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我轉身就走，幹脆把爛攤子留給他們所有人。
而在我身後，我媽除了含恨瞪著我外，什麼也做不了。
真叫人爽啊。
4
回了家後，我轉頭打了裝修公司的電話，付了定金說了我媽家的地址後，隻有一個吩咐。
砸，看到什麼砸什麼，砸得稀巴爛。
負責人明顯有些驚訝，可得知我隻是想「重裝」家裡，並且多付了一倍價格後也沒有多話，立刻就派人去了。
掛掉電話洗了個澡，我一邊愜意看著監控裡裝修工人抡起錘子把客廳砸成敘利亞風格，一邊啃著水果。
正在享受，我媽的電話卻打過來了。
猶豫一瞬，我還是接通了。
電話那頭，她語氣平穩，卻透著一絲極易察覺的陰陽怪氣。
「林念，
你滿意了？」
「當初你爸毀了我的人生，現在你又來毀了我的壽宴，真不愧是親父女，骨子裡就淌著犯罪的血！」
「我告訴你，無論你怎樣低聲下氣求我，我今天都不會回家！除非你在喬喬家門口跪著朝我道歉，不然你別想讓我原諒你！」
我嗤笑一聲，剛想說話，宋喬挑釁的聲音又從手機裡傳來。
「林念，你撒野也該撒夠了吧？你還真想把媽氣出個好歹啊？」
「媽剛才看上了一個金手镯，你現在趕緊滾到商場這邊來結賬，讓媽好好消消氣，要不然媽今天就不回去了！」
我聽著電話裡這倆人一唱一和，幹脆放下手裡的水果，字正腔圓道。
「傻逼，趕緊滾！」
然後啪一下掛掉電話，拉黑後繼續美滋滋啃水果。
真爽。
5
在新租的房子待了一個禮拜後，
我正準備出門重新找個輕松點的工作，就接到了叔公的電話。
叔公是我媽那邊的親戚，雖說對我不算親近，可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苛待過我，所以在他叫我回家一趟後，我十分幹脆答應了。
可一回到家，看著滿屋子人擠在幾張破破爛爛的沙發上，我還是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而向來喜歡打扮，外人面前矜持優雅的我媽，此刻卻渾身是灰坐在一個木凳上面號啕大哭，狼狽不已。
看到我進屋，她卻並未如我預想中一般發瘋，反而畢恭畢敬給我端來一杯溫水，態度軟和。
「念念，媽知道你還在怨媽，可母女間哪裡有隔夜仇的。」
「可你叫人把家裡弄成這個樣子，你這不是要媽活不下去嗎？」
「媽還記得你最喜歡喝蜂蜜水，所以媽提前給你準備上了，你要是還記得媽的一點好，
就別鬧了，給媽留一條活路行不行？」
我媽委屈哽咽，甚至不顧眾人阻攔，直接砰的一聲跪在我的面前，好像下一秒就要給我磕頭了。
在場的親戚本來大多是我媽這邊的，我外婆扶著她，責備看向我，就連宋喬的媽媽趙秀蘭也忍不住白了我一眼，語氣不忿。
「大妹子，你這命也太苦了，怎麼會有這種狠心的女兒啊？」
「大鬧你的壽宴就不說了，現在還把你家裡砸個稀巴爛，這不就是誠心想逼S你嗎？」
「也就是我男人不在，要是我男人還在，看到你這麼被欺負，還不得活扒了她的皮！」
我盯著趙秀蘭扭曲的臉，心裡隻覺得無比諷刺。
從前她男人還在的時候，她因為知道我媽和那人從前的情史一直看她不順眼。
現在男人不在了，我媽又偏心宋喬，
她又跟她統一戰線了。
可惜她還不知道，她才是那個被耍得最慘的。
我懶得理會她，欣賞完自己的戰果後正打算直接離開，可趙秀蘭被我的無視刺激到，竟然直接拎起身旁的油漆，直愣愣朝我潑了過來！
我躲閃不及，被淋了一頭紅油漆，狼狽不堪，而眾人看到我這副模樣，頓時如狠狠發泄了怨氣一般，紛紛拍手叫好。
「幹得好，就該這麼做，叫這個小賤人得意！」
「不認親媽的混賬東西，受罪也是活該！」
「壞蛋被消滅咯！壞蛋被消滅咯！」
我一把擦幹淨臉上的油漆，盯著屋子裡得意揚揚的趙秀蘭和暗自竊喜的我媽，以及看好戲的男女老少，幾乎是下意識咧開嘴，隨手抄起手邊的花瓶直接朝他們腳下砸過去。
破碎聲瞬間讓滿屋子都安靜了，趙秀蘭瞪著眼還要朝我潑，
可我隻是淡定舉起手機，朝著她微微一笑。
而看到手機內容的一瞬間，趙秀蘭愣住了。
我媽還在不停慫恿道：「秀蘭姐，趕緊幫我教訓這個不要臉的畜生！」
可趙秀蘭突然發瘋般調轉矛頭，直接把整桶油漆都澆在了我媽臉上！
6
「啊啊啊！」
一瞬間，我媽的慘叫聲響徹整間房子。
宋喬被她媽突然發瘋嚇傻了，她連忙攔住趙秀蘭，可一向疼愛她的母親卻忽然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哭著說：「你還有沒有良心，居然幫著這個賤女人！」
所有人都懵了，隻有我氣定神闲繼續舉著手機，重復播放叫趙秀蘭崩潰的那一幕。
畫面裡，宋喬的爸爸和我媽渾身赤裸躺在床上做著苟且之事，汙言穢語止不住地往外蹦。
等到他們大戰結束了，
我媽縮在宋喬爸爸懷裡，嬌笑道：「文哥，我已經立好了遺囑，等以後我沒了，房子就是喬喬的。」
「喬喬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這麼多年她都替咱倆打掩護，在我心裡她比我親生的還親！」
「要是她不是趙秀蘭那個賤貨生的，是我給你生的就好了，哎……為什麼我親生的居然是林念這種不近人情的畜生，上次我想買個金镯子，她居然說我們現在還在負債，不能大額消費，真 tm 掃興！」
畫面裡，宋喬爸爸安撫似的摸了摸我媽的臉蛋，親了一口後調笑道：「那你再給我生一個唄。」
「9 月 10 日，星空大酒店，可別忘了。」
「我算了一下，那天可是受孕的好日子，你不是還沒絕經嗎，再給我生一個寶貝兒子，我就可以順理成章把趙秀蘭那個賤人給踹了，
風風光光迎你進門！」
我媽被宋喬爸爸的甜言蜜語哄的花枝亂顫，兩人又開始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可屋子裡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 9 月 10 日，正是宋喬爸爸出車禍的日子。
屋子裡，趙秀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她依舊憑借著驚人的力氣推開了擋住她的所有人，直接把我媽按在地上就往S裡打。
我媽被她打得口吐血沫，倒在地上根本反抗不了，隻能不停求饒道：「秀蘭姐，你聽我解釋，這都是假的！」
可已經發了瘋的趙秀蘭哪裡聽得進去，她隨手舉起一旁的花瓶直接砸我媽臉上，要不是她躲得快，這一下就能叫她毀容！
可即使沒有毀容，也有碎片劃傷了她的臉，叫我媽疼得S去活來。
周圍親戚本來想勸架，可我媽偷人家男人的證據確鑿，
趙秀蘭又像頭發瘋的母牛一樣兇悍，誰也不敢真的上前，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媽挨打。
而我站在一旁直勾勾盯著這一幕，心中隻有無盡的暢快。
我媽見其他人已經不願意來幫她，隻能朝我伸手卑微求救道：「念念，我是你親媽啊！你就眼睜睜看著你親媽被這麼欺負嗎！」
我冷笑一聲，幹脆蹲下身細細欣賞她的悲慘模樣，莞爾道：「媽，你得反思反思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啊。」
「為什麼就你挨打了，別人為什麼隻打你不打其他人啊，多找找自己的問題，以後才會少挨打哦。」
我媽氣得臉色發紫，哀號連天，可我見到她的慘狀，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從前我在學校裡被霸凌欺負，那群女生把我堵在校外撕衣服扇巴掌，我哭著跑回家求我媽給我主持公道，可她卻狠狠把我打了一頓。
邊打邊說：「為什麼別人隻打你不打別人，
肯定是你的問題！」
「你除了在學校裡給我惹事你還會什麼！趕緊給我滾得越遠越好，別讓我再看到你！」
那時的我頂著滿身的傷被她趕出家裡，外面風雨交加，我連把傘都沒有，差點因為重感冒被燒S。
如今風水輪流轉，這好滋味，也該她多享受享受了。
7
當然，我也沒有狠心到那個地步。
眼瞅著我媽被趙秀蘭揍得隻剩下一口氣，我還是好心給她報了警，順便把趙秀蘭抓了進去。
結束完問詢，我又馬不停蹄趕往新公司。
可沒想到剛在工位上坐下，前臺就跟我說有兩個人來找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外婆和宋喬那兩張無比討嫌的臉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叫我更驚訝的是，在她們身後居然還放著一個擔架，上面躺著渾身纏滿繃帶，
幾乎要暈過去的我媽。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們孤兒寡婆突然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對著我就是一通謾罵。
「大家都來認識認識你們公司的這個林念！她真不是個東西，居然想逼S自己的親媽！」
「大鬧她媽的壽宴也就算了，居然還叫人把家裡的房子都給砸了，還叫人去她媽家裡打她！」
「她媽含辛茹苦把她養大，照顧了她二十多年，結果這個畜生連基本的人倫都不要了，你們看看她叫來的人把她親媽打成什麼樣子了！」
我外婆一邊哭訴著，一邊顫顫巍巍掏出手機，也有模有樣地播放起先前我在家裡的視頻。
不得不說，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婆居然把剪輯玩得挺 6，她掐頭去尾，隻剪了我媽挨打我冷眼旁觀的那一幕，倘若不知道前因後果，看上去我的確更像那個惡毒反派。
而宋喬一邊扶著外婆，
一邊楚楚可憐對我道：「念念姐，就算你不感恩幹媽這麼多年把你撫養長大的恩情，你也不能這樣恩將仇報啊！」
「現在好了，阿姨被打成這樣，起都起不來！醫生說她有可能留下終身損傷！」
「她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再看你一眼，她不怨恨你找人報復她，她隻想多看看你這個女兒，你總不能連這個願望都不滿足吧！」
「如果你真的這麼絕情絕義，那好，我就算豁出去了，也要讓大家認清你的真面目！」
宋喬這話說得慷慨激昂又義正詞嚴，配合上我媽渾身繃帶，我外婆可憐兮兮的老婆婆模樣，的確有幾分唬人。
加上剛才的視頻已經被許多人看完了一遍又一遍，一時間，大家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格外鄙夷。
「這新來的聽說還是老總花大價錢挖過來的人才，沒想到啊，居然是這種貨色！
」
「居然找人打自己的親媽？我的娘诶，這要是在古代是要被凌遲的！」
「公司裡怎麼會有這種罔顧人倫的東西啊？到底是誰招來的，真 tmd 晦氣！」
一時間，同事們對我的聲討一浪高過一浪，就連一直看好我的部門主管也對我沉下臉，怒聲道：「林念，你最好解釋清楚。」
「如果你真是這種人，那麼抱歉，不僅是我們公司不能要你，我想同行業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會要一個對自己母親痛下狠手的畜生！」
主管這話說得很重，可我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畢竟我們新聞行業也算面向公眾，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涉及道德底線的負面新聞。
見計謀得逞，外婆和宋喬相視一笑，無比得意。
我知道，她們要的哪裡是我的所謂道歉抑或去看我媽。
她們要的，是我身敗名裂！
可我哪能如她們所願呢？
我平靜一笑，幹脆利落把早就整理好的文件發在了工作群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