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念……」沈慕年輕聲喚住了我。


他臉上的紅潮未散,眼神盡顯魅惑拉絲。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還可以再玩一局砰砰砰……」


 


砰砰砰是我哄騙他玩的遊戲,輸的人就要被……砰砰砰。


 


我看著他小鹿亂撞的眼眸,想起他平日裡高嶺之花的清冷模樣,心頭又泛起一絲猥瑣的激蕩。


 


美人在側,豈有棄他而去之理?


 


在金錢和美色之間,我果斷選擇了兩個都要。


 


我鑽回被窩,跟他大戰到天亮。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他熟睡的臉龐上時,我果斷抽身。


 


男人不但會耽誤我拔刀的速度,還會在我賺錢路上把我絆倒。


 


我開著一輛搖了三小時才啟動的三蹦子,

還沒開到高速路口就一頭栽進了小池塘。


 


我在水裡憋氣準備把自己憋S,又覺得這個S相不好看,頭剛伸出水面就被一塊天外飛石砸中,壓到水底,氣絕身亡。


 


別讓我知道是誰扔的石頭,真特麼感謝你八輩祖宗!


 


沒想到短短數月,再次見到沈慕年,心裡竟還多了幾分感慨,感慨他胸肌怎麼又大了,做男媽媽了?


 


……


 


9


 


「蘇念,回答我!你不是要招男模嗎?選我啊!」


 


鬼差翻著生S簿走過來,黑枯的手指著他。


 


「說你呢!倒什麼亂,後面排隊去!」


 


「別以為長得帥我就不敢打你!最討厭你這種哗眾取寵的豔鬼。」


 


沈慕年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猩紅的眸子被湿潤的淚花瞬間淹沒。


 


跟我這演深情呢!他不是喜歡吳憐憐嗎?不會是被甩了吧。


 


「你就這麼薄情嗎!」


 


他撕開領口,被身旁的鬼差迅速捂了回去。


 


「我們這正經娛樂場所,大庭廣眾之下,你幹嘛呢?袒胸露乳成何體統!」


 


我的男模會所開業在即,閻君等著我創收,招他進來倒也不吃虧,調教好了,興許還能成為頭牌。


 


我站起身,挑開他上衣的紐扣,緊實壯碩的胸膛若隱若現。


 


口水又要不爭氣地流出來,被我狠狠咽了回去。


 


「行,就你了。」


 


10


 


最近我一直在丟東西。


 


不是襪子就是衣服,今天連裹胸帶也不見了。


 


黑白無常來店裡喝酒。


 


我自然要親自作陪。


 


倆人坐在吧臺前點了兩杯伏特加,

時不時會盯著來來往往的男鬼看。


 


我自飲了一杯清酒,給大堂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會意,領著三個妖冶熱烈的男鬼飄過來。


 


男鬼們上來就敬酒,拉著黑白無常的袖子盡顯媚色。


 


我心中暗暗得意,如今這會所裡的男模被調教得越發八面玲瓏,就算是閻君來了,也會被迷得神魂顛倒吧。


 


背後一涼,我的第六感一向很準,定是有人在暗中觀察我。


 


我扭頭看到門口不知何時擺了隻紙糊的大鹌鹑。


 


周圍已經清場,並沒有太多賓客。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產生了幻覺。


 


黑無常給我碰杯。


 


酒入愁腸,他不住地嘆氣。


 


「最近日子不好過啊!隻能到你這偷兩杯酒喝。」


 


早幾天就聽幾個富婆女鬼來消費時,

抱怨被神秘大佬背刺,引得不少人跳樓自S,S不瞑目。


 


我默默給黑無常滿上,敬了一杯。


 


「看您說的,這地府還有您二位擺不平的事?」


 


白無常仰頭悶了一口,將酒杯重重磕到吧臺上。


 


「不瞞你說啊……」


 


黑無常戳了戳他,有些迷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不該說的別瞎說,小心泄露天機!」


 


白無常識趣地閉了嘴,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黑白無常是地府鬼差中的肥差。


 


除了孟婆,他們倆應該是最清闲的了,還能有什麼麻煩事能難得了他們?


 


我不動聲色地給他們添酒,正要開口套些八卦出來。


 


一個手裡攥著鎖魂鏈的鬼差慌慌張張跑進來。


 


他扶在黑無常耳邊悄悄說了句話,

黑無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變黑了。


 


他放下酒盅,甩開男鬼搭在肩膀上的手,語調立時冷了幾分。


 


「把你們這接客的男鬼都叫出來。」


 


我一愣。


 


「怎麼了?」


 


「有活人混進來了!」


 


11


 


黑無常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我幾乎一秒就鎖定了人選。


 


不會是……沈慕年吧?


 


難道他沒S?


 


自從他來會所以後,我接到過無數投訴。


 


一說他態度冷淡,動作敷衍。


 


一說他不喝酒,不陪客,整天冷著張豬都不啃的南瓜臉。


 


要真的是他,我也脫不了幹系。


 


就閻君那個暴脾氣,不會把我打發到人間當牛馬吧?


 


我擦了擦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跟在黑白無常身後走到後院。


 


院子裡站滿了我四處網羅的男模。


 


青澀的,成熟的,清冷的,妖冶的,壯碩的,嬌弱的,應有盡有。


 


唯獨沒見沈慕年。


 


黑無常在一個個清點名冊。


 


我手心裡的一方帕子攥得出了汗。


 


「人都到齊了?怎麼少了個人!」


 


男模群裡一陣騷動,沈慕年默默從樹後走了出來。


 


黑白無常頭頂的鎮魂珠頓時大亮,照得眾鬼瑟瑟發抖。


 


我還是頭一次在地府見鎮魂珠亮得像白熾燈一般,因為地府沒活人。


 


「他……」


 


黑無常表情古怪地盯著沈慕年。


 


我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哥,別難為我們這做小本買賣的嘛。」


 


沒等黑無常回話,

沈慕年衝過來拽開了我的手。


 


「不許碰別的男人!你是我的人,S了也是!」


 


我真想一棍子敲S他,撇還撇不清的關系,被他一句話定性了。


 


在我狂暴到幾乎要吃人的眼神中,沈慕年迫不得已撒開了我的手腕。


 


我秒變臉,堆著諂媚的笑,往黑無常身上蹭。


 


「哥,人你帶走,閻君那邊就別……」


 


「別什麼?!」


 


閻君一襲紫衣玉帶從天而降。


 


他臉色本來就黑,此時還要再黑幾分。


 


12


 


沈慕年高亢的聲音響起。


 


「我不管這是什麼地方,念念在哪,我就在哪!」


 


我用手帕掩著面,生怕跟他口中的念念扯上半分關系。


 


在地府,賭場、妓館、男模會所全是我開的。


 


他們隻知我是風騷老板娘子衿。


 


要是跟個活人不清不楚,以後我還怎麼在地府混?


 


我試了幾次,想要伏在閻君肩頭悄悄跟他解釋。


 


可他連個眼風都不肯給我。


 


「人是你招惹來的,許你還陽三天處理這些個爛事,順帶協助黑白無常把攪和生S綱的人給我揪出來,否則……」


 


他睨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後果自己想!」


 


我張嘴就要大哭,被閻君捂住嘴。


 


「還敢哭!再哭把你踢進畜生道!」


 


我憋住,拉住他的寬袖袍狠狠擤了把鼻涕。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明著是罰我,實則讓我去查案。


 


我就是個混飯吃的,不能因為我做生意有錢,

就事事拿我開涮啊。


 


「太好了念念,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沈慕年沒料到我能跟他一起還陽,眼眸中的興奮被瞬間點燃。


 


他不顧我的嫌棄,緊緊攥住我的手,沒出息的模樣與平日裡矜持疏離的清冷做派大相徑庭。


 


臨走前,閻君在月色下點了支煙,斜斜倚在三桑樹上看我。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活人如何進得了地府?」


 


「有沒有可能他本來就不是人?」


 


我奪了他的煙,猛地吸了一口,然後踩滅。


 


「管他是人是鬼!還陽後他要是再糾纏我,我一刀割了他那二兩肉!」


 


閻君夾煙的手顫抖了兩下,滿臉的「做個人吧」的表情。


 


13


 


沈慕年從重症監護室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刨我的墳。


 


可笑,

他以為我還會以沈念的身份活著嗎?


 


我當然是附身在一個準備輕生的豪門白富美身上了。


 


白富美叫吳書書,是個生性懦弱的豪門千金。


 


她被姐姐陷害,不僅搶走了她的未婚夫,還離間她和父母的感情。


 


寒冬臘月,曾經那個光芒萬丈的千金小姐,卻躲在橋洞下吃狗剩下的食物。


 


欺辱與悲憤讓她選擇了跳樓輕生。


 


就在她爬上 35 層樓頂時,我就站在她旁邊。


 


「跳樓的話,臉會摔破,脖子會扭斷,眼珠會掉出來,關鍵是落地的時候可能還沒S,隻能在周圍人事不關己的指點中,看著自己慢慢S去。」


 


「讓我來幫你復仇吧,你隻需要把身體借我三天,我還你一個新的人生,怎麼樣?」


 


我跟她平靜地對視,良久,她慢慢蹲下來抱住早已發顫的小腿,

淚水決堤。


 


「好…」


 


14


 


我借助吳書書的身份,S回林家,卻發現吳憐憐竟然是從小就霸凌她的親姐姐。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上一世壓S我的那塊大石頭,就是吳憐憐親手砸下去的。


 


這麼說,吳書書的未婚夫是沈慕年?!


 


嘶,那還不是我勾勾手指就能辦到的事?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功讓父母停掉了吳憐憐的卡,然後拿出醫院的驗傷報告和精神鑑定。


 


順帶刪除了她的門禁信息。


 


在朋友圈發布了大量關於她為了財產霸凌妹妹的無恥舉動。


 


同時還向公安機關提供了她買兇S人的關鍵性視頻和證據。


 


這一系列操作讓吳憐憐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


 


她被法院傳喚,終於在訴訟廳裡見到了我。


 


陪她一起出庭的還有沈慕年。


 


我當即就冷笑了一聲。


 


狗男人,上午還在刨墳演深情人設,下午就陪白月光出庭打官司,真是渣。


 


吳憐憐見了我開始裝可憐。


 


「書書,是姐姐不好,沒有幫你守住你高考時作弊的秘密,但你也不能因為這件事汙蔑我霸凌你呀。」


 


「還有,買兇S人?這麼可怕的字眼,你懂什麼意思嗎?怎麼能往你親姐姐身上套呢?」


 


她委屈得默默流淚,像朵被風雨無情拍打的小白花。


 


沈慕年輕輕扶著她的肩膀,用冷漠厭煩的眼眸望著我。


 


「這就是你要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手段嗎?拿你姐姐的名聲逼我?」


 


「我說過,憐憐她救過我,聯姻是我要求換的,

跟她沒關系!」


 


吳憐憐伏在沈慕年肩頭低低抽泣。


 


「好了,慕年哥哥別說了,書書她深愛你,她認定了是我搶走了你,才會散布這麼多謠言,要把我置於S地。」


 


她明明在哭,可言語間卻帶著傲氣,三言兩語便把矛頭指向了我。


 


我坐了下來,熟練地抽了支煙。


 


噴雲吐霧間,瞥了眼沈慕年。


 


「聽說你去刨墳了,怎麼還有空來這裡?沈先生夠忙的呀!」


 


「你……怪不得憐憐說你性情大變,難道你是……」


 


沈慕年快步朝我走過來,雙手扶住我的肩膀。


 


那雙深情的眸子又回來了。


 


「念念……」他的聲音顫抖,「是你嗎?」


 


我忽然一激靈,

身子被他拍得灼熱起來。


 


15


 


不對勁……


 


我想起閻君的話。


 


萬一沈慕年不是人呢?


 


難道他是攪亂生S綱的人?


 


不對不對,我得捋捋……


 


「書書,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理取鬧,但沈叔叔可就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你這麼一鬧,他們家的股價已經跌到谷底了。」


 


沈慕年他爸?


 


這老頭……好像……沒有影子……


 


我拉住沈慕年,神色罕見地流露出慌張。


 


「你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