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漁恐怕是我們這個圈子裡最大的戀愛腦了吧,深哥都快煩S了。」
傅深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樣。
「喜歡我什麼?我改不行嗎?」
眾人大笑,笑完又說到剛回國的江雪凝。
「雪凝前腳回來,聽說宋家太子後腳就開專機追來了?」
傅深向來淺淡的眉眼瞬間皺起。
江雪凝優雅地捋過劉海:「學弟而已,小孩子脾性。」
卻被人起哄:「我看那也是個極品戀愛腦,幹脆跟秦漁湊一對算了。」
所有人都在笑,隻有我思考著可行性……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1
我到場時,傅深他們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還是他們平常那幾個人,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江雪凝。
她一襲包臀白裙,知性而優雅。
因為她笑而不語地打量我,我便也多看了她幾眼。
卻被平日裡最看不慣我的韓繼捕捉到:
「喲,這不是深哥的小尾巴嘛?」
「連深哥特意給雪凝準備的接風宴也跟來,真不知道害臊啊?」
「她那什麼眼神,把自己當正宮了?舔這麼多年深哥也沒答應過,這可是深哥很多年的白月光。」
他們把我當成最可笑的小醜,盡情取樂。
傅深從晃蕩的酒杯間冷漠抬眼,唇勾了一下,算是附和。
我心裡莫名被刺了一下,可還沒忘記過來的目的。
「傅深,我有話跟你說。」
他擱下酒杯,輕嘖了一聲:「沒記錯的話,
我上周已經拉黑你了。」
「嗯,所以我過來找你,我——」
話沒說完,周圍爆發出笑聲。
「她居然說嗯!戀愛腦絕了啊。」
我咬唇看向傅深,隻見他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樣。
「到底喜歡我什麼?我改不行嗎?」
眾人大笑,笑完又說到坐在傅深對面的江雪凝。
「雪凝這次回國,不是也有人開專機追來嗎?」
傅深向來淺淡的眉眼瞬間抬起。
江雪凝優雅地捋過劉海:「國外認識的一個學弟罷了,小孩子脾性。」
卻被人起哄:「我看那也是個極品戀愛腦,幹脆跟秦漁湊一對算了。」
這些人再說下去,我就徹底開不了口了。
於是我提高聲音:「傅深,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我不喜歡你了。」
周圍S一般的寂靜。
而傅深擱在沙發上的手一瞬間下陷了許多。
自詡為傅深最好哥們的韓繼最先反應過來:
「秦漁,誰不知道你是絕世戀愛腦。」
「誰信?」
2
他說的沒錯,我從小就是戀愛腦。
可能是基因問題吧,因為我見過最大的戀愛腦是我爸媽。
結婚二十多年來,我從來沒見過他們不恩愛的樣子。
他們幾十年如一日地蜜裡調油,最喜歡的事是給我講述各種戀愛往事。
同時,就把對喜歡的人全力以赴的念頭埋在我小小的心裡。
所以,當在高中被人用籃球砸了一下,被路過的傅深將我背到校醫室時開始,我就對他一見鍾情。
從那之後好多年,
我都在毫不掩飾地明戀傅深。
老爸跟我說,追求喜歡的人要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可傅深他不喜歡我。
老媽跟我說,抓住喜歡的人要靜水流深勇敢大膽。
可傅深他還是不喜歡我。
上周,他更是任由那幾個發小惡作劇,發信息約我去爬山。
他沒有出現,而我淋雨發燒。
醒過來時,爸媽告訴了我一個艱難的事實:
該結束這段單向喜歡了。
他們說戀愛腦遇到同頻的人才能錦上添花,否則就是獨自折磨。
我爸咬牙切齒:「這小子不是良配,咱不要了。」
我媽深以為然:「以後爸媽幫把關,會有新的。」
他們自責隻顧對方,忽略了我太多。爸爸特意休假照顧我,媽媽請教了專業人員幫我做情感戒斷。
整整一周都在幫我復盤和傅深的過往,幫我給傅深祛魅。
一周後,我發現我已經不喜歡傅深了。
他在我眼裡,不再是閃閃發亮的存在。
和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區別。
3
既然如此,就該有始有終。
我發消息給傅深想告訴他這個喜訊,發現已被拉黑。
時間點就是在上次約我去操場之後。
看來他正是打算用那個惡作劇結束我的糾纏。
戀愛腦的我習慣性地覺得,既然給他造成了困擾,那麼輕飄飄的道歉顯然不夠。
於是,我打聽到了他們今晚聚會的地方,打算正式一點告訴他。
可看樣子他們還是誤會我了——
「換戰術了?這叫什麼,
以退為進?」
「長腦子了,不容易啊。」
「可是運氣不好,剛施展就碰到雪凝回來,一切白瞎。」
「笑S,還想欲擒故縱,沒想到人家初戀破鏡重圓,誰理她?」
聽了這些議論,傅深一瞬失神的臉很快調整過來。
我看他們的誤會越來越深,正要解釋,卻被江雪凝出聲打斷:
「秦漁,其實我很不理解你們這類人。」
「剛剛他們提起那個,私人飛機追我回國的小學弟,他就和你一樣,天真幼稚,好像非要把自己口袋裡全部的糖果掏出來送給一個人……」
「愛人愛到沒有自我,究竟是真的喜歡,還是為了滿足內心隱秘的自我犧牲快感?」
她輕晃著手中的高腳杯,笑著給我下了判詞:
「說實話,
很……惡心。」
傅深贊許地望向她,也不忘聲援:
「對於被糾纏的人來說,又何嘗不是無妄之災?」
我靜靜看著傅深,皺起眉頭。
他不喜歡我,可多年來除了他身邊那群哥們,他本人並沒有明確拒絕過。
哪怕跟我最不對付的韓繼當著他的面說我蠢笨,就隻會S腦筋追著一個人跑時,傅深也隻道:
「隨她。」
雲淡風輕的口吻,仿若寵溺。
仿若對我暗自鼓勵,想看看我的心有多真。
這一度是我堅持的底氣。
而且我雖然明戀,但很少舞到他面前,克制到遠遠看他一眼,隔好幾個月才敢主動跟他聊一次天。
仔細想來,並沒有特別過分地糾纏過他。
可他的觀感原來是這樣。
「反正我話已經放在這裡了,你們這麼多人都聽到了吧?」
「我對傅深的喜歡到此為止,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他的生活,甚至也不再會和你們這群人產生交集。」
「再見吧。」
我說完就轉身離開。
隻聽到身後的議論紛紛。
「來真的?我靠那以後多沒意思?」
「安啦,你信戀愛腦絕情,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賭不超過三天,畢竟她都舔了深哥這麼多年,哪會舍得?」
而這群人裡一向最針對我的韓繼,卻破天荒地一言不發。
他和傅深一樣,深沉的目光審視著我。
可我已經大步走出包廂。
4
走出大門口時,我撞到了一個人。
他周身氣壓很低,
被我撞了也不找茬,甚至毫無反應。
我說了聲抱歉就往前走。
可剛走了兩步,我又退了回來。
看向面前染了金發、戴著耳釘的混血男孩。
濃密的長睫顫若羽毛,額前輕薄的汗。
的的確確和剛才那些人手機上,那個為了江雪凝開私人飛機追回來的學弟一模一樣。
他也因為我的駐足抬眼看來。
望著他眼底跟我同病相憐的失落,我嘆了口氣。
恐怕是聽到了剛才江雪凝那一番話,被傷得很深。
我拍了拍他肩膀。
就見他斜倚著身後的牆,整個人往旁邊栽倒。
啊這,碰瓷?
我手忙腳亂去扶他,碰觸到他的皮膚燙得可怕。
臉頰和耳朵也是發紅的。
發燒了?
我正在憂心拿這塊燙手山芋怎麼辦,就聽到門內傳來傅深那群人的動靜。
聲音越來越近。
他們似乎正打算轉場去下一處。
突然想到剛剛裡面有人說的「兩個戀愛腦湊一對」。
要是被撞見我們在門口有了牽扯,說不定他們會笑得更開心。
可是,如今這個人高燒暈厥,情況危急,甚至我連他身份都不清楚。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江雪凝……
正當我陷入糾結中不知該怎麼辦,就被面前的人一把摟住。
我一時失神,就因突如其來的壓力栽倒在地,以一個糟糕的姿勢栽在他身上。
俗套到極致,可我心如搗鼓——
此時,傅深和江雪凝距離我們不過幾步路。
而身下燒得糊塗的人,突然靠在我耳邊,溫度灼人,充滿蠱惑:
「談嗎?」
?不兒,遇上比我還戀愛腦的了。
可我端詳著眼前這張比當年初遇傅深時驚豔很多倍的臉——
我試圖去理解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聽了裡面那些人的話,自嘲著苦中作樂罷了。
或許也是一種自暴自棄的釋放方式。
這樣啊。
我突然學到了什麼。
拽著他的衣領,迎上他灼熱的氣息,我緩緩道:
「刪了讓我說。」
5
他先是一愣,然後緩緩勾唇,邪魅一歪頭就睡過去了。
留下石化的我:「bro?」
懂不懂尊重人啊?
雖然說我也感覺很解壓,
但起碼給配合你演出的我說聲謝謝吧?
我隻好求助在附近逛街的爸媽。
沒想到我媽看見他,就嚇了一跳:「這不是你小美阿姨家的宋恪嗎?你美姨天天給我發他照片。」
我媽最要好的閨蜜小美阿姨幾年前離婚出國,後來又遇良人結婚了,日子過得很好。
就是繼子不太好相處,孤傲叛逆,跟他爸爸關系極差,要麼上天要麼下海,我媽說最近還追著一個很有手段的名媛回國了。
思路一下子就打通了。
我瞬間想起剛才,冷汗都下來了。
要是我媽知道我差點就把她好閨蜜的繼子拐走,非得打S我不可。
打完退燒針之後,我看著昏睡的宋恪:「那現在把他放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