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丞相當眾下了面子，我一派委屈地撲在皇帝懷裡，哽咽道：
「丞相大人好沒道理，妾如今是天子的女人，您身份再高貴，也是臣子，如何能藐視天威呢？」
「陛下如今大權在握，難道忘記臣與太後的苦心了麼！若沒有臣，您如何穩坐高堂？如何坐擁這萬裡江山！」
這幾日皇帝接連將丞相黨羽左遷。
或是調離京城，或是貶黜地方，曾經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丞相，早已氣極了。
今日不過是想借我這個由頭，發一發悶氣。
梁景元氣得狠拍桌子，直接怒喝：
「放肆！你放肆！」
既然你們準備翻臉，那我可就要掀桌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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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氣衝衝地提著裙擺，快步來到丞相面前。
在他不明就裡的眼神中，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文武大臣，連同家眷們都愣住了。
長長的護甲在保養得宜的權臣臉上劃出了兩道血痕。
一滴、兩滴、三滴。
血珠滾落，掉到地上。
悄無聲息，又是那麼震耳欲聾。
連正要發火的皇帝也被震驚。
「聖上對我有救命之恩，老匹夫你敢羞辱郎君，今日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閉嘴！」
都知道麗嫔輕佻張狂，卻不知道竟然到這個地步。
丞相是三朝元老，祖上更是為開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忠烈世家。
別說皇帝，就算是當年的先皇，也要禮讓三分。
似乎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他怒極反笑。
眼神忽明忽暗，
臉頰不可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丞相一派的大臣，當即站了出來，請求嚴懲我這個妖妃。
皇帝顯然是不願處置我。
反而面帶譏諷地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出鬧劇。
再鬧下去，沒臉的隻會是丞相。
這時一直不言語的柳貴妃卻站了出來，暗中給丞相遞了一個眼色。
一反常態地挽著我的手：
「好妹妹，你吃醉了酒，快下去歇一歇吧。」說著便讓老嬤嬤帶我下去。
也好，不進瓮，又如何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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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御花園，即便有宮燈照著，小路也陰暗難走。
我一邊想著老嬤嬤要如何下手時，一陣香風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不好了聖上，麗嫔，麗嫔她……」
一個小宮女闖進宮宴重地。
在眾目睽睽下，慌張地說在我醒酒之際，有兩個小太監模樣的人闖入房中，行苟且之事。
她不敢阻攔，隻能來告知陛下。
風水輪流轉，這回，換丞相和貴妃父女二人看好戲。
當眾被戴了綠帽子，不管我是主動還是被迫，皇上都不可能留我一命。
他怒氣衝衝地來到偏遠的梨香宮，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越走越近，靡靡之音就聽得越清楚。
那兩個男子的淫詞浪語惹得梁景元怒火更盛。
「果然是娼女，生性浪蕩不堪，聖上這次不可再放任，一定要S之以正宮闱！」
貴妃在一側進言。
梁景元沒有回應，但不回應便是默認。
丞相更是幸災樂禍，滿臉譏諷。
【砰】
梁景元直接踹門而入。
帷幔後三人起起伏伏，動靜很大。
他怒不可遏地將帷幔扯斷，被白花花的身影映得更為惱怒，直接掐住那女人的脖子。
「賤人，我待你不薄，你為何……」
「母……母後？這，這？」
今天的所有事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番又一番，驚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姑母！」
「妹妹！」
貴妃嚇得跌倒在地，丞相攔住了那些大臣命婦們的身軀，將帷幔扔到太後的身上。
可此時太後還在藥勁中。
那嬌媚的吟哦之聲，讓眾人聽了個紅臉。
大家不知是進是退之際。
我緩緩從假山後走出：
「呀！
太後竟然……陛下這可如何是好？」
仿佛震驚到了極點，我用手捂著嘴。
此時的柳眉兒瘋了一樣撲過來，眼睛紅得如同發了病的瘋狗：
「你這個賤人，是你，一定是你！」
真好，你可終於像個人了，不那麼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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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清醒過來後，知道自己竟然在眾目睽睽下與兩個太監廝混。
這次是真的病重。
小弟再暗中加幾味藥，讓病越來越重，不到一月便薨逝，這很正常吧！
有了這樣的醜聞，太後的喪儀從簡，皇帝甚至不願意多看一眼。
吩咐我直接操辦。
靈堂前，三三兩兩的嫔妃假裝哭泣。
太監宮女也不怎麼上心。
老太後不是個仁善的，
得勢後拿宮裡人當畜生對待。
可就是這些她看不上的人。
在金瓜子、金錠子的收買下，一天天地成為我這個知道疾苦的妃子的眼睛和手。
灑掃的宮女，我每隔幾天就給一把金瓜子。
然後她告訴我太後房裡哪個瓷瓶裡藏著安神香，哪個抽屜裡鎖著與外戚通信的密函；
守夜的太監，我每月塞給他一錠金元寶。
他便會在我經過永巷時，悄悄塞來一張字條。
飲食喜好和咳嗽的頻率。
這些原本在太後面前連頭都不敢抬的人。
如今卻成了我安插在她身邊最可靠的眼線。
就連今日去宴會裡稟告的小宮女。
也是被太後和柳眉兒欺壓多時，孤注一擲地要用一條命換太後S。
那夜，我走在假山後，
老嬤嬤用迷魂香準備迷暈我。
卻被小弟狠狠勒S。
太後宮裡兩個刷馬桶的小太監主動站出來要毀了老太後的清白。
「娘娘，我阿兄就是被太後和貴妃折磨S的，就因為摔了一個瓷瓶。」
「我阿姐也是，因為梳頭時不小心掉了兩根頭發，就被貴妃活活杖斃。」
我們這群被貴人們看不上的蝼蟻。
一點點將這些權勢滔天的人物拉到塵埃裡。
讓他們感受我們曾有過的絕望。
小弟很高興，他把太後的頭發沿著頭皮完整地剝了下來。
我在他身邊將頭發搓成芯子，準備當蠟芯。
是太後發現了阿姐，告訴貴妃宣阿姐入宮，又叫來皇帝，說發現了新穿越女。
三個人一起用點天燈的方式逼出阿姐所謂的「能量」。
讓貴妃的預測之力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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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後入葬那天，丞相反了。
反或許有一絲活路，不反就等著清算。
柳眉兒以大義滅親的姿態，向梁景元遞上了親父通敵的證據。
在皇帝放松之際，一把刀捅進了他的心窩。
為丞相掃清了障礙。
然後帶著一隊人馬來到太後靈前，讓小弟將我捆住。
想侮辱我的法子雖然是小弟建議，但實施那日他卻不在柳眉兒身邊，是她的老嬤嬤執行。
所以，即便是行動失敗，柳眉兒對小弟還算是信任的。
此時，我手指上已經戴好了阿姐的戒指。
「果然，你是那個醫療穿越者的妹妹。當初我懷疑你是對的。」
難為我快成為階下囚了，還有心思跟她聊天。
「既然穿越，就要轟轟烈烈，像你阿姐這麼窩囊的穿越者，隻配被我活活吸幹了能量。」
此刻，她以勝利者的姿態，席地而坐。
雙手拄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可惜啊，你顧慮太多，若我是你，見我第一面就會直接S掉這個隱患。」
她盯著我手指上的戒指。
「你阿姐真是可笑，都快S了，還念叨著沒給你們調奧爾良味的燒烤料。」
「憑什麼我穿進來是勾心鬥角，為太後、皇帝犧牲生命力預測禍福，才換來如今的地位，她卻能和弟妹們過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你知道麼，我嫌她煩，直接拔了她的舌頭，才點的天燈呢。」
「話又說回來，你們的小弟呢？」
回答她的，是一把插入腹中的利刃。
小弟扔了沾滿血的刀，
在柳眉兒的痛苦哀嚎中，給我松了綁。
又往我嘴裡塞了塊糖。
「二姐，一切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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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螳螂在前，帶兵S進了宮中。
以亂臣賊子的名義，S了皇帝，意圖謀朝篡位。
可他卻不知,早就有人黃雀在後。
就等著他這一手，好打著勤王救駕的大旗,光明正大地繼位。
我早就暗中投靠了當年風頭最盛的哀王。
他本是嫡子,若不是太後的陷害讓先皇後蒙上不白之冤，梁景元又有貴妃的預測之力。
哀王早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了。
我在入宮之後，就不斷地把宮中消息和丞相的黨羽及罪證暗中遞給他。
加上哀王母家有兵權。
他的護衛隊很快肅清了宮廷,將作亂的反賊斬草除根。
哀王很貼心,把貴妃娘娘柳眉兒留給我和小弟。
小弟那一刀避開了要害,隻讓她流了點血。
在紫凝宮的正院裡。
小弟高興地和一群太監宮女搬來油缸。
我則把阿姐臨S前護住的木戒指，小心地放在桌上。
正對著已嚇得說不出話的柳眉兒。
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臉頰。
「奧哎,你別抖，要不然一會兒纏布的時候會很疼。」
這麼個大日子,我和小弟換上阿姐給我們做的衣服。
又把之前穿過的太監服、宮妃裝縫到一起，用這條長布一圈圈地將她纏起來。
原來貴妃也會疼啊，原來她疼的時候也會叫啊。
那她為什麼沒有心呢？
不是和阿姐一個地方的老鄉麼？
接受過獨立、自主、自尊、自愛教育的人。
怎麼在皇權的支撐下,就變成鬼了呢？
「你不是那個地方的人，你比我們更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小弟仔仔細細地瞅著她。
最後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纏好後，又在油缸裡泡了個透。
把老太監的底座放到下面,⼜將太後的燈芯放進去。
哦,還有看熱鬧的小皇帝。
他雖沒做什麼，但也是幫兇。
明知道阿姐的⽆辜,明知道這是⾃己的⼦民。
可為了獲得更長久的預測之力,他冷眼旁觀,享受著免費的福利。
但好歹是天子,⻰的兒⼦嘛。
所以我倆將他做成了⻰的形狀,圍在貴妃做的蠟燭邊。
就像是我倆成婚那⽇，床邊上點著的龍鳳燭。
這一夜,
蠟燭燃得真亮。
我和小弟歪著頭，⾼高興興地看了一晚上。
看著看著，眼睛就模糊了。
半夜下了雨。
但蠟燭還在燃著,我倆在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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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梁景元S得突然，新皇必須⽴刻登基穩住朝綱。
登基那日，我倆拿起阿姐的戒指，離了宮。
回到甜⽔巷的那間⼩屋中,誰也沒說話。
好累啊，終於可以去找阿姐了。
恍惚間,阿姐好像從天邊⻜了過來。
指著我倆叉著腰，⽤手指幾乎把我們的頭戳破：
「兩個S心眼！兩個S⼼眼！為了我值得麼！」
她⼀邊罵⼀邊哭，鼻涕流了滿臉。
我們高⾼興興地抱住她，卻被她扯開：
「滾遠點，
我告訴你們，好好活著！」
「我在另一個世界做任務，等積分夠了咱們就團聚，等著我知道不！」
「這次記住了奧,以後要獨⽴、⾃主、⾃尊、自愛！」
迷糊醒來後，我倆迷瞪地對視一眼：
「二姐,你也夢見阿姐了，對不？」
「額，好像是！」
「那咱以後咋辦？」
「等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