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吧，我又慫了。
【最近我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廳，明天要一起去吃麼？】
【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吃吃吃，最喜歡吃了。
這一次是我提前到了餐廳，齊思朗到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你今天很漂亮。」
那當然，花了全妝，還卷了頭發。
「謝謝。」我矜持地點了點頭。
「這家餐廳是現燒炒菜，分量夠的。」他看著我笑臉盈盈的。
什麼嘛，是在內涵我嗎？
「我出去一下。」齊思朗起身，忽然「啊」了一聲摔了下去。
「怎麼了？」我第一時間把他扶起，卻對上他壞笑的眼睛。
「你明明就很關心我。」
「之前為什麼拒絕我，你心裡有鬼。
」
嗯，我心裡有鬼。
我們面對面，齊思朗說，他想了解我。
想了解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限於工作方面。
我回答了他幾個問題之後，反問他。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來了解你嗎？」
他點頭。
「你的 ID 來歷是什麼？你微信個人簡介什麼意思？」
其實我還想問更多。
你高中秒刪掉了剛剛發的說說是什麼意思。
你微信的主頁背景有什麼含義。
你的物理為什麼能考滿分。
「你也很好奇我嗎。」
「嗯，很好奇。」
我的眼睛飄忽不定地看向別處。
忽然，齊思朗雙手放在我的臉頰兩側，把我的頭掰正對著他。
「好奇我，
就來了解我。」
「好嗎？」
忽然間，我的腦海裡炸開一束又一束煙花。
連帶著胸腔裡的心髒，砰然作響，跳個不停。
一片空白。
「你喜歡我嗎？」
我問他。
我什麼都不想管了，猜啞謎拉扯太累了，我隻想要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會破壞我們現在的關系嗎？」齊思朗反問。
我搖搖頭。
「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回答我的，是一個落在眉頭上輕輕的吻。
13
我曾經想過，要是齊思朗能像我喜歡他那樣喜歡我就好了。
沒想到，這一天是真的會降臨。
原來和齊思朗談起戀愛來是這樣。
不再是我觀察的他，不再是我想象中的他。
而是我身邊的他。
原來他也會賴床，和我抱怨創業太辛苦了。
原來他也會緊張，第一次給我送花的時候手抖個不停。
原來他也不是永遠淡定自若的樣子，會因為把魚煎糊了而手忙腳亂。
我也變了，面對他不再那麼小心翼翼了。
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輾轉反側，而是會把他叫醒。
我不睡，他也別想睡。
也會因為他說錯話惹我生氣而不理他。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逛街看電影。
是最最普通的一對情侶。
今天，他和我說，他表姐從國外回來了，想見見我。
「你好漂亮。」
「怪不得思朗喜歡你。」
是嗎，我莞爾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她可能不知道，
我最開始的一切都是和她學習的。
當時我不知道她是齊思朗的表姐，隻知道他們一起玩，
所以我順帶這關注她。
她很漂亮，穿的衣服也很時尚，還會化妝。
我捏著新的發白的校服，第一次，開始有了自己的審美。
「你很眼熟啊，對了，你說你叫林氧，是我們那屆的狀元？」表姐忽然拍桌。
「難怪啊，我說你怎麼這麼眼熟。」
「也不知道齊思朗猜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追到了你。你不知道，我以前可羨慕崇拜你了。」
「啊，我嗎？」我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
畢竟，我在少女時代一直很羨慕她。
自信，張揚，美麗。
現在她說羨慕我，簡直是倒反天罡。
「當然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厲害，
在人才輩出的一中，常年保持第一欸。」
「從小到大我都很羨慕成績好的人，很聰明。」她喝了一口咖啡。「我爸媽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我成績好。」
「可惜我做不到。」
我陷入了沉思，我曾經想過，像張閱書這樣的富家千金會有什麼煩惱。
或許，她根本沒有煩惱。
有錢有顏，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帥氣竹馬。
況且，那個竹馬還是齊思朗。
現在看來，我非魚。安知魚之樂。
如果說，我少女時代的心聲是深埋心底的暗戀。
那麼，張閱書少女時代的淤青便是優績主義吧。
「我也很羨慕你。」
這下輪到張閱書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了。
我和她一見如故，聊起天來滔滔不絕。
剩下齊思朗成了邊角料。
回家的時候，他說：「我再也不會讓表姐來找你了。」
他控訴：「你聊嗨了，都忘了自己有個男朋友！」
和他在一起之後，總是能看見他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比如撒嬌。
「好嘛。」
「我下次注意。」
14
在一個平常的一天，我發現了我家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餐館。
齊思朗下班的早，我便讓他去我的屋子裡呆著休息。
我們兩個人都有彼此家的鑰匙，
下班回家後，齊思朗忽然抱住我，聲音有些哽咽。
「林氧，這麼多年，那麼多優秀的人追你，你都沒答應。」
「怎麼我一追你就答應了，你小子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
齊思朗頭腦簡單，肯定不是靠感覺到的。
「你發現了什麼？」
他支支吾吾地把我帶到房間，房間書桌上有一本精致的日記本。
我的心高高懸掛起，又落下。
他看了也沒什麼。
雖然這不是他的筆記本，但在每一頁，都會出現他的名字。
他是日記本裡我表達晦澀愛意的主人公。
「我、我可沒打開看，這書掉地上了，然後夾在裡面的紙條掉了出來。」
齊思朗見我不說話，還以為我生氣了，小心翼翼地解釋。
我拿過放在日記本上的紙條。
因為怕再次飄走，齊思朗還放了一支筆壓住。
因為時間過得太久，紙有些泛黃，筆跡也有些模糊。
紙條上寫著。
【林氧喜歡齊思朗，齊思朗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知道了。
」齊思朗定定地看著我，把我緊緊地抱入懷裡。「林氧，我現在知道了。」
「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齊思朗哭了。
「不辛苦，真的不辛苦。」我回抱他。
喜歡你，我很幸福。
況且，現在我們在一起了，我隻感覺到甜。
「你怎麼一點都不表露出來？」
「別人喜歡我，我可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能看不出來嗎。
別人喜歡你，可是每天給你送早飯、送水。
給你塞禮物，抵表白信。
在一眾人明晃晃的愛意之下，不可能會有人注意到我的。
「還記得有人給過你一個相框嗎？」
那時高考完，齊思朗超常發揮，和我差了五分。
位居年級第二。
當時校領導拉著我們拍了一張大合影。
因為要發公眾號素材，又拉著我們兩個讓攝影師拍了一張合影。
結束之後，他很快就走了。
當時我想，如果我找攝影師去要照片，他會不會不給我。
他會不會覺得很麻煩。
猶豫了好久，等到攝影師也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時。
我心一橫，找攝影師要了原圖。
沒有想象中的困難，他樂呵呵地就把照片導出來給我，還說。
「這照片拍得好，小姑娘小帥哥長得真俊。」
後來，我把照片打印了兩張，放在相框裡面。
借著後續的採訪，我把相框給了他。
我說，那是學校做出來給我們紀念的，由我轉交給他。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撒謊。
「啊，被你騙到了。」
是啊，當時我還擔心，這麼拙劣的謊言，會不會被他發現。
結果他一點都沒多想，一把接過相框說了一句「謝謝」。
「感覺那個時候誰都能騙到你。」
齊思朗摸了摸鼻頭，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可能是我太相信你的了。」
不過，我謝謝他的神經大條，讓我有了第一次的勇敢。
「它有什麼寓意嗎？」
我對他眨巴眨巴眼，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卻始終不語。
15
寓意嗎，當然是有的。
那是我不做膽小鬼的第一天。
膽小鬼沒有愛情，不主動就不會有愛情。
當我明白這個道理，勇敢準備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在我的計劃裡，
後面我會打聽到他的志願。
我們會順理成章地上同一所大學。
我會借著老鄉的機會要他的聯系方式。
然後在暑假努力變美，然後在大學裡和他成為朋友。
高中其他同學追求齊思朗那種廣而告天下而廣知的勇敢。
我以為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
很多人笑她們，但我羨慕她們。
送出相框的時候，我覺得，也沒有那麼難。
那天晚上，我幻想了好多好多和齊思朗在大學的故事。
結果在第二天，得知了他要出國讀書的消息。
我哭了很久。
其實出國留學也不錯啦，我祝他前途無憂。
又聽說他去的國家不太安全，於是第二天，我騙媽媽說要去湖南衡山旅遊。
到了衡山，
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南嶽大廟，給齊思朗求了一個平安福。
保佑他在異國他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就是齊思朗沒給我第二步的計劃。
有點可惜。
「笑什麼啊，不許笑。」齊思朗看我不吭聲，氣不打一處來，把手放在我的腰窩上撓痒痒。
我笑得整個人倒在他身上，於是把手放在他腋下撓他，也加入了戰鬥。
兩個人在床上玩鬧了了許久，最後還是我先投降了。
「我在相紙的背面寫了一句歌詞。」
我告訴他。
但好像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氣癟了下來。
「你就沒寫什麼我喜歡你之類的話麼。」
我笑著搖搖頭，「就一句普通的歌詞。」
16
車窗外的風景迅速倒退著流速。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演變成這樣的。
我坐在副駕駛，齊思朗在另一邊開車，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那句話是啥。」
齊思朗就這樣把車開到他之前的老房子。
他爸媽最近去旅遊了，所以晚上不會吵著別人。
他在一眾書籍箱子裡翻來覆去地找，終於找到了那張合影。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背後的框。
發現了我十年前寫下的那句話。
【好喜歡你，知不知道。】
他的手都在顫抖。
齊思朗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滑動。
他向我走來，他向前走一步，我便後退一步。
最後,我退到牆角,齊思朗雙手撐在我兩側,我無路可退，也無路可逃。
他把手放在我的腰上，
深情地看著我。
「這就是普通的歌詞？」他的眼神中洶湧著某種情緒,呼吸聲灼熱沉重。
就當我以為我們要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低下頭,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處，有溫潤的液體從我頸部流過。
「原來在這麼久之前，你就向我表白了。」
「好難過，為什麼我們硬生生地錯過了這麼多年。」
我拍著他的背。「別難過。」
我要是那個時候向你表白,你怕是不會多看我一眼。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齊思朗,把頭抬起來。」
「怎麼了。」齊思朗不解，齊思朗照做了。
我看著那雙為我哭紅的雙眼，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齊思朗，你哭起來真好看。」
齊思朗氣笑了,
一拳輕輕拍過來。「我在哭,你怎麼笑得那麼開心。」
隻是他拍的位置有些尷尬。
他拍到了我的胸。
他也意識到了,手摸著後腦勺,眼神飄忽。
我踮起腳尖,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情到濃處,他把我抱起走向他房間。
我阻止他：「先洗澡。」
誰知他轉頭把我抱向浴室,但不肯出去。
「你怎麼不出去。」我問他。
他耳朵通紅,口齒卻很清晰堅決。
「一起洗。」
……
17
齊思朗很難過,不過我把他哄好了。
我告訴他：「你不在的那七年,我也沒闲著。」
忙著學化妝變美，忙著跳舞蹈課讓自己健康變瘦。
忙著實習積攢工作經驗。
忙著學習獲得交換生的名額。
「這樣你才能在七年後遇見更好的我呀。」
「我也有很多很多朋友，這個世界上又不是隻有愛情。」
但我是騙他的。
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過得很好。
也許時間過得太久,喜歡他變成了一種執念。
得知他出國的那一天，我第一次夢見了他。
隻有在夢裡我才敢直視他的眼睛。
當時的我，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
沒有握過他的手,也沒有感受過他懷抱的溫度。
隻記得凌晨的夢裡他看著我笑。
可我怎麼看都看不清。
我想著，沒關系的,總會夢見下一次的。
可是他好殘忍,從那以後，
我再也沒有夢過他了。
所以我把我們的合照放在了床頭櫃上。
睡前看一眼，醒來看一眼。
用照片代替他，希望一天的開始和結束都是他。
想著想著，我沉沉睡去。
清晨，我睜開眼,看見齊思朗緊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
我抬頭偷偷親了一口他的嘴角。
我想起幾個月前的再別重逢,我問我自己。
林氧,你要不要勇敢一把？
感謝那時候的自己。
我再也不用奢望夢到他了,因為他就在我身邊。
我把齊思朗抱在懷裡的筆記本抽出,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
昨天晚上,他熬著夜一張一張地翻閱。
一邊翻，一邊哭，時不時還要我親親他來安慰。
這本封存已久的暗戀記事簿,
終於被記錄在內的主人公所看見。
就像童話故事一樣，獲得圓滿的結局之後，故事便戛然而止。
但主人公的生活還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還在繼續著。
這本暗戀記事簿的故事不會再更新。
而我和齊思朗的故事未完待續。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