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和我丈夫離婚。


 


隻因為一碗十五塊錢的羊雜湯。


 


他打電話給親戚朋友,還有孩子的老師。


 


「我每個月的錢都交給她,在外面辛辛苦苦陪酒賺錢,房子車子都寫她的名字,結果呢?就因為沒給她買一碗羊雜湯,她就帶著孩子要和我離婚!」


 


他還發到了網上,評論區裡的人紛紛的指責我。


 


周邊鄰居也避我如蛇蠍,甚至親戚朋友都來勸說。


 


不抽煙不喝酒,每個月上交工資的好男人,我再作下去是純純找S。


 


我隻能搖頭苦笑,沒說話,卻堅定的提交了離婚協議書。


 


隨後,開始寫另一篇帖子,這篇帖子和餘臨的標題一樣,內容卻令所有人大吃一驚。


 


1.


 


我的丈夫餘臨在網上發了個帖子。


 


帖子大大的標題寫著:我的妻子因為一碗 15 塊的羊雜湯和我鬧離婚。


 


帖子裡的內容是他辛苦養家,我在家隻需要帶帶孩子。


 


他工資卡全上交,承擔家裡一切費用,我每天還在外面玩到天黑才回來。


 


房子車子都寫著我名字,車子也寫著我名字。


 


但是因為他晚上上班太累了,就自己買了一碗羊雜湯回家吃,結果我就要和他離婚。


 


這一帖子引發了極大的轟動,周邊的鄰居親戚都知道了。


 


紛紛上前來勸說我。


 


我隻笑笑不語,收拾著房間裡面屬於我的東西,準備搬到外面租的小房子裡面去。


 


而離婚協議書,早在第一時間就籤好了。


 


他也放狠話,我在外面自己都養不活自己一個月。


 


說著就把離婚協議書籤了,隻不過要求我淨身出戶。


 


我不同意,所以我們還要打官司。


 


2.


 


剛一出門,兒子就站在外面,他同樣背個大書包。


 


「媽媽,走吧,我們要住哪裡?」


 


我愣住了,其實我沒想給兒子帶走。


 


雖然這個家我過不下去了,但是餘臨和婆婆餘芳對兒子還是有求必應的。


 


看我站在那裡不動,兒子咬了咬唇:「媽,你不會一開始沒想著帶我走吧?」


 


他看我沒有否認,一跺腳,朝著我氣憤的吼道:「你要一個人走,為什麼不帶我走,是不是嫌棄我是個累贅!我還是不是你的兒子!」


 


見快要比我高的大小伙子,臉色通紅,眼裡都是譴責。


 


我趕緊心軟的解釋道:「洲洲啊,媽媽要和爸爸離婚,但是現在媽媽身上沒錢,我想了很久,其實你在這裡,反而比跟著我要過的好很多。」


 


兒子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過一會兒才抬起來。


 


「媽,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的!」


 


說著就回到了臥室裡。


 


我有些不明白他說的話,但是我的初心確實是如此。


 


我輕輕的關上了門。


 


其實我不是不想帶走他,但是離婚後,兒子肯定不會判到我這裡。


 


我沒有工作,沒有穩定收入來源。


 


而且婆婆在這裡,吃喝這方面,兒子肯定會比跟著我吃苦好很多。


 


兒子很懂事,平時有事情就會站在我這邊。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他跟著我受苦。


 


但是我也不會放棄他的撫養權。


 


隻是在離婚冷靜期期間,我要先穩定好我自己的工作。


 


我身上沒有多少錢,這些錢都還是我起早貪黑,去菜市場幫忙打下手才拿到的兩萬塊。


 


也是餘臨攻擊我,

從早上玩到晚上才回來的真正原因。


 


生活中的種種瑣事讓我已經無心糾纏。


 


在他人眼裡千般好萬般好的婆家和丈夫,已經讓我精疲力竭。


 


我現在隻想讓身體和心裡遠離他們。


 


3.


 


我新租的房子是在郊區,是半空房。


 


房租是我一個親戚的朋友租給我的。


 


由於實在是太偏遠了,所以一個月月租隻收我八百塊。


 


偏遠好啊,偏遠的話,就能躲開那些譴責的目光。


 


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就上來勸我不要胡鬧,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


 


現在我再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房東還有個條件,就是要求我隔三岔五的,去給他另外一套房子打掃打掃衛生。


 


我立馬答應了。


 


打掃衛生是我的強項,

由於沒錢,我不得已,有時候給小區其它人家做活接單。


 


如果是周邊小區那還好,但是如果是同小區的人家,難免碰到熟悉的人。


 


婆婆好面子,有時候路上遇到了,直接替我做主,大方免了那人的錢。


 


人家都誇婆婆是個好婆婆,大方又和善。


 


但是活是我幹了,我什麼都沒得到。


 


去要錢,還要被婆婆一頓責罵,苦在心裡說不出。


 


和她好好商量,她就在餘臨面前哭訴,說我不懂得她的苦心,她這是在幫我積攢好人緣。


 


餘臨聽到,不免又是一頓斥責。


 


久而久之,我就學會沉默了。


 


不管說多少,道理永遠站在他們那邊。


 


餘臨永遠都是那句。


 


「她是我媽,你讓讓長輩,懂點事兒。」


 


我也爭辯過。


 


「是你媽就能隨便決定我的事情了嗎?」


 


但是鬧到最後都是面紅耳赤的爭吵,打架,兒子在旁邊嚇的大哭。


 


他媽在旁邊陰陽怪氣的指責著我。


 


直到後來,我已經不想進行任何的溝通。


 


每天在家,隻會等兒子放學的時候去接他,一路上聊聊天,回家後,我一句話不想再說。


 


那不是我的家,是我的受刑所。


 


4.


 


現在,我欣喜的看著眼前略顯破舊的小房子。


 


心裡流淌著滿滿當當的暢意。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充滿了陳舊的灰塵氣息,我卻感覺如此的自在滿足。


 


終於有屬於我自己的地方了。


 


這是在那個家裡從來都沒有的感覺。


 


私密感,掌控感。


 


我立刻著手打掃衛生。


 


房子面積不大,兩房一廳一個陽臺,每個區域都小小的。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家具一應俱全,熱水器空調冰箱什麼的都有。


 


我一看就想好了,朝東的那間給兒子住,朝西的那間給我自己住。


 


兒子的房間我暫時隻是收拾下,等他住進來了,隨他自己怎麼去裝扮。


 


我跑到樓下去買了好幾套清潔用品。


 


樓下雜貨店老板是個微胖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叼著煙,看見我進來,將煙暗滅在案臺上,眯著眼睛看著我。


 


「你是新來這邊的鄰居吧,看著眼生。」


 


我看他那高大的身形和兇狠的面向,心裡不由得有些害怕。


 


隻得點點頭,付了錢匆匆忙忙的回去。


 


男人的視線一直在背後盯著我,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我趕緊低著頭跑開了。


 


回到家,我才喘下一口氣,撫平那點懼意。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接觸男人了。


 


我害怕男人。


 


5.


 


以前不怕的,自從餘臨開始打我後,我就有點怕了。


 


我與他吵架,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會臉紅脖子粗的和我對罵。


 


後來他媽不知道在他面前說了什麼,餘臨從房間衝出來,狠狠地給我一巴掌。


 


我的左邊耳朵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漸漸聽不清楚東西了。


 


我沒去醫院看,那時候身上沒太多錢,我都想攢著給自己跑出來。


 


打完那一巴掌後,我和餘臨徹底的鬧翻了,我不再和他說話,也不再同房。


 


我立刻提出離婚,他不同意。


 


他媽把我的身份證藏起來了。


 


我報警了。


 


餘臨在警察面前給我下跪求饒。


 


警察看了看,把餘臨教訓了一頓。


 


之後,餘臨不敢再明面上打我。


 


他和我吵架後,就推我,拿腳拌我。


 


這隻能算是摔傷,我再打回去的時候他任我打,在鄰居勸架的時候,他卻擺出一副忍耐的樣子。


 


鄰居勸我脾氣小點,不然再好的男人都會被我糟蹋掉。


 


我無處訴說,憤怒和委屈讓我嘴巴像是被黏起來一樣,隻能顫動著流眼淚。


 


等他們走了,餘臨的火氣這才剛開始,他會拖我去房間。


 


男人女人的力量無法對等,我像個破麻袋一樣輕飄飄的被拖進去。


 


自那之後,我就學乖了,我不再和他們爭論,他們說什麼我隻是沉默。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開始害怕男性。


 


6.


 


房間衛生打掃花費了我五個小時,

從下午到晚上。


 


我大汗淋漓,飢腸轆轆。


 


心裡頭卻從未有過的充實感。


 


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我瞬間腦海中瞬間出現了數十個裝飾方案。


 


最終選擇了偏清涼一點的綠色裝飾。


 


打扮整個家,這其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卻也不難。


 


隻需要買一些小的裝飾品,地毯,壁畫,桌布和燈,就能營造出一副很溫馨漂亮的畫面。


 


但是很可惜的是,我從來沒有做到過。


 


自從餘臨他媽住進來後,我的那些裝飾品統統被她扔掉或者賣掉。


 


「什麼地毯,搞得家裡亂七八糟的,地毯藏灰很厲害的。」


 


「這個花瓶有啥用,我賣給收破爛的了,還買個什麼花,浪費錢。」


 


「這些花裡胡哨的床單被罩不是純棉的,睡得不舒服,

我都給你們大舅媽了,我給你們帶了家裡面店裡賣的最好的,以後就用這些。」


 


不到半個月,家裡就裝滿了他媽帶來的那些東西。


 


那時候我正坐月子,身體虛弱,管不了這些,找餘臨說,他也隻是不耐煩的說,他媽過來照顧我很幸苦,讓我不要管那麼多。


 


現如今,我看著網購買回來的一堆大大小小的快遞堆滿了玄關。


 


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我的地盤,現在我想怎麼打扮就怎麼打扮。


 


7.


 


外賣送來的很快,我點的是附近一家小餐館。


 


一個葷菜、一個蔬菜、一個湯,隻要十八塊錢。


 


我餓的前胸貼後背,幾口就將飯菜扒拉下去。


 


飯菜味道其實一般,沒有婆婆做的好吃。


 


婆婆餘芳給飯店當過廚子,

做飯手藝非常好。


 


但是隻會在餘臨回家的時候好吃。


 


坐月子的時候,婆婆白天有時候會燉一隻雞。


 


雞湯的香味讓我當時虛弱的身體勾起巨大的饞意。


 


我從上午等到中午,桌子上隻有一盤子鹹菜。


 


晚上餘臨下班了,雞湯端出來了。


 


我扒開碗裡的東西一看,雞爪子雞頭雞脖子。


 


坐月子期間,餘臨白白胖胖,我卻瘦的枯黃。


 


婆婆對外面到處哭訴,說我嫌棄吃她做的飯,每一餐都剩下來。


 


等我坐完月子出去,小區裡面的朋友也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我放下手裡的活,猶豫著掏出手機,按出一個我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嘟嘟兩聲,很快被人接起。


 


我的心一下懸到了嗓子眼。


 


「喂?


 


8.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我慌亂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正準備打招呼時,電話裡傳來一陣熟悉的罵聲。


 


「早不打晚不打,現在才想起我,你可真有出息,哼。」


 


說吧,什麼事兒?」


 


我眼眶一紅,知道這是她一貫的語調。


 


「秦紅,我和餘臨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