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手上沒有實質證據,還得靠太子去細查。
工部侍郎一離開,三皇子對心腹嘆氣,「世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矣,我這幾日著實心煩。」
心腹默了默,「王爺是指內宅爭風吃醋?屬下覺得,王妃倒是得體大方。」
三皇子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王妃不在乎我。她……可她憑什麼不在意?」
我無語至極。
這廝哪來的自信?!
饒是前世察覺到他娶我目的不純,我也並未傷懷多久。隻可惜,將軍府與三皇子捆綁太深,導致我束手束腳。如今好了,我已與太子聯盟,至少可以放手一搏。
次日,我尋機會出門,再次約見了太子。
太子來得很及時。
我言簡意赅,
「殿下,工部侍郎有問題,尤其針對堤壩修葺這一塊,殿下可派人盯著,定會有所發現。」
太子的態度比上次好了太多,他主動給我倒茶,「楚大小姐,孤的確發現了老三與鎮南王府聯系的線索了。看來,你所言非虛。孤信你。」
「隻是……你難道僅僅是因為情傷,才想將老三置於S地?」
我搖頭,「不,我隻是覺得,他配不上龍椅。我是楚家女,我豈會隻醉心於小情小愛?」
太子盯著我的眉眼,「你認為,孤可以勝任?」
我點頭,「太子殿下有勇有謀,又是仁義之輩,日後一定會是一位好皇帝。」
前世,太子被逼逃離京都,去了江北,他受數萬人擁護,立了新朝,所設新政皆利於民。
況且……
前世,
是他替父親收屍,還在江北的新朝替楚家平反了。
太子笑了笑,神色意味不明,「坊間盛行奪兄弟之妻的話本,看得孤熱血沸騰,本也想效仿一二。可楚大小姐今日這一番話,倒是讓孤不敢對你唐突了。」
我坦蕩道:「這男女之間,未必一定得是風月之情。君臣之誼,同樣受益。」
太子嘴裡咀嚼了「君臣之誼」四個字。
10
太後生辰將至。
庶妹正懷著孩子。幾位皇子尚未成婚,倘若這個孩子生下來,將是皇長孫。
所以,太後在容妃面前提及了幾次。
容妃以為,太後期待那個孩子。
故此,容妃特意交代,讓庶妹也入宮給太後賀壽。
我忽然心生一計,遂交代小桃去辦。
小桃買通了王府下人,讓人故意在庶妹面前說漏嘴,
讓她誤以為,太後最喜歡桃粉色衣裙。
她果然野心極大,當日就讓人準備桃粉色衣裳。
殊不知,太後最厭惡桃粉色。
太後當年在後宮的勁敵,最喜穿桃粉色。
先帝愛慘了那位宛妃,若非宛妃的兒子沒保住,這江山恐怕早就是旁人的了。
小桃回來時,嘀咕道:「大小姐,婢子窺聽到二小姐咒罵您,還說,正妃之位本該是她的。婢子萬沒想到,二小姐私底下那般厭惡您。」
我合上兵書,「備上筆墨,我也要給太後準備生辰禮。」
區區一個三皇子妃的頭銜,我還嫌髒。
幾日後,三皇子攜我與庶妹一同入宮。
庶妹全程依偎著三皇子,生怕我看不見。
我垂首看書,不受影響。
倒是三皇子沒話找話,「在看什麼書?
我書房倒是有一些藏書,你若是感興趣,可以去尋幾本。」
我保持看書的姿勢,並不抬頭,隻道:「多謝殿下了,過幾日,我再去殿下的書房找找看。」
書房重地,他竟然讓我進入。
呵,三皇子這兩世對我的態度,真是千差萬別。
庶妹插話,「殿下,你瞧我今日穿扮是否合適?」
三皇子默了默,應了一聲,「嗯,好看。」
一言至此,便再無他話。
庶妹明顯情緒又低落。
我不禁冷笑。
她這朵嬌花已經被三殿下徹底摘下,自是沒了多少吸引力。
到了皇宮,幾位皇子輪流獻禮。
輪到三皇子一家子時,太後的目光落在庶妹身上,當場冷了臉。
容妃也面容失色,怒視庶妹。
庶妹身子輕顫,
不知發生了什麼。
這時,我行禮道:「皇祖母,孫媳畫了一副泰山白鶴圖,願皇祖母福壽萬康。」
太後臉色這才好轉。
當畫卷展開,太後更是狂喜,「這……頗有玄青先生的風採呀!是你親手所畫?」
我莞爾,「回皇祖母,玄青先生正是孫媳的恩師。」
太後大喜,賞賜玉如意一柄。
我替王府掙了臉面,容妃和三皇子的臉色這才好轉。
壽宴結束後,容妃召見了我、三皇子和庶妹。
容妃半分不給庶妹顏面,「到底是庶出,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你今日犯了太後的忌諱!若非看在你懷有身孕的份上,本宮定不饒你!」
庶妹臉色煞白,她終於明白了過來。
可她隻以為,是陸無霜害她,畢竟,
隻有陸無霜在宮裡小住過一陣子,一定提前知曉太後的忌諱。
庶妹急著解釋,「不是……是有人害我!我不是有意的!」
容妃皺眉,瞪了三皇子一眼,「把人領回去,好生教教她禮數!」
我垂眸,斂了眸中異色。將軍府待庶妹不薄,她不懂禮數,可怪不得爹娘!
回府路上,庶妹還想解釋,三皇子已經不太耐煩,「夠了!你平日裡闲著無事,就跟著你姐姐多看書。」
庶妹以為,她在三皇子心裡是不一樣的存在,受不了被三皇子斥責,「殿下這是何意?你也嫌我是庶出?」
三皇子心煩意亂,也脫口而出,「當初,難道不是你謊稱自己是將軍府嫡女?」
庶妹啞口無言。
兩人對視,眼底是針鋒相對。
我這才開始唱白臉,
「殿下、二妹妹,有話回去好好說。」
11
三皇子表面上是個雅量之人。
他最愛體面。
自是不可能與庶妹起爭執。
二人難免又開始冷戰。
庶妹回到院中,燒了所有桃粉色裙裳。
她一心認為,是陸無霜迫害她。於是,正式對陸無霜宣戰。
王府的內宅開始熱鬧了起來。
三皇子沒有通房,他又年富力強,便接連半個月都去了陸無霜院子裡。
自然,三皇子的行為,大有與庶妹賭氣的成分。
一個男子開始用賭氣懲罰女子時,愛意便已經所剩不多了。
因為不夠愛,所以,才忍心故意傷害。
這一日,小柳急忙跑回來,道:「大小姐,二小姐落紅了!」
我並不吃驚,
按著庶妹的心性,她一定會與陸無霜明爭暗鬥。
我帶著人趕過去時,庶妹痛到尖叫,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屋子。
陸無霜跪在屋外,卻有恃無恐。
她是容妃安排的人,三皇子無法將她隨意處置。
屋內,三皇子握住了庶妹的手,男人終於開始動容,「綿綿,你我還會有其他孩子的。」
庶妹咬牙切齒,「S了她!殿下給我S了那個賤人!是她衝撞了我,才害我掉了孩子!」
庶妹一番咒罵。
三皇子眉頭越蹙越深。
他日後還能有很多孩子,但不能得罪了他母妃。
這場鬧劇很快告一段落,陸無霜隻被罰禁足一個月。
庶妹自是不甘心,有機會就作鬧。
她情緒一激動,就拿救命之恩說事,「殿下難道忘了,當初是我救下了你!
倘若不是我,殿下還能活到今日嗎?!」
三皇子一開始還會哄她,次數多了,就成了挾恩圖報,他便不欲搭理了。
這一日傍晚,三皇子醉了酒,他來了我院子裡訴苦,提及了他未出世的孩子,以及他與庶妹之間再無法和好如初。
我笑意不達眼底。
前世,我也有過一個孩子。
被三皇子親手下藥送走了。
這輩子,我不會讓他有機會當爹。
他也活不到當爹的那一日。
「殿下,你喝多了。」
三皇子不依不饒,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楚沐瑤,倘若……我一開始先認識的人是你,該有多好。」
我抽出自己的手,「殿下心裡的人是二妹妹,我自是不會奪人所愛。大婚之前,我已說過,時機一到,
你我便和離。殿下在我心裡,隻是妹夫呢。」
三皇子喃喃重復,「妹夫?隻是妹夫……」
三皇子再一次試圖握住我的手,被小柳拂開。
三皇子踉跄了兩步。
我逐客道:「殿下,天色已不早,你可以回去了。」
三皇子並未徹底醉酒,他今日是故意來試探我的。
陸無霜是容妃的人,他厭惡被人監視。
庶妹在他心裡,也不再是純白月光。
他想與我做真夫妻。
此刻,三皇子眼底湧現出明顯的佔有欲與不甘。
但態度轉好,「你別生氣,我走便是。」
12
次日,三皇子命人送來一批新面料。
他在有意示好。
而太子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工部侍郎在修建河堤一事上偷工減料,證據確鑿。
工部侍郎是容妃母族的人。
他一倒臺,三皇子也可能受到牽連。
這幾日,三皇子開始早出晚歸,不再踏足後宅。
庶妹坐立難安,小月子結束後,就來到我面前訴苦,眼眶泛紅,道:「阿姐,你說,我該如何是好?我那可憐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被陸無霜那個賤人給害了。阿姐得幫幫我呀。」
「你我姐妹二人,本該互幫互助呢。」
小柳翻了個白眼,嘀咕了一句,「還知道是親姐妹?你當初冒充大小姐的身份,怎忘了姐妹情分?你與三殿下情投意合,憑什麼拉著大小姐下水?」
庶妹面露難堪,隻一味落淚。
這是她一慣的伎倆。
我示意小柳閉嘴。
假意安撫庶妹,
「二妹妹,殿下對你是有感情的。兩口子過日子,哪會不鬧矛盾?陸無霜時常在殿下面前露臉,你也要積極一些。」
三皇子正焦頭爛額,這個節骨眼下,誰去接近他,誰就自討沒趣。
當晚,庶妹就端著參湯去見了三皇子。
她百般討好,卻弄巧成拙,參湯翻到,汙了卷宗。
三皇子勃然大怒,「真是夠了!你為何就不能省省心?!」
庶妹覺得不可思議,「我不省心?你如今覺得我煩了?」
三皇子深吸了口氣,他野心太大,自是不可能因為一個女子而耽誤,「對!你滿意了?可以走了麼?」
庶妹捂著唇,跑出了書房。
我在屋頂看著這一幕,冷笑了一聲。
三皇子身上也沾了參湯,這便去寢房換衣。我趁機會潛入書房,四處打量一遭,
發現了密室機關。
不過,我並未直接進入密室,因為外面傳來動靜,三皇子很快就折返了。
我快速從窗戶潛入夜色。
接下來幾日,三皇子忙於政務,持續幾晚都宿在書房。
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再一次潛入進去。
直到這一天,陸無霜被診斷出有孕。
我命人買通了郎中,謊稱陸無霜腹中是男嗣。
身為主母,我大賞了陸無霜。
宮裡的容妃也送來不少賞賜。
三皇子再次要當爹,他的心情也稍稍好轉。
仿佛,闔府上下都在迎接陸無霜的孩子。
庶妹自是氣不過,竟然當真報復了陸無霜。
她推了陸無霜下水,又跟著她一起跳入荷花塘,在水底踢傷了陸無霜的肚子。
二人被撈上岸時,
陸無霜流血不止,當場落胎。
此事,再一次將王府攪得人仰馬翻。
三皇子去處理時,我終於有機會潛入書房,並順利進了密室,找到了幾封三皇子與鎮南王的往來書信,還有一冊購置軍械的賬本。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