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失誤將我投成圍城的敵軍後廚的廚娘。
姨姥姥同幾十萬軍民被困城中,彈盡糧絕、山窮水盡。
而城外敵軍荷槍實彈,喪失人性,如瘋獸般見人就S!
我困在敵後,一時半會壓根進不了城,急得直罵娘。
系統自知有錯,急哄哄在後臺翻了半天,翻出直播間功能。
「宿主,隻要你把敵軍物資拿到直播間賣掉,我可以利用規則將這些物資翻十倍投到城裡!」
1
城內餓殍遍地、哀鴻遍野,而敵軍糧草充足,裝備精良。
若能取敵軍物資翻十倍投進城內,不僅能解城內軍民燃眉之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敵軍實力。
這個規則好!
我立刻打開直播間,將廚房裡能看到的東西統統上架。
「雞蛋、饅頭、小米,一件隻要一分錢,你沒聽錯全場統統一分錢!」
我學著平時在網上刷到的直播賣力吆喝。
低到離奇的價格立刻吸引來不少看客。
「拼夕夕又搞活動了?這次又要砍幾刀啊?」
「博主拿個煤油燈擺什麼造型呢,還穿成這樣,剛去劇組演完鬼子回來?」
「這黑黢黢的背景,又是帳篷又是土炕隱隱約約還有槍炮聲,應該還在劇組吧。」
「演鬼子一天工資多少啊?我有個朋友也想去。」
「該說不說這劇組服化道質感挺不錯,劇名是什麼?等你們開播了我去追。」
大概是遭遇過太多「詐騙型」銷售。
大家不急著買東西,注意力全放在我古怪的造型和背景上。
可時不待人,在這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人命。
我快速和直播間網友解釋眼下的情況。
我一說完,原本挺和諧的彈幕卻像集體吃了槍藥:
「現在的網紅為了直播帶貨,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
「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你還有沒有良心?!」
「狼心狗肺、不知廉恥、毫無下限的東西!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你爸媽沒教你怎麼做人嗎?我要舉報你!」
也不怪大家反應過激。
那段歲月是所有國人的傷痛,任何語言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系統幹脆將直播面板一分為二。
其中一間依然是我的直播間。
而另一間切成了城內人仰馬翻的直播畫面。
城門交鋒的槍炮轟鳴聲震耳欲聾,狼煙四起、火花四濺,寬闊的大街上都是拖家帶口背著行李逃命的百姓。
從高處俯瞰下去,密密麻麻,像一群螞蟻。
悽厲的慘叫不斷響起來,可沒有人回頭看。所有人都埋著腦袋拼命往前衝,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接著鏡頭一轉,來到一處光線灰暗的地窖。
我看到了一個臨盆在即的女人,虛弱地躺在幹草堆裡。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她無措地聽著外面的槍炮聲,黑黝黝的眼珠子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顯示著此刻惶恐至極的內心。
她的丈夫則不安地在幹草堆附近來回踱步,時不時低頭觀察一眼妻子的情況。
其他家人都逃命去了。
隻有他因為妻子生產在即不得不一起留下來。
為了讓妻兒活下去,男人將口糧都省給了妻子,他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
可食物本來就不多,熬到今天徹底斷糧。
再這樣下去,妻子是沒有力氣熬過生產的。
可街上那麼混亂,時不時有流彈落下,他要是出去找食物時被打S,妻兒依然沒有活路。
「怎麼辦?我到底要怎麼辦!」
男人以頭搶地,像困獸般跪在地上嗚咽起來。
2
彈幕卻完全不吃這招。
「現在的詐騙真是舍得下血本,拍得跟真的似的。」
「大家千萬別信,他們搞出這麼大陣仗,胃口絕對不小!」
「沒錯,別看博主的東西才賣一分錢,可一旦我們按下支付密碼,銀行卡裡錢可能都會被刷走!」
而地窖裡的男人已經按捺不住。
留在地窖裡等S是S出去也是S,不如拼一把!
他咬咬牙打開地窖的門。
下一秒飛機轟鳴聲飛過,伴隨著嗡鳴的空襲警報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一枚炮彈從天而降,正中那個地窖。
上方土塊倒塌直接將孕婦掩埋,而男人當場被炸成碎片。
鮮血和碎肉直接糊了直播間滿屏,隻剩下男人那半張驚駭和絕望的面容永遠定格在房梁上,晃來晃去。
這一切如此猝不及防,連我和系統都沒有任何準備。
彈幕一陣S寂。
隨即問號鋪滿了屏幕。
「???臥槽,這種畫面都不和諧,這對嗎!」
「沃日,大成本啊,特效真牛逼,跟真的一樣!」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面對這些場面,可真正看見的時候,那種震驚與惶恐完全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們不再是歷史書上冷冰冰的數字,
而是活生生的人。
一旦城破,毫無人性的大屠S開始,城內軍民會面臨比這更慘烈的結局!
有人繼續唱反調:
「不是!還真有人下單啊,腦子被驢踢了?」
「這種簡單粗暴的特效都有人上當,怪不得咱們國家本科率低。」
「血腥場面平臺為什麼不封,出 BUG 了?」
也開始有人按捺不住下單:
「反正我的銀行卡裡隻有幾十塊,搞詐騙也搞不到我頭上,先試試真假。」
「我也試試,說不定這系統真是世界 BUG,上天給了我們一次救他們的機會!」
「勇敢的人先享受薅羊毛的快感,我先下一單試試,就算真是演的,我也要看看買空這些東西,劇情能什麼樣!」
話音剛落,被下單的東西憑空消失在原地,
然後出現在另一間直播間。
遇難的人數不勝數,即便所有物資翻了十倍,依然杯水車薪。
而彈幕繼續吵得不可開交。
「???臥槽,那些東西憑空消失然後憑空出現了,我沒看錯吧!」
「這個直播間無法舉報也無法退出,不會是真的吧……難道真讓我們碰到世界 BUG 了?」
「主播難道不是在搞噱頭?」
「搞噱頭也不至於隻賣這點錢吧……我八成是瘋了……萬一是真的呢……」
「都是特效,大家別信!」
像面對一場荒誕無稽的鬧劇,巨大的無力感和惶恐像病毒一樣從心髒蔓延向四肢。
我真的能趕在大屠S之前救下姨姥姥嗎?
系統卻道:「宿主,我找到你姨姥姥的位置了,她現在離你隻有幾百米!」
幾百米?我馬上就可以救下姨姥姥回去了?
來不及狂喜,系統接著放下重磅炸彈:「她和其他幾個女校學生被俘虜了,就被關在你身後那間屋子裡,那些士兵想用她們招待自己的長官!」
招待?我一下子就想到歷史書裡女性在這場大屠S裡的遭遇。
頓時頭皮發麻,汗毛倒立!
我焦躁地在原地徘徊,突然想到系統積分商城有安眠藥一一那是實習系統的權限唯一能弄到的跨時空產物。
前線交戰,留守營地的鬼子並不多。
看守姨姥姥和其他女校女生的士兵隻有兩個,可他們都拿著槍,而且久經沙場,S人如麻。
一旦露出破綻,我的下場絕不會比剛剛被炸S的男人好多少。
歷史書上每一頁都告訴過我,敵人是沒有人性的。
可也不能坐以待斃!
我咬咬牙,端著混了安眠藥的面走出後廚。
直播間面板懸掛在半空,如影隨形跟著我,隻有我看得見。
聽到動靜,看守的敵人看過來,其中一個眉骨到另一側嘴角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剛結痂刀疤兩側還有些紅腫,再加上其陰翳的眼神,猶如修羅夜叉。
有種被惡鬼盯上的毛骨悚然。
系統顫聲道:「宿主,我害怕……」
前所未有的緊張讓我全身上下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沒看清腳下的石頭,摔了出去。
彈幕像泥鰍進了沸水,瘋狂翻湧:
「明知道博主是演的,可我還是好緊張!」
「博主好蠢,
生怕鬼子看不出來你心虛嗎?」
「媽呀,我不敢看了!」
3
關鍵時刻系統幫了我一下,摔歸摔,面沒有撒出去。
隻是我心虛得太明顯,那倆鬼子起了疑心,提著槍一前一後走過來。
「這女人怎麼回事?」
「瞧她那一臉心虛的表情,肯定沒安好心。」
系統用顫抖的聲音向我翻譯對方的交談內容。
我急中生智,將面擺在地上拿筷子各吃了一口,然後瘋狂朝他們磕頭,宛若一個受盡驚嚇的愚昧村婦。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他們從路上擄來做飯的村民。
一路上他們燒S搶掠無惡不作,遇到他們的村民,都是這副戰戰兢兢、驚恐萬分的樣子。
這反而打消了他們的疑心。
「一無所有的家伙,
能做什麼,別太多疑了。」
「可她這個樣子也太惡心了,丈夫兒子都被我們S了,居然還給能老實我們做飯。」
「沒骨氣的卑賤種族就是這樣的。」
說著,那人走到我身邊,舉起槍託狠狠砸在我額角。
用古怪的腔調衝我喊:「滾!」
我抬手一摸,滿手都是血,頓時嚇壞了,連滾帶爬回廚房。
那人在我身後說了一聲「沒用的家伙」,然後端起面走了。
直播間裡熱鬧非凡:
「演員的外語口音非常地道,這劇組是認真的!」
「博主那驚恐勁兒演得真好,搞得我也跟著緊張了半天。」
「不對勁啊家人們,博主額頭的傷不是用血包演的,是被活生生打出來的,不過是拍戲,有必要真的傷害演員嗎?」
「……都是特效。
」
互聯網普及這些年,詐騙手段曲折離奇,什麼戲碼都有,大家的戒備心也越來越強,可此時我已經完全顧不上說服大家。
反正直播間商品定價才一分錢,所有東西加在一起不超過二十塊,貨架上的東西已經被清空。
五分鍾後,系統提醒道:「宿主,那倆人倒了!」
我貓著腰走出廚房。
腎上腺素在瘋狂分泌,額角血流如注,可我完全感受不到痛。
那兩碗面裡下了一整瓶安眠藥,我隻吃了兩口都有些困,那倆鬼子吃完直接失去意識,東倒西歪躺在地上,手裡還不舍地抱著空碗。
我從他們身上找出鑰匙打開儲物間的門,隻見五六個灰頭土臉的女學生蹲在地上,嘴被麻布堵住,四肢也被麻繩捆在一起。
見門打開,她們驚慌失措縮成一團。
我連忙豎起手指:「噓!
千萬別說話,我是來救你們的!」
其實我很緊張,非常緊張。
一邊擔心那倆鬼子突然醒過來,一邊又擔心動靜鬧大了引來其他巡邏的鬼子,給姑娘們解繩子時,心跳聲幾乎在轟鳴。
姑娘們反應特別快,我解了其中兩人的繩子,她們立刻轉頭去幫其他人。所有人都太專心致志,以至於沒有人注意到身後本該繼續昏迷的鬼子,其中一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突然,系統在我腦海裡大喊:「宿主,你身後!」
我下意識回頭一看,心都涼了!
他扣動了扳機!
他想要警示營地裡的巡邏隊!
離門口最近的我,無比迅猛地撲過去抄起一塊石頭砸在那鬼子的後腦勺上,剎那間,血光四濺!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猶如神助。
鬼子的手松開扳機無力地垂落下去,
重新陷入昏迷。
還好系統兌換的安眠藥的藥效很強,那人雖然醒了卻渾身無力。
我靠在門框上猛烈喘息,血腥味傳來,我忍不住想吐,手抖得沒法控制,又惶恐又忐忑一一無論如何仇視厭惡,從小生活在和平年代,讓我無法坦然地S人。
這時一個女學生走過來,從槍頭拆下刺刀,毫不猶豫插進兩個鬼子的胸膛,將人在夢中悄無聲息了結,然後將屍體拖進儲物間藏著。
她看起來才十五六歲,辦事卻比我這個成年人更沉著冷靜。
處理完一切,她轉身對我道:「大嬸,別怕。他們是沒有人性的侵略者,我們不S了他們,他們就會S了我們霸佔我們的家園。」
女學生稚嫩的臉龐透露出一股任何狂風暴雨都不會摧折的堅韌。
這時系統提醒我,她就是我的姨姥姥李秀。
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什麼叫「熱淚盈眶」。
在二十一世紀我從來沒有見過李秀,可我總聽姥姥提起她。
她為了引開敵人與家人走散,困在城中,S在長達六周的大屠S裡。
沒想到那時,她還這麼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