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坐上高鐵，一個大媽就指著我女兒讓她站起來。
我以為是搞錯座位了，趕緊查看手機。
確定無誤後，我趕緊解釋，這位置是我們的。
誰知大媽伸手就要拽我女兒，「你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資格坐著？」
「趕緊站起來給我孫子坐！」
1
上了高鐵，我拿著票找到了和女兒的位置。
為了不影響旁人，我特意選了雙人座，讓女兒坐靠窗的位置方便看風景。
誰知，剛坐下沒多久，就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
「喂，站起來，誰讓你坐這兒的？」
我轉頭，對上一雙兇狠的眼神。
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大媽，SS盯著我女兒。
我以為是我們坐錯位置了，
趕緊掏出高鐵票核對。
核對了三遍終於確定我們沒有坐錯。
我耐著性子和大媽解釋：「這是我們的位置。」
大媽卻根本不聽我說話。
越過我就要去拽我女兒的衣服。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資格坐著？」
「還不趕緊站起來給我孫子讓座！」
我趕緊伸手擋住大媽伸向我女兒的手。
警惕地看著她，「你幹嘛？」
大媽看向我，眼中滿是鄙夷。
「你讓你女兒站起來，把座位讓給我孫子坐。」
「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麼坐著？」
我徹底無語。
「這是我女兒，我給她買的坐票，憑什麼不能坐？」
「你心疼你孫子，你給他買坐票啊！」
大媽氣得指著我的鼻子罵。
「哪有你這樣的人，給女兒買坐票！」
「女的自古以來就是為了伺候男人的，你現在給她買坐票，她享福享慣了，以後哪裡還能嫁得出去！」
「你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女孩子就是要賤養，不然啊，容易夭折！」
我氣得雙手SS掐著掌心，忍著扇她巴掌的衝動讓她滾。
「這是我們的位置，你要是沒位置就去過道站著，別站在我們旁邊。」
見說不動我，大媽狠狠瞪了我們一眼，轉頭就走了。
2
見人走了，我趕緊安撫女兒。
女兒也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眼睛都有些泛紅。
我拿出零食和玩具哄她，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她心情就恢復了。
距離終點站還有四個小時，
我特意準備了不少零食和玩具，就怕女兒半路覺得無聊哭鬧。
一個小時後，那對大媽忽然又走過來。
大媽一改剛才的跋扈，討好地看著我，「姑娘，你行行好，給我孫子坐一會兒行不？」
「你看你們也坐了那麼久了，一直坐著對身體也不好。」
我覺得很奇怪，這車廂那麼多人，為什麼這個大媽就隻盯著我呢？
我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想站著。」
大媽見我拒絕，咬了咬牙。
「那你讓你女兒站起來，給我孫子坐一會兒。」
「你放心，就一會兒，一會兒我們就到站了。」
我還是搖頭拒絕，「不行。」
大媽見我一直拒絕，氣得指著我的鼻子就大罵。
「你憑什麼不給我們讓座？」
【都說了要讓尊老愛幼，
我們一老一小兩個人站著，你一個年輕人卻坐著，這天地下有這種事情嗎？】
「每個人都有老的時候，你現在幫助我，未來等你老了，肯定也有人會幫助你的！」
她唾沫橫飛，說著說著，忽然捂著腰開始叫喚。
「啊喲，哎喲我的腰，我的腰好疼。」
「我直不起腰來了，我太累了！」
說著，她後退兩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過道上。
她一米五的身高，起碼得有一百六十斤。
這麼大一隻往過道一躺，直接就把路擋住了。
我看著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哀嚎我沒良心。
旁邊的乘客也都看不下去，紛紛替她指責我。
「你這人怎麼回事兒？你都坐了那麼久了，讓這個大媽坐一會兒怎麼了？」
「就是，人大媽都那麼可憐了，
你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帶個孩子，坐在這裡吵S人了。」
「姑娘，你自己也有爸媽吧？你也不希望自己爸媽出去的時候，被人這麼針對吧？」
3
我真服了。
她自己買的無座，是她自己沒本事，為什麼要來搶我的座位。
我看著替大媽說話的那幾個人，「你們那麼有愛心，你們怎麼不讓？」
有人閉嘴不說話了。
有人梗著脖子，「大媽又沒讓我們讓座。」
「我們為什麼要讓？」
我立馬看向坐在地上拍大腿的大媽，「她心善，你問她，她肯定會讓你的。」
那小姑娘立馬搖頭，「我可沒這麼說。」
「再說了，我今天來姨媽了，我不能累著的。」
她轉過頭，立馬插上耳機開始看劇，
不再說話。
乘務員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大媽，趕緊問什麼情況。
大媽指著我，憤憤不平。
「她們，她們欺負我。」
「她們不給我讓位置！」
「我可憐吶，這麼大年紀了，坐個高鐵，還得站著！」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小男孩。
「我苦一點不要緊，我就是心疼我孫子。」
「我可憐的孫子啊！要跟著奶奶吃苦啊！」
一旁的小男孩手裡拿著手機，還時不時發出上啊，打團的字眼。
一看就是在打遊戲。
乘務員趕緊蹲下身想將地上的大媽扶起來。
「大媽，咱們餐車那邊有位置，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乘務員話還沒說完，就被大媽打斷。
「餐車？我憑什麼去餐車？」
「都是花一樣的錢買的票，憑什麼他們有位置坐，我卻沒有位置？」
「這不公平，不公平。」
她忽然兇狠地瞪著我。
「我說你怎麼這麼狠？你也是當媽的，你怎麼忍心看著我孫子站一路？」
「你趕緊起來讓我孫子坐。」
4
我看了一眼乘務員。
乘務員笑得有些苦澀。
隻能繼續勸。
【高鐵票分為有座和無座，這都是你們自己選的。】
【你想坐著，當初買有座的就行了。】
大媽冷哼一聲，「你以為我不想買有座的？」
「國慶的票根本搶不到，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搶到無座。」
「原以為高鐵上能遇到好心人，
沒想到你們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
她說著又開始拍大腿哭嚎，「我可憐的孫子啊！」
「命苦啊，好幾個小時的高鐵都要一直站著啊！」
聲音之大之尖銳，引得不少乘客都紛紛側頭看過來。
由於大媽一直霸佔著過道，有乘客起身想去上廁所都走不過去。
埋怨聲逐漸響起。
有人朝著大媽說：「乘務員都說了，餐車有位置。」
「你這麼累，跟著去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別人給你讓座？」
「別人的票也是辛辛苦苦搶來的。」
國慶大家都是出去玩，高鐵三五個小時要是一直站著。
等到了景區哪裡還有力氣玩。
乘務員也趕緊附和：「大媽，您快起來，您這樣躺著，擋著別人路了。」
有要上廁所的乘客朝著大媽翻了個白眼。
「哪裡來的乞丐，上高鐵來要飯了。」
「你要是一直躺著，我可不介意從你身上踩過去。」
大媽對上那乘客的視線。
隻見乘客隻穿著一件吊帶，身上的紋身從胳膊延伸到後背。
唇上還打著一個鼻釘，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的模樣。
被嚇得趕緊爬起來，嘴裡還碎碎念。
「行行行，那我去餐車。」
乘務員見她終於爬起來，趕緊走到前面帶路。
看著大媽遠去的背影，我終於松了口氣。
5
臨近十一點的時候。
有乘務員推著餐車過來賣盒飯。
一份 20。
我轉頭問女兒想不想吃。
女兒大概是零食吃多了，搖了搖頭。
我也不餓，
便繼續和女兒一起玩遊戲。
隔壁有乘客買了盒飯。
盒飯打開，在密閉的車廂內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剛還搖頭說不餓的女兒，拱著鼻子來回嗅。
然後轉頭看向我，「媽媽，好香啊。」
我噗嗤就笑出聲。
「所以你又餓了？」
女兒尷尬地羞紅了臉。
餐車已經走遠了。
無奈，我隻能帶著女兒去餐車廂購買。
我們在九號車廂，餐車在五號車廂。
走過去還是有一段路的。
我牽著女兒的手慢慢走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裡。
基本每節車廂都有盒飯的香味，勾得我都覺得有些餓了。
到了餐車，我上前和乘務員說要兩份盒飯。
乘務員隨手拿了兩盒遞給我，
一共四十。
我剛準備掏手機結賬，身後就衝過來一個人。
「唉，姑娘，我孫子也餓了，你給我孫子也買一份唄！」
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除了那個無座的大媽還能有誰？
我有些無語地轉頭，看到大媽咧著嘴笑看著我。
眼睛時不時瞥向我手上拿著的盒飯上。
「喲，還買兩盒？」
「你們可真有錢，二十塊錢的盒飯，一買就是兩盒。」
她目光鄙夷地看著我身旁的女兒，朝著我女兒努努嘴。
「這賤蹄子能吃得了一盒？」
「當真是浪費。」
我白了她一眼，「關你什麼事兒。」
說著，我掃了碼，拉著女兒就要離開。
她卻一個側身擋住了去路。
「嘿，你走什麼走？」
「你還沒給我買盒飯呢！」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憑什麼給你買？」
「你是我誰啊？」
她梗著脖子看著我，「你有錢，你就該給我買！」
人不要臉，真的天下無敵。
我嘟囔一句，拉著女兒就準備繞過她離開。
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誰知，她卻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道：
「不給買也行，這樣，你把你女兒的盒飯先給我孫子吃。」
「等我孫子吃完，你再拿回去給你女兒吃。」
她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小姑娘胃口小得很，這麼大一份肯定吃不完。」
「兩個小孩吃一份正好！」
6
我簡直要被她這副不要臉的樣子給氣笑了。
「你怎麼不說等我女兒吃完再給你孫子吃呢？」
她卻急得跳腳，「我孫子憑什麼吃你女兒吃剩下的飯？」
「你把我孫子當什麼了？垃圾桶啊！」
我無語地瞪著她，「那你又憑什麼讓我女兒吃你孫子吃剩的飯？」
「這飯還是我買的呢！」
我小聲嘟囔，「小姑娘隨便養養就好了，養那麼精致幹什麼？」
「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
我實在不想和她多糾纏，厲聲呵斥，「讓開，你要再不讓開，我就喊乘警了！」】
大媽被我的聲音嚇得哆嗦了一下，隨即訕訕地松開了手。
我剛要走，她卻忽然衝上來，SS拽著我的衣服開始大喊。
「兒媳婦啊，媽終於找到你啦！」
「你把兒子丟給我照顧，
這一走就是那麼多年，人都聯系不上，你都不知道浩浩想你想得都要哭了啊！」
她忽然看向我身旁的女兒，大叫一聲：「這丫頭片子是誰？」
「你，你該不會背著我兒子在外面有男人了吧？！」
「說，這是不是你和你的姘頭生的？」
我女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躲到了我身後。
我也被這大媽的演技嚇了一跳。
「你胡說什麼？！」
我一把扯開大媽抓著我的手就要走，她卻喊得更大聲了。
「你不要兒子，在外面找姘頭！」
「你個不要臉的蕩婦！」
說著反手一巴掌就要朝我臉上打來，我趕緊側身躲過。
因為大媽這一鬧，餐車裡的人全都跑過來看熱鬧。
有人指著我開始指指點點。
「嘖嘖，看不出來，這姑娘看上去乖乖巧巧的，竟然拋夫棄子，和姘頭跑了。」
「連孩子都生下來了。」
「這也是運氣，竟然在高鐵上被婆婆發現，這下她可慘嘍。」
7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女兒從一開始的驚恐，到後面直接哇哇大哭出來。
「媽媽，媽媽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女兒張著手臂要我抱。
大媽還在一旁輸出，「喲，這孩子看著和我孫子還差不多大！」
「你該不會和我兒子好的時候就已經出軌了吧。」
「你們快來看看啊！」
「這女兒生了兒子後，將兒子丟給我一個老太婆，在外面和別的男人逍遙快活。」
「現在被我遇到，她竟然借口說不認識我。
」
「給她女兒買二十塊錢的盒飯，卻不舍得給兒子吃一口剩飯啊！」
【造孽哦！】
大媽的演技堪比金鷹獎。
那聲情並茂的模樣，要不是我是當事人，我都要信了。
隔壁車廂的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走了過來。
有人小聲問：「啥情況？」
旁邊的乘客熱情地給他解釋。
「這女的找姘頭，被她婆婆發現了。」
「這麼刺激？」
「誰說不是呢！連孩子都有了！」
「現在自己的兒子也不認了，真枉為人母。」
「真沒想到，高鐵上都能吃上這麼大的瓜，這運氣。」
所有人都對著我指指點點，我看著圍觀群眾看我那鄙視的眼神以及大媽得意的眼神還有懷裡嗷嗷大哭的女兒。
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8
不知道是誰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了乘務長。
乘務長從前面車廂小跑著過來了解情況。
大媽看到撐腰的人來了，又聲情並茂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重點講我有多不要臉，竟然拋下兒子和別的男人跑了還生了女兒。
被她發現後，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認了。
乘務長一臉懷疑地看著我，「是真的嗎？」
我趕緊搖頭，「我壓根就不認識她！」
大媽急了，「怎麼不認識？」
「我連你屁股上有個胎記都知道。」
「不信，你脫了褲子給別人看看吶！」
看著乘客們狐疑又探究的眼神，我氣得想上去給大媽倆逼鬥。
女兒還在哭，我不能嚇著我女兒。
思索良久後，我定定看著大媽。
「好，你說我是你兒媳婦，那請問，我叫什麼名字？」
這下，大媽懵逼了。
陷害我的法子是她一時興起想起來的。
根本沒想過我會反擊。
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模樣，我繼續問。
「我是什麼時候嫁給你兒子的？」
大媽眼神躲閃，小聲嘀咕，「那麼久的事情，我哪裡記得住。」
「那我老家是哪裡的你應該知道吧？」
這會兒大媽一拍大腿，「你是興昌的。」
因為我們上車的那一站就是興昌。
我笑了，笑得開懷。
「我是普興的。」
「你既然說我是你兒媳婦，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名字，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嫁給你兒子的，
更不知道我是普興的？」
她眼睛滴溜溜亂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拍大腿。
「對，對你是普興的，我剛太激動忘記了。」
我又笑了。
「不好意思，我是平陽的。」
9
大媽牙齒咬得咯咯響，恨恨地盯著我。
大家看了大媽這副模樣，怎麼會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
那些原本朝著我指指點點的人，瞬間將矛頭指向大媽。
「大娘，沒搞清楚狀況就造謠人是你兒媳婦，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還以為今天能吃瓜呢，沒想到是個烏龍。」
大媽立馬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咬著下唇和我道歉。
「對不起，姑娘，是我認錯人了。」
「你和我兒媳婦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我一時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