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在背後喊住他：「走什麼？你們宿舍應該到門禁了吧？」
「我猜你應該也沒帶身份證吧？住不了酒店，回不了宿舍。」
「我家還有一個空房間，你將就睡一晚。」
他拒絕，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虛著眼睛看著他的背影：「不是吧？你一個大男人就這麼怕我？」
「我難道真能把你吃了嗎？」
「也不至於吧，住一晚都不敢？」
這一招很見效，他停住了。
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齒道：
「那就麻煩了，我在這裡住一晚。」
我笑笑：「客氣什麼。」
隨後給他指了指客房。
等我洗完澡，去我弟房間拿了一套幹淨的睡衣。
敲了敲門，顧野才慢悠悠地給我打開門。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片刻，連忙轉過頭去，一直盯著牆壁，不再看我。
他今天打球肯定出了很多汗，所以我真的隻是來給他送一下睡衣，方便他洗澡後換，沒有再想捉弄他的意思了。
我順著他剛剛的看過去。
這也隻是一件很普通的吊帶睡裙。
領口開得也不大，什麼也沒有露。
果然還是處男，這樣就受不了了。
我把衣服放到他手上：「去洗個澡吧。」
「衣服幹淨的。」
他接過後聲音微微顫抖著：「還有事嗎？沒事我關門了。」
我撇了撇嘴，轉身回房間。
9、
他洗澡時，我肚子有點餓。
晚餐時忙著想怎麼玩弄顧野了。
根本沒吃多少，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
我走到冰箱面前，目光搜索著可以吃的東西。
我平時不會做飯，冰箱裡都是我媽偶爾帶來放進去的。
但今天冰箱裡沒什麼可吃的。
我最終拿起一瓶老幹媽，到廚房吃了幾口就回房間。
但廚房莫名其妙湿了一塊，我一個不留神摔倒在地上。
我疼得叫了出來。
腦子也被摔蒙了，一片空白。
顧野不知何時跑到我面前。
他明顯呼吸一滯，隨後自己拿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另一隻手伸向我，把我一把拉了起來。
我愣了一會兒，蹙著眉頭看向他：「你捂自己眼睛幹嘛？」
他一言不發，隻是轉頭就往外走。
從背影我可以看見他紅得像是在滴血的耳朵。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瞬間明白他為什麼捂住眼睛。
原來是我的肩帶由於跌倒掉下去了。
露出白花花的一大片。
我連忙拉起肩帶，揉了揉被摔疼的尾椎骨。
睡覺前，我拿出手機。
有個陌生人加我。
我手滑點擊了同意。
剛想刪除時，對面接連發來好幾條消息。
「姐姐，你討厭我哪一點，我都可以改。」
【改到你喜歡為止，我都聽你的。】
【不要甩掉我好嗎？】
【我真的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我心裡有些五味雜陳，明明白天不是說玩玩而已嗎？
怎麼現在又是一副被拋棄了的可憐小狗模樣。
我思索片刻，還是默默把他刪了。
10、
睡了很長很舒服的一覺。
我伸了一個懶腰，點了一份外賣早餐，就準備出去洗漱完美美地吃早飯。
但一開門，我就看見顧野坐在我房門口。
他抬頭看向我，眼睛裡的紅血絲看上去有些嚇人。
眼底也烏青一片，像是沒睡好，或者說一晚上都沒睡？
我不解地看向他：「你幹嘛？坐在我房間門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好玩嗎？姐姐。」
我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他怎麼知道了？！！！
隨後他從一旁拿起一個手工燈。
我才猛地醒悟。
這是他送給我的手工燈，他親手做的，但我嫌棄太醜了，就放在客臥裡。
昨天讓他住進去時，我完全忘記了這盞燈。
我臉色一僵，
突然的掉馬讓我一時不知如何面對他。
於是我後退出他的視線，剛快要把門關上時，顧野用手擋住。
他目光如同看見獵物的猛獸似的，緊緊盯著我。
隨後把門關上，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他周身的壓迫感讓我不由一步一步往後退。
突然，小腿碰到床，我一下子躺到床上去了。
我蹙著眉頭：「你要幹嘛呀？！」
他手支撐在我頭兩側，俯身直視我：「姐姐喜歡這樣玩，那我就這樣陪姐姐玩唄。」
顧野嘴笑著，但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我理不直氣不壯道：「我玩夠了，不想玩了。」
「你給我出去！這是我家！」
他歪著頭，笑笑：「玩夠了？」
「可我還玩夠。」
「姐姐把我甩掉是因為林墨嗎？
」
「又覺得不夠有趣，所以又來招惹我對嗎？」
我眉頭蹙得更深，他把我想得好壞。
「你不是想腳踏兩隻船嗎？我昨晚想了一晚上。」
「我讓你踏，姐姐。」
我瞪大了雙眼：「你有病呀？！」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對，我也感覺自己好像有病。」
「上趕著往姐姐你設下的坑裡跳，但誰讓姐姐你這麼有魅力呢。」
他一邊說，一邊靠近。
熾熱的呼吸打在我臉上。
11、
我呼吸一滯，門外突然傳來我弟的敲門聲。
「外賣到了！你訂的早餐嗎？」
我有些慌張，因為門沒鎖，我弟一推開就可以看見我被顧野壓著。
顧野突然湊近我耳邊，含笑道：「姐姐不是喜歡刺激嗎？
」
「怎麼樣？現在刺激嗎？」
他呼吸打在我的耳垂上，痒酥酥的。
我下意識想要推開他，但他紋絲不動。
我弟又敲了敲門：「還在睡？！」
「我開門進來了？！」
我立馬制止：「不準進來！我換衣服！馬上出來。」
他柔軟的嘴唇有意無意劃過我的耳垂，導致我最後一句尾音一顫。
但還好我弟沒有起疑。
聽到他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看向顧野。
「我知道我耍了你，現在我們兩清了，都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輕笑了一聲，明亮的雙眸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淡。
「兩清？這怎麼兩清？把我當狗似的溜了一圈，就想用兩清把我扔掉？」
「姐姐，我們之間永遠不能兩清！
」
我趁他不注意，猛地推開他，往門外逃離出去。
我弟正在客廳吃早飯，我出去坐了一會兒。
顧野才從我房間裡出來，不過幸好我房間門是背對著我弟的。
我弟沒看見顧野。
等到顧野坐在我旁邊，我弟才抬起頭：「你怎麼在我家？」
我怕顧野說些不該說的，搶答道：「你昨晚喝醉了，他把你送回來，我看時間挺晚的，就把他留下來了。」
我弟哦了一聲，他看上去有些心虛，大概是怕顧野看出什麼來。
他遞給顧野一份早餐，顧野接過。
沒自己吃，而是把吸管插進豆漿裡，放在我面前。
我弟一臉懵地看著我們。
峰回路轉，我昨晚對顧野做的，他現在一件一件地還給我！
我裝作冷靜地接過豆漿：「你看你，
都不學學人家顧野。」
我弟聽此連忙把手上剛剝好的雞蛋遞給我。
我還沒伸手，顧野就接過雞蛋，塞進自己嘴裡。
「我餓了，謝謝你。」
我弟瞥了一眼顧野，又看向我，眼神還帶著宿醉的懵懂。
隨後顧野很快再次剝出一個雞蛋，放在我手裡。
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我弟這時在一旁埋頭幹飯，壓根沒看見。
我松了一口氣，一言不發，低頭吃雞蛋喝豆漿。
隻希望快點吃完，快點把他們送走！
12、
吃完後，我開車送他倆回學校。
我弟和顧野的手同時放在了副駕駛的門把手上。
倆人對視一眼，我弟懵了一瞬，反應過來。
「你幹嘛呀？！你覺得你坐副駕駛，
合適嗎？」
顧野臉不紅心不跳，緩緩道：「我暈車，不坐前面，會吐。」
「你也不想我吐在車裡吧？」
我弟翻了個白眼：「矯情，讓你坐！」
把他們送到學校後，我立馬開車離開。
顧野因為知道了我家地址，三天兩頭地往我家跑。
但我沒理他，也不讓他進我家門。
有一次被我弟碰到，他看見顧野，疑惑道：
「你在這裡幹嘛？」
「最近一下課你就沒影，都不知道你幹嘛去了？」
我趕緊打開門，這事我不想讓我弟知道。
不等顧野回答，我搶答道：「他應該是上次有東西沒拿。」
「對吧，顧野！」
我用眼神威脅他，他滿臉不開心地點了點頭。
隨後顧野跟在我弟身後進來了。
這次我弟來主要是我媽寄來了一些牛肉幹和牛肉丸。
我讓我弟過來吃，順帶拿點回學校吃。
廚房裡，我正煮著牛肉丸。
顧野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走到我身後。
給我嚇了一跳，差點沒叫出來。
他眼神幽幽地，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委屈。
「他就可以進來！我就不能！」
「憑什麼？！」
我不想解釋，隻想他們吃完，趕緊滾。
吃飯時，顧野不語，隻是一味搶我弟的牛肉丸吃。
給我弟惹生氣了：「你餓幾天了？」
「把我姐給我煮的都吃了！」
顧野頓住，看向我弟：「你姐？」
我弟一慌，尷尬笑道：「我女朋友，說錯了。」
顧野聽到女朋友後眉頭一皺，
又開始埋頭苦吃。
本以為這次我冷處理後，他就會識趣不再來。
結果他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還是一如既往地來我家門口等著我下班，和我說幾句甜膩情話，求原諒，然後我關門，他灰溜溜地離開，堅持了快一個月了。
這天，我回家時沒看見他像隻小狗一樣坐在我家門口。
竟然生出了一絲不適應。
我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想法趕出去。
剛開門坐在沙發上，我弟就打來電話。
說他在醫院。
我立馬趕去醫院，在走廊的椅子上。
看見我弟鼻青臉腫地坐在椅子上。
他旁邊的旁邊，還坐著顧野。
臉上也青了一塊。
顧野看見我，眼睛一亮，湊到我面前。
像是邀功似的道：「他背著你談戀愛，
我揍了他一頓，你解氣了嗎？」
「和他斷掉好嗎？我比他好，還不會背叛你！」
我弟前幾天給我發過消息，說他有個喜歡的女生，正在追求她。
顧野剛說完，我弟立馬氣衝衝地走過來。
「靠，顧野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
「就算我背叛，關你什麼事？！」
顧野眼中閃過一絲憤怒，揪住我弟的衣領。
「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連忙攔住倆人。
我弟被碰到傷口，嘶了一聲。
我看過去，皺著眉毛看向顧野。
「你下手這麼重幹嘛？！」
顧野瞳孔微微放大，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姐姐，你還在關心他？！」
「就算他這樣對你，你也喜歡他，是嗎？
」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嘆了口氣，說出事實：「他是我弟！」
顧野臉上的情緒十分豐富。
剛剛還眼含熱淚，現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姐姐，再給我解釋一下好嗎？」
我弟突然擋在我們面前，推了一把顧野。
「是你姐姐嗎？你就喊姐姐！」
「我承認，當初是我看不慣你，讓我姐來假扮我的女朋友。」
「但你至於是不是管太寬了，看你把我打成什麼樣了！」
顧野一把把我弟推開，看向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會對你很好的。」
我思索片刻，拒絕了。
「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們兩人沒可能的。」
13、
把我弟帶回去的路上。
我弟突然大叫一聲。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你倆有問題！」
「什麼時候？！背著我？」
「他追你還是你追他？」
「靠，顧野那小子挖我牆角，太可惡了！」
「不過他不是對他那個網戀姐姐愛得S去活來的嗎？怎麼突然走出來，開始追你呀？」
我呼了一口氣：「我就是他網戀的那個姐姐。」
我弟 CPU 燒了，一直到回家，他都沒說一句話。
回到家後，我異常疲憊。
癱坐在沙發上。
醫院見面後，顧野再也沒來找過我。
國慶放假，我開車帶著我弟回老家陪爸媽。
我媽在我回去的第一天，就開始給我安排相親。
拗不過她，我妥協前去。
對方比我大兩歲，
聊天很無趣，一板一眼的。
還總是冷場，讓我去找話題。
聊著聊著，我就想到了顧野。
我們網上聊天經常一聊就幾個小時。
他還時不時逗我開心，一口一個姐姐，給我哄得春心蕩漾。
一對比，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但我及時打住，畢竟他那麼年輕，隻是和我玩玩。
我們注定無法長久。
相親對象對象突然開口：「那邊好像有一個男生一直瞪著我。」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和顧野對視一眼後，他連忙低下頭去，不再看我。
我聽我弟說過，顧野父母離婚後，他跟著他那有錢的爹，但他爹很忙，基本上不回家，隻會給錢。
一般節假日，顧野基本上就留在學校。
所以說他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偷偷跟著我和我弟跑過來的？
我直接稱有事和相親對象告別後坐在顧野對面。
「你怎麼在這裡？」
顧野抬頭看著我：「來這裡旅遊。」
我自然沒信他，但也沒揭穿。
起身離開。
走在路上，我可以感覺到他就在身後跟著我。
夜幕降臨，行人匆匆地回到自己家裡。
我也停在我家小區門口，準備進去。
但我停住，回頭一看，果然看見顧野靠在路燈下站著。
他慌張地轉過身去，背影看上去顯得有些落寞。
一想到等會兒他就要孤零零地回到酒店，一個人過節。
我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捏緊。
有些呼吸不上來。
我喊了他一聲，他轉過頭來，心虛道。
「我就在這附近逛逛，沒偷偷跟蹤你。」
我挑了挑眉毛。
思索片刻，終究於心不忍：「跟著我進來。」
「說你是林墨舍友，吃完飯就走！」
他很意外，驚訝道：「真的嗎？我可以去你家吃飯？」
「可我還沒給伯父伯母買點東西呢，等我去一趟超市行嗎？」
我打斷他：「隻是以林墨舍友的身份吃頓飯而已,不需要帶東西。」
「再不跟上來，你就別來了。」
於是他快步走到我身後。
14、
一開門,我弟看見顧野,驚訝得合不攏嘴。
「靠！你在這裡幹嘛？！」
我媽看過來，問我：「這是？」
我指了指我弟：「他的舍友，來這裡旅遊,碰巧碰到了,
我讓他上來吃個飯。」
我媽連忙招呼道：「那快進來呀！歡迎哦,你這不提前說，我都沒準備什麼。」
他們聊著,我弟看向我：「姐，你這是幹嘛？」
「旅遊？誰信呀？」
「你們不會要舊情復燃吧？」
我立馬否定,他才松了一口氣。
「誰當我姐夫都可以，但顧野他不行！」
吃飯時，我媽一個勁往顧辭碗裡夾菜。
我媽顏控,她看上去挺喜歡顧辭的。
我弟在一旁吃醋：「媽，這樣哄小孩的話，你可從來沒對我說過。」
我媽敷衍地給他夾菜：「閉嘴了哈。」
過了一會兒,我終究是沒逃過我媽的追問。
她看向我：「今天相親怎麼樣？」
「人家小陳工作穩定,脾氣溫和，我覺得挺不錯的。」
「你們今天聊得怎麼樣？」
顧野放下了筷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我猶豫片刻,和我媽坦⽩：「我不喜歡他。」
「我們可能是挺合適的,但我不喜歡。」
我媽⼀愣,不過她竟然沒有⽣氣。
飯後,我爸和我弟洗碗。
我在陽臺上透氣。
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轉頭看去，顧野垂眸乖巧地看著我。
「姐姐,我想了好久，好像知道你當初為什麼甩我了。」
「你覺得我太小了，所以隻是玩玩,不會認真對嗎？」
我看著他默認了。
他突然鄭重其事道：「姐姐，我真的從頭到尾都是認真的。」
「從沒想過隻是和你玩玩⽽已。」
我的心理防線⼀瞬間被擊垮。
⼀種想要再試⼀次的勇氣出現了。
我沉默片刻，看向顧野：「我信你這一次。」
他呆愣⽚刻，反應過來立馬抱住了我。
我弟洗完碗出來陽臺準備和他⼥朋友打電話。
看⻅我倆抱在⼀起時，他傻在原地。
緩了好久,才氣衝衝道：「顧野！你給⽼⼦把⼿放開！」
顧野轉頭看著他：「之前打你的事我很抱歉，我⽋你一次。」
「以後你哪裡需要幫忙,盡管找我，⼩舅⼦。」
我弟⽓笑了，破口大罵，但被我瞪了⼀眼，氣得跺了跺腳。
咽下了這口⽓。
但他不放棄：「我這就去告訴媽，看她怎麼收拾你！」
顧野明顯緊張起來，我拉著他⼿，讓他不那麼緊張。
他也握緊了我的⼿。
我媽進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野。
來回不知多少遍後,她嘆了口氣道：「隨你去吧。」
我弟傻眼了，跟在我媽背後：「媽！你不管嗎？！」
他們走後，我抬頭看著顧野：「你以後的考驗還有很多呢。」
他笑笑：「我不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