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秋佳節,未婚夫一家請我去吃飯。


 


剛進門,未來婆婆就把圍裙塞給我,說要嘗嘗小輩的手藝。


 


我想找大嫂子幫忙,卻被粗暴地推進廚房:


 


「人家芝芝可是陳氏集團的千金,哪是你個保姆命的窮丫頭能相提並論的!」


 


陳氏集團千金?


 


我低頭看了看這位「千金」大嫂朋友圈炫耀的黃金月餅彩禮。


 


又瞥了瞥自己 9.9 塊 30 個的月餅回禮。


 


心下可笑——確實不能相提並論。


 


畢竟一個真千金一個冒牌貨,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1


 


在看見未婚夫親哥的女朋友陳芝芝發的朋友圈時,我微微睜大了雙眼。


 


抬頭看向正坐在桌子前互相諂媚的陳芝芝和我那準婆婆。


 


這說的是同一個準婆婆嗎?


 


怎麼同一個婆婆,陳芝芝收到的是金月餅,而我?


 


我低頭看了眼腳邊用紅色塑料袋裝的一袋子所謂的手作月餅,就看見那紅色塑料袋裡,幾個月餅下像是壓著個紙條。


 


我彎腰抽出來,就看見那張白色發票上寫著……


 


三十個月餅十一塊二毛八……


 


就在這時,未婚夫張向航湊到我耳邊,笑著說。


 


「悠然,這月餅是我媽親手做的,提前好幾天就去菜場準備材料了,特地給你做的五仁月餅!」


 


「你看看,我們一家多看重你啊,這月餅你別忘了帶回去給你爸媽也嘗嘗。」


 


我微微皺眉,我對堅果嚴重過敏就不用說了。


 


這十塊錢的劣質月餅在他嘴裡還成了寶了?


 


一開始收到這袋月餅時,

這段感人肺腑的說辭我就信了,還覺得自己是受到重視了。


 


畢竟禮物這種東西,心意最重要。


 


合著一家人是在把我當猴耍了?


 


我緊緊攥著那張發票,反復放大陳芝芝朋友圈裡那張金月餅的照片。


 


「啪——」的一聲,我那準婆婆突然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猛地一扔,對我吼道。


 


「沈悠然,你沒長眼睛嗎?」


 


「看不見桌上的男人們酒杯都空了嗎?」


 


「怎麼就顧著自己吃吃喝喝,你這樣嫁到我們張家來,怎麼能照顧好我們這一家老小啊!」


 


我笑了笑,抬頭看向一旁的陳芝芝,「這不還有芝芝姐嗎?她可以照顧啊!」


 


聽見我的話,那陳芝芝趕忙摟過準婆婆的手臂,不好意思道。


 


「阿姨,不好意思,

我家這樣的事情都是由佣人來做的,我也不會。」


 


「真是對不起!悠然,我和你不一樣,我這種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你沒體驗過。」


 


「但是我想,你家那麼窮,做起佣人做的事,應該上手不會太慢的。」


 


準婆婆看向陳芝芝時就像是換了個面孔,趕忙溫柔地回道。


 


「對對對!芝芝以後嫁到我們家來是來享福的!怎麼能做這些粗活呢?」


 


「悠然會做,就讓她做!」


 


說著,準婆婆轉頭看向我時,眼裡立刻多了幾分狠厲,「你個小門小戶能跟芝芝這種千金小姐比嗎?」


 


「趕緊倒酒!」


 


我捏緊拳頭走到放酒的架子前,伸手就準備拿今天我帶來的兩瓶茅臺。


 


可不承想,一旁的準公公沉著聲說了句,「哎哎哎!拿左邊的那瓶茅臺,那是芝芝帶來的,

喝芝芝帶來的!」


 


我看了眼陳芝芝帶來的那兩瓶茅臺,和我今天帶的一模一樣。


 


我轉頭看向他們,問道,「不都是一樣的嗎?」


 


此話一出,坐在桌前的準婆婆冷笑一聲,「你這種家庭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貴的茅臺,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啊,這大好日子,我們可不想喝假酒中毒。」


 


說著,桌上的一行人哄堂大笑,似是在嘲笑我多麼的無知寒酸。


 


我聽著冷嘲熱諷的話語,什麼都沒說。


 


隻是默默把陳芝芝帶的茅臺打開了,給他們每個人都滿上了。


 


見我不說話,那準婆婆還在喋喋不休。


 


「我這個人從來不偏心!對我兩個兒子都是一樣的,對你們這兩個兒媳也是一樣的!」


 


「隻是呢,我看人看事都拎得清!我這麼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麼人配做什麼事,自己不清楚嗎?」


 


準婆婆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眼裡的嫌棄藏都不藏。


 


見狀,我冷笑一聲,回道:「是嗎?」


 


「您不偏心?」


 


「那阿姨,給我的金月餅呢?您放哪兒了?」


 


2


 


「金月餅?什麼金月餅?」


 


我的話一說出口,桌上張家一家人的臉色都變了。


 


我轉頭看向我的未婚夫,他眼裡劃過一絲慌亂,隻一眼就看得我不禁發笑。


 


合著他也知道金月餅的事情?就看著我被區別對待?被當猴耍?


 


張向航趕忙找補,「悠然,你說什麼呢?什麼金月餅?你喝多了吧?」


 


張向航的親哥張睿哲更是發笑吐槽道,「向航,你這老婆找的,還沒嫁到我們家來,就幻想收金月餅了?聞所未聞啊!


 


我也不尷尬,趕忙舉起手機,將陳芝芝發的那條朋友圈擺了出來,「這不是芝芝姐發的朋友圈嗎?」


 


「我截圖下來了,這不是金月餅?」


 


陳芝芝咬著牙,似是小聲在和張睿哲說,「忘記……忘記屏蔽她了……」


 


一家人扶額尷尬,都不說話了。


 


見狀,我瞪大眼睛,喊道。


 


「不是金月餅?我知道了!」


 


「阿姨,您怎麼能送芝芝姐假的金月餅呢?假黃金對身體有害的!」


 


「您提前一周給我做了這麼多親手做的月餅,轉頭給芝芝姐送假黃金,不會是三塊錢一百克的那種吧,您是不是有一點太偏心了?」


 


坐在我正對面的準婆婆臉色漲紅,見陳芝芝眼裡閃過幾分懷疑,若有若無地拉開了些和她之間的距離,

準婆婆趕忙就說。


 


「不不不!不是假的!不是!」


 


她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我打斷。


 


「哦!不是假的?那我又知道了!」


 


「阿姨,你送芝芝姐一百克的金月餅!」


 


「你該不會想送我兩百克的吧!覺得芝芝姐在這兒,你不好意思拿?想等大家走了偷偷給我?」


 


「怕她覺得您偏心?」


 


準婆婆皺緊眉頭,搖著腦袋說:「沒有!」


 


我微微噘嘴,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繼續打斷:「那是!藏起來了,等我自己找呢?」


 


一旁的張向航拉住我的手,還想攔我。


 


不承想,我一把甩開,轉而將腳邊那一袋月餅「啪——」的一聲盡數倒在了滿是菜餚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

那些劣質月餅本就極差,還沒怎麼弄就已經碎得都是渣渣了。


 


我這麼一倒,三十多個月餅齊飛,月餅屑更是飛得到處都是。


 


桌上原本琳琅滿目的十幾道菜,如今菜裡飛的全是月餅屑。


 


不僅如此,還有些大塊月餅飛到他們張家人的碗裡、身上、腦袋上。


 


我走上前,「啪——」的一巴掌拍平了掉在未婚夫張向航腦袋上的那個月餅,不僅如此,我還端起一旁的酒杯直接就往他腦袋上倒。


 


月餅混雜著酒水,張向航滿頭滿臉都是碎渣,那酒更是順著他的臉往下滑。


 


那顏色就跟臉上糊了屎一樣。


 


張向航吃痛地叫出聲,趕忙往一旁躲,「你有病啊!沈悠然,別鬧了!」


 


而我繼續故作無知,「別生氣啊,我就看看這月餅裡有沒有藏我的金月餅!

順便給你洗個頭。」


 


「你會說話啊?怎麼剛剛你爸媽說我的時候,你跟啞巴一樣呢?」


 


說著,我繼續找金月餅,絲毫不顧一旁張向航的阻攔,抬手就用筷子搗爛了被特意擺在陳芝芝面前的烏雞湯。


 


這烏雞湯是準婆婆特地給陳芝芝準備的,而我面前的就是青菜湯。


 


我本來想盛一碗,結果陳芝芝冷嘲熱諷,「悠然,烏雞名貴大補,你沒吃過什麼名貴東西,吃這烏雞,怕是身體受不住。」


 


我猛地抬手一翻,那就都別吃了。


 


烏雞湯「啪——」的一聲,碎了一地,湯濺了出來,濺了陳芝芝和那準婆婆一身。


 


終於,準婆婆不裝了,猛地站起來對我吼道。


 


「賤人!你他媽有病嗎!有沒有家教啊!你爸媽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金月餅?

你還好意思問我要金月餅!還沒嫁進來就看上我家的財產了?你是個什麼貨色啊你,不知道嗎?」


 


那準公公更是猛地灌了一杯酒,酒杯直直往我身上砸。


 


「你看看你那窮酸樣,給芝芝提鞋都不夠!能嫁進我們老張家這種家庭,你當牛做馬都覺得是賺的!」


 


「還想要金月餅?賤貨一個!出去賣都沒人給錢吧!老二,給我管管你女朋友!」


 


話音剛落,一旁的未婚夫張向航伸手就拉住我,舉起手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揚。


 


可不承想,還沒等我還手。


 


「嘭——」的一聲,他倒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張家人一個個面面相覷,還想伸手扶他,可不承想,緊接著就跟下餃子一樣。


 


張向航他媽倒下了,他爸也倒下了,他哥也倒下了。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直翻眼皮。


 


3


 


陳芝芝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扶誰了。


 


她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搖晃著張睿哲的身體,不停喊著。


 


「老公,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啊!!」


 


不搖還好,她這麼一晃直接給張睿哲從口吐白沫變成了渾身抽搐,整個就像快要變異了一樣,不停地在地上抽動身體。


 


陳芝芝抬頭看向我,「怎麼了!他們這是怎麼了?」


 


我不慌不忙,吐槽了句,「你再晃他,他真的就要升天了。」


 


我低頭打了 120。


 


120 來得快,這一家人都被搶救過來,漸漸恢復了意識。


 


醫生說還好送醫及時,不然這一家四口就要團滅了。


 


那一家四口緩緩從病床上醒來,一聽見醫生說是因為酒精中毒,

還問他們是不是喝了假酒。


 


那四個人臉色都變了。


 


我正好拿來醫藥費賬單往桌上一放,「醫藥費加救護車的錢,一共是六千三,你們有空自己去繳費。」


 


我這話一說出口,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也不知道又是哪裡惹了這難纏的一家。


 


張向航他媽冷著臉,諷刺道,「怎麼?這醫藥費,你不付?」


 


「我付?」


 


「我憑什麼給你們付醫藥費啊,你們是我爹還是我媽呀。」


 


我白了一眼,經過今晚這一遭,我早就看清這一家人的德行,也沒有絲毫想和張向航結婚的想法了。


 


既然撕破臉了,我又何必再像之前那樣忍著他們?


 


聽見我這話,張向航他爸瞪大眼睛,氣得猛地咳了兩聲,「你不付誰付!」


 


「要不是你給我們家送了假酒,

害得我們酒精中毒,這大過節的!我們一家人怎麼會到醫院來?」


 


「我告訴你,你跑不掉的,六千三一分不許少,不僅如此你還得賠償我們五萬塊精神損失費!」


 


「不然!這件事沒完!馬上報警,讓警察給你抓起來!而且我們也不可能讓你這種毒婦嫁進我們家的!」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張向航,我怕是那一刻腦子壞了,竟然對他還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