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傑爾……」我小聲喚。


 


忽然,我手臂上的力道一緊。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面具後面的那雙眼眸迅速冷卻下來。


 


他硬邦邦地轉過身,在激烈的鼓點最終歸為寧靜的時候。


 


臺上一黑,Que 消失了。


 


***


 


不知道為什麼,奎林最近的脾氣很不好。


 


我揣摩,或許是因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風頭被對家 club 搶了。


 


他說話和吃了炸彈似的。


 


我蹲在旁邊給他錄跳舞視頻的時候,奎林惡狠狠劈了一個叉,冷笑道,「我覺得能把我和別人認錯的人,真是宇宙無敵笨蛋了。」


 


我捋了捋被他踢起的風吹倒的劉海,專心致志看著拍攝畫面,「嗯」了一聲。


 


奎林不吭聲,

架著鋼管,連續來了幾個踢腿後,忽然惡神惡氣地說道,「你那個學長,要和你假扮情侶到什麼時候。」


 


我停住動作。


 


細細算了一下,好像……還有一天了。


 


我抿住嘴。


 


奎林知道後,揚了揚眉毛,然後悄無聲息地嘟哝了一句,「快點結束的好,省得被別人覬覦。」


 


我沒聽清,又顧著回看錄像,便也沒追問。


 


隔了幾秒,背後忽然傳來一股熱氣。


 


淡淡的汗水味道混合著柚子香水,湧入我的鼻腔。


 


奎林正撐著他那張鑽石般精致小巧的臉,半蹲在我身後,看著我的手機屏幕。


 


「拍得不錯。」他嘟哝道。


 


「這可是你的宣傳視頻,當然要好好拍。」我認真說。


 


奎林卻絲毫不上心,

簡直像是事業有成了一樣,他像個大爺似的擺擺手,「走起。」


 


我和奎林作為多年的好朋友,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我和他靠著沙發,打了一下午的雙人遊戲。


 


奎林奶人奶得很及時,我S人S得很準。


 


我們是絕代雙驕。


 


「對了,我過幾天要出趟城。」奎林忽然漫不經心地咳道。


 


我從遊戲上移開眼神。


 


他越輕描淡寫,代表著發生的事情越嚴重。


 


果然,奎林聳聳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說我有尋釁滋事罪,要去應訴。」


 


「什麼?」


 


他咬了咬牙,「那個 K,那個……」他罵了一句髒話,「絕對是他搞得鬼,就是因為上次我揍了他,所以他要把我整進局子裡了,真該S。」


 


我皺眉。


 


我忽然明白,K 為什麼上一次會語氣堅定地說我一定會參與這個賭局。


 


因為,他早就埋好了暗線,要拿我身邊的人做賭注。


 


我用力閉緊雙眼,企圖保持冷靜,然後衝奎林道,「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31.


 


K 果然在等我。


 


這一次,他親手用黑布蒙住了我的眼,輕聲細語請我伸出雙臂。


 


我別無他法,隻能任由他給我帶上镣銬。


 


豪車啟動。


 


我不知道我們走了多久,我隻知道,當我再度睜開眼時,我看到了一棟像是水晶玻璃城堡似的莊園別墅。


 


明明遍眼都是頂級奢華的裝潢,可是因為空無一人,而顯得分外孤寂詭異。


 


K 抱起我,走到了臥室中。


 


他輕聲說:「上一次,

我帶你了解我的過去,這一次,我帶你了解我的現在。」


 


空蕩蕩的臥室,堪稱空白,除了一張巨大無比的床和地板外,別無他物。


 


床架上綁著兩個镣銬,枕頭下面放著一把手槍和一把刀。


 


我有些戒備地盯著這些武器。


 


K 微笑著:「噓,別害怕,這些都不是為你準備的。」


 


他衝我揚起手腕,手表撤下後,露出腕口淺淺的傷疤。


 


「我腦子不太正常,我需要不斷地運轉它,否則我的顱骨就會像快要爆炸般疼痛,痛到我忍不住想要拿刀割開自己。」


 


他緩緩將镣銬拴在自己的手腕上。


 


「喏,你看,這樣我就不會傷到自己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準備手槍和刀子?」


 


「為了安心,親愛的,為了安心。」K 搖搖頭,就像是一個耐心解答問題的老師,

「我見過太多人S在夢裡了,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可憐蟲。」


 


「好了,睡覺吧。」他拍了拍他旁邊的枕頭。


 


我站著不動,「如果三次之後,我仍然沒有動容,你會放過我嗎?」


 


K 沉默了,他艱難地說,「我不會向你撒謊,艾娃,我不會放過你,但是,如果這場賭局我真的輸了的話……我會給你一個機會,一個SS我的機會。」


 


我嘆了一口氣,直挺挺躺在了 K 的身旁。


 


第一夜,無事發生。


 


第二天白日。


 


K 帶我在他的花園中打高爾夫。


 


事實上,我覺得那不應該叫做花園,那應該叫做修剪得過於規整的山。


 


這一回,他並沒有限制我的通訊。


 


我便故意把球打得又歪又遠,趁著撿球的機會,

給養父等人報平安。


 


隊長人太好了,他告訴我,假扮情侶的日期應該按見面的有效日子來計算,所以這些天都不計數。


 


他說,他會等我忙完後,和我認真約一次會。


 


奎林問過我去哪裡,當他的訴訟被撤銷後,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其中的關竅,隻不過,我咬S不承認,他也沒辦法。


 


最後,他隻能說,作為報答,他那裡還有 club 的演出票送給我。


 


我和養父報平安之後,養父便沒有再問什麼。他沒有像往日那樣,時不時就給我發搞笑表情包。


 


我有些不太習慣,連連拿出手機看。


 


明明平日裡最話嘮的那個人,這幾天卻異常的緘默。


 


我不由皺眉。


 


「你這位名義上的爸爸,很像鬼牌呢。」


 


我差點失手摔了手機,打了個激靈,

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K 竟然走到了我的背後。


 


「什麼?」我迷茫地問。


 


K 今日穿著休闲西裝,雙手摁在高爾夫球杆上,闲適自在,難得有了幾分好脾氣。


 


他單手用幾萬美金的球杆在地上劃,一邊說,「艾娃,Ava,你是 A 牌,賭局中最小或者最大的牌。」


 


「基本上,所有賭局,都由你起始或者終止。」


 


「就拿二十一點來說,你就是那最關鍵的一點。」


 


「傑爾,奎林,我。」他依次在地上劃下,「J,Q,K。」


 


「我能治得了奎林,奎林又治得了傑爾,依次順序,但無論如何,在二十一點中,我們的效用一致,都等於半點。」


 


「有趣的是,你的養父是鬼牌,在遊戲開始之前,就被抽走了。」K 笑了笑,笑得神秘莫測。


 


「但是,顯而易見,你會受他的影響。我很好奇,如果他讓你做什麼,你就會做什麼的話……如果他讓你和我在一起,你會答應嗎?」


 


「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我皺眉,想到什麼,忽然又問道,「什麼叫做奎林治得了傑爾?」


 


K 會威脅到奎林,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可是,奎林和傑爾,壓根就隻見過一次面,他們怎麼可能會有爭執呢?


 


K 微微搖頭,「親愛的,這是場賭局,我怎麼可能大發慈悲到幫對家贏呢,我最多隻能告訴你……多去看看脫衣表演吧,奎林可能要氣壞了。」


 


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我不想再和他說下去,我覺得這個男人像是帶著劇毒似的,但凡我將他的話聽到心裡,總會帶來奇怪的動搖。


 


我撿起球,大步離開。


 


當夜,一切如常。


 


K 拴好自己,雙手放在胸口。


 


他睡覺時很安穩,像是躺在棺材裡的吸血鬼。


 


我小心翼翼地目測了一下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我依稀記得我昨天迷迷糊糊中橫過身子,踹了 K 兩腳。


 


天可憐見,今天早上起床,當我意識到自己正像野牛一樣用頭猛頂著 K 的胃,雙手像超人上天一樣衝鋒時,我背後都生起一片冷汗。


 


幸好,K 一睡著,就和S了似的,毫無所覺。


 


今晚,我可不想重蹈覆轍。


 


我剛定好鬧鍾,忽然隊長發來了一張照片。


 


他捂著臉,耳根有點紅。


 


我的目光毫無防備地往下看去,然後瞳孔瞪大。


 


是光噠,

隊長的上身是光噠啊啊啊啊!


 


「好像該發點情侶該有的照片,嘿嘿……」


 


我忽然間有點後怕。


 


幸好,和隊長做大冒險的是我。


 


不然,他會不會也和別的女孩發這種照片。


 


我「咳」了一聲,手疾眼快地保存好照片,一邊保存,一邊心虛地抬頭。


 


K 已經閉住眼睛。


 


我松了口氣,松完之後,又開始疑惑,自己幹嘛要心虛地松氣。


 


那晚。


 


K 大佬發病了。


 


當我迷迷糊糊地快睡著時,我的喉嚨忽然一疼,又驚醒。


 


我睜眼,發現 K 不知何時,竟然生生扯著镣銬,不管不顧,哪怕镣銬把他的手腕磨出了血痕,也要硬生生湊過來。


 


他單手壓住我的喉嚨,

整個人都撲在我的身上。


 


「還沒睡?」他不要臉地問道。


 


我無言地看著他。


 


可是,很快,我意識到,他好像不太對勁,他的牙關SS咬著,發出顫抖的咯咯聲響,整個人都冒著冷汗,額角的太陽穴鼓了起來。


 


「我睡不著,我的腦子疼得很,所以我為了轉移思緒,開始給它找點事做,比如……」他的眼睛簡直如同摻雜著血色,「比如,猜猜你睡覺前那一聲笑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猛地撇開頭,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何時已經被扔到了床腳,解鎖密碼被解開,露出毫無保留的聊天記錄。


 


「艾娃,艾娃,我的艾娃。你與我同榻而眠,想的卻是別的男人,你不乖,一點也不乖。」


 


我的脖頸發冷,他竟然從身後抽出一把刀,「我得給你一點小小的懲罰,

懲罰你,你才會記住錯。」


 


「K,你冷靜點。」我用力去拽他的手腕。


 


他的刀尖已經對準了我的衣領。


 


我心頭一緊。


 


「那種東西,就這麼讓你開心嗎?」他瘋瘋癲癲地輕笑,「艾娃,如果你早說你想看,我不就給你看了嗎?我不僅給你看,我還會給你摸,還會讓你很爽。」


 


下一瞬。


 


他的刀尖卻毫不猶豫地割破自己的衣服,輕輕一劃,便破開,露出胸膛一大片光裸的肌膚。


 


大片的胸膛,肌肉鼓起,全是細汗。


 


我們緊緊相貼時,赤裸的肌膚被熱度融到了一塊。


 


我忍不住想要縮住身子,卻被強硬霸道地展開。


 


他將我的手掌用力往下摁。


 


「看著我。」


 


「不要!走開!」我吼道。


 


他的手停下了。


 


輕微地晃動了一下頭後,K 徹底瘋了。


 


「好,好,很好。」


 


刀尖點在了我的胸膛上。


 


「你怎麼就學不會把我放在心上呢?」


 


我已經感覺到刀尖淺淺刮過我的皮膚,隻差一點,就會皮肉綻開。


 


「如果在你心髒上刻下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就能記住我了?」


 


他瘋了。


 


那一刀子下去,別說記住他了,我即便以後被捅個七拐八拐,恐怕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我用力抬腿,往他下三路踢去。


 


結果一歪,隻踢到了 K 的大腿。


 


他皺眉,卻笑得更開懷。


 


我驚恐而害怕地看著刀尖,顫抖著閉上眼。


 


完了,要S了。


 


可是,那冰冷的刀子懸了半天,預想中的痛意卻遲遲沒有到來。


 


「哭什麼?」


 


寂靜中,男人的聲音低啞,卻少了許多癲狂。


 


那隻摸慣了槍的指腹,帶著薄繭,揉了下我湿潤的眼角。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刻個字而已……」


 


我的眼淚瞬間像水龍頭壞了一樣,噴湧而出。


 


「你試試?」我秉持著輸人不輸陣的態度,慫慫地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