實，而且裡面空間狹小。
李秀娟站立不穩，又無法掙脫。
她的眼底滿是驚恐。
就在她想對秦皓說些什麼的時候，秦皓毫不留情將她拋進了海裡。
李秀娟拼命掙扎，秦皓的眼底卻毫無波瀾。
隻是在心裡反復推敲自己的計劃夠不夠嚴謹。
魚籠沒有任何堅硬的地方，不會在李秀娟身上留下外傷……
自己全程帶著手套，沒有留下指紋……
S因是溺水，
這點毋庸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