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終於離婚了，你這個狗腦子也終於清醒了？我就說他不靠譜......」
絮絮叨叨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我聽的鼻頭一酸。
明明是我的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的朋友卻輕而易舉的原諒了我。
當時是我做的不對，餘臨第一次扇了我一巴掌，我找秦紅哭訴，秦紅氣的要和餘臨幹仗。
但是後來我又輕易的原諒了餘臨，從那之後，我就和秦紅漸行漸遠，慢慢的不再聯系了。
人到中年，如果之前沒有朋友，之後的話也很難再交到知心的人，我不應該不珍惜。
現在我才醒悟過來。
我一心撲在家庭上，如今卻是這個後果，也算是我無知的教訓了。
9.
秦紅還是以前那樣話說個不停，
我們聊到半夜。
我將最近的狀況告訴了她，她說要我請吃飯慶祝一下，這次一定要好好的宰我一頓。
我欣喜的答應了，邀請她來我家。
來我自己的家，新的家。
我會在我自己的房子裡，做好美食，布置好燭火，插好鮮花。
說來也可笑，年紀都三四十了，還是像小姑娘一樣喜歡儀式感。
我開著手機外放，一邊拆快遞一邊和秦紅聊的停不下來。
我們約好了什麼時間，幾點，午餐還是晚餐，想吃的東西。
最後她感嘆道：「你現在生活是真的變樣了，之前約你還得等你把家裡的活幹完，孩子帶完，一個月都出來不了一回。」
我笑笑：「是啊，現在不一樣了，那樣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是的，那樣的日子已經過了十幾年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忍下來的。
我掛了電話，接著開始布置家裡。
夜深了，我卻一絲困意都沒有。
我現在高興的像一隻剛出生的小鳥，在我的房間裡跑來跑去，不停的比劃著這一塊地毯應該放在哪裡，這一個小桌子應該橫著擺豎著擺。
直到天亮，一切布置結束，我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10.
醒來後，手機上多了十幾個電話，都是餘臨和婆婆打的。
微信上也有幾十條信息，也都是餘臨發的。
我看了一眼，沒什麼重要信息，都是說什麼「我要是不回去，就永遠不要回去了」的廢話。
最後一句是餘臨質問我：回來吧，我給你買羊雜湯，別鬧了。
我看見這句話，笑了，反手將餘臨拉進黑名單。
餘臨是最會逃避重點的。
他隻會說我是因為沒有買羊雜湯而離婚，不會說我當時發高燒一天沒吃飯。
那十五塊是我放在桌子上給兒子的晚餐費。
餘臨回來順手就拿走了，下樓買了一碗羊雜湯。
回到家，他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睡了。
我就睡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另一邊床，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鼻尖隻聞得到腥膻的羊雜湯的香味。
我掙扎著爬起來，想著那麼一大碗，總會有良心給我留半碗。
去客廳，桌上喝完羊雜湯的碗筷堆著，湯和羊雜吃的幹幹淨淨，剩個碗底。
還是兒子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發現沒有早餐，來臥室找我。
他喊我怎麼都喊不醒，這才發現我昏迷了。
兒子趕緊將我背到醫院去。
雖然打了一針燒就退了，身體卻虛弱的需要人攙扶。
到家都中午了，打開門，婆婆坐在沙發上磕著瓜子，翹著二郎腿看電視。
我看了眼餐桌，碗筷還堆著，但是比昨晚的多。
很明顯，他們都吃完了，吃的幹幹淨淨的。
碗筷留給我洗。
兒子正準備發火，我喊住了他，讓他點了外賣，想吃什麼點什麼。
我也點了一大堆。
外賣到了之後，婆婆就站在桌子旁邊罵，我叫兒子吃，一聲都不理她，兒子還忍不住替我辯理。
婆婆氣的要在地上打滾。
我趕緊拉住兒子，讓他吃完再說。
晚上餘臨回來就將手裡的東西往我身上一砸。
是一袋子羊雜，腥臭的味道一下子衝到我鼻腔裡。
「就為了十五塊的羊雜就逼著我媽給你下跪，她每天給你洗衣服做飯的，
你對得起她嗎？來，你不是要吃羊雜嗎，我買了，給你吃個夠。」
羊雜袋子破了，腥臭的羊雜撒我一身。
婆婆在房間探出頭來，看見餘臨來了，趕緊換了副面孔。
她摸著眼角的淚，聲音虛弱的叫餘臨不要和我吵架打架。
她說她都身子半截入土了，中午飯不吃也無所謂，被小輩欺負是應該的，誰叫她是我婆婆。
我坐在沙發上，一點想和餘臨吵架的欲望都沒有。
我隻是靜靜的坐著，覺得周圍煩悶無比，胸口像是壓著一大塊石頭，不把石頭挪開，我根本說不出話，吐不出一口氣。
餘臨鬧夠了，自己跑去睡覺了。
我將自己的衣服換下來，洗了個澡，這才真正的開始有了離婚的念頭。
過兩天，餘臨出差了，婆婆出去跳廣場舞。
我把婆婆房間搜遍了，
找到了結婚證明和我的身份證，銀行卡。
所有的東西全都打包帶走了。
臨走前，餘臨還發來一條消息，讓我去物業交水電費。
11.
我想了想，還是回懟了句：「誰用誰交。」
至於餘臨怎麼罵我，我一概都不理。
自從他們知道我出去經常做一些小零工之後，餘臨給的錢就越來越少了。
除了房貸的錢，還要我三催四催以外，其餘的錢都要從他媽手裡拿。
水電費他媽是不給的，全都是我用賺的零錢去交。
餘臨老是說，他的錢都上交了。
錢是打到我的卡上了，卡在他媽那裡。
每次還要我三請四請，遇到他不高興的時候，還要衝我發火。
「我這麼多年給你的錢都去哪兒了，一點都沒存下來？
」
「我在外面拼S拼活，你在家就盡享福！」
我無話可說，隻會默默的拿手邊有的東西砸過去。
運氣不好是個杯子，運氣好的時候是把菜刀。
但是餘臨運氣比我還要好，他每次都躲過去了。
日子就這樣，平復一會兒，鬧一會兒。
鄰居都來勸，說誰家夫妻不打架。
我以為這是常態呢，誰知道他們騙人呢？
我之前又沒結過婚。
被人騙了也不知道，到人家去借點東西，發現人家家裡溫馨和睦的很。
門口叮咚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女士您的外賣到了。」
我趕緊放下整理的東西，去開門。
我點的羊雜湯到了。
花了四十來分鍾。
我倒是要看看這個羊雜湯有多珍貴多好喝，
都舍不得給我喝一口。
12.
兒子打電話來了，「媽給我個地址，我這邊處理好就去找你。」
我發了個地址，但是沒有發門牌號。
雖然不知道兒子嘴裡說的處理，是處理什麼東西，但是我還是相信兒子的。
他從小就是個乖孩子，在我和餘臨吵架的時候，永遠都是站在我這邊。
但是也造成了他有些暴躁的性格。
我嘆了口氣。
早就應該離婚了，幸好兒子沒長歪。
我端起羊雜湯，喝了一口，鮮香湧入喉嚨，湯味醇厚。
我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好喝是好喝，但是也就如此。
也不至於好喝到，都舍不得留幾口給重病中的妻子。
13.
房子打理好後，秦紅就來了。
我忙活了一上午，
弄出來四個肉菜，三個青菜，一道湯，還買了兩個涼菜。
秦紅一進門，現是看見桌子上的菜，眼珠子都瞪大了。
再看了眼房間，嘴巴也長大了。
「你搞這麼多菜幹嘛？就我們兩個人，吃得了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她一個人我也要做這麼多，她一個人對我的真心，抵得上好幾十個人。
我又從兜裡掏出來五千塊錢。
「這是我攢的，先還你一點。」
我最困難的時候，是和餘臨冷戰的時候，那時候沒錢我也不想去找他要，隻能找秦紅借錢。
陸陸續續借了不少，但是隻還了一點，以後我想著自己工作了再全都還她。
現在我也隻拿的出來五千塊。
秦紅眼珠子翻上天了。
「就你現在這樣，
我還敢要你錢？沒準哪天自己餓S在出租屋了。」
「你自己先收著，賺到錢了我自然會找你要。」
我眼眶微微有些湿潤。
她這樣說，我隻好把錢收了起來。
13.
這麼一大桌子菜，我又拿出一瓶酒。
秦紅高興的都要跳起來。
「哎呀媽呀，咱們這是回復到了單身時候了，爽啊！」
我心裡也高興，這種愜意的時間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一邊吃飯一邊喝點小酒，和好朋友聊聊天。
平時要是有這麼多菜，隻有在餘臨請客的時候。
一大幫子人在家裡，吃的一幹二淨，個個都誇嫂子手藝好，一桌子剩盤子一個人都沒幫我收拾，也沒人給我弄點飯菜提前準備著。
他們一桌子吃完，我才想起來我都還沒吃飯。
現在呢，我和好朋友坐著，闲聊著，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碗筷也不用收，我累了就睡。
明天再收拾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我眯了一口小酒，仔細回想著之前的事情。
覺得自己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這個婚早就該離了。
秦紅也喝多了，我們兩一起將這些菜收拾收拾。
秦紅說，這些菜剩的，明天拌飯吃，可好吃了，她最喜歡剩菜拌飯吃。
我笑了笑，回她，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現在，我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像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嗡了。
14.
餘臨打電話來了，這次我接了。
他要是一直拖著不籤離婚協議，我就去起訴他。
但是我不想拖太長時間。
他在電話裡質問我，
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和你離婚。」
「好，你能自己在外面活一個月再說吧。」
他冷笑著掛掉電話。
我心裡那股子煩躁又升上來了。
現在壓在心口的大石頭少了一半，我倒是有心情罵他兩句，但是又怕他拖著不離婚。
晚上的時候，兒子又打電話來了，說他那邊處理好了，明天就搬來一起住。
我一驚，婚還沒離，餘臨能同意嗎？
兒子說，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他在那個家也呆不下去了。
他說婆婆一回來就在他面前罵我壞話，說我在外面和野男人跑掉了。
還喜歡大清早的喊他起床，讓兒子起來讀書。
這樣的操作也不止一次兩次了。
兒子從小就喜歡粘我，
餘臨他媽來了之後就有點不高興。
自作主張的擔負起了兒子的吃的。
我出門前給兒子留的零食被她全部扔掉，說小孩子吃零食長不高。
每天晚上做的大魚大肉。
但是兒子年紀還小，吃的重油重鹽的對身體不好，他自己也不喜歡吃，吃不下去。
而且餘臨喜歡吃辣的，幾乎每晚的飯菜都是辣的偏多。
時間久了，兒子面黃肌瘦的，我帶到醫院去看。
醫生竟然說他營養不良，我心裡難受的不得了。
每天就給兒子開小灶，定時吃醫生開的那些補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