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是演員，我不懂你為何那麼生氣。」
見我不語。
他在我身旁坐下，也跟著我一起抬頭望天。
他的眉眼看不出什麼情緒。
「而且，當年你斷崖式撇清和我的任何關系，全網被甩了的人，是我。」
突然一陣惡心。
我眨眨眼，移開了一段距離。
「抱歉，我實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以前的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想起什麼，我笑笑。
「對了，聽說你們今年又一起合作拿了飛天獎，恭喜。」
應枕盯著我看了很久，雪花落在他睫羽上。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
他垂眸，「算了。」
「我現在隻是想過來問你一件事。
」
他深吸一口氣，莫名看出有些緊張。
「前段時間公司拿到了一位很有名的投行家資助，共同合作一部 S＋制作的劇。」
「宋棠，跟我二搭吧。」
我沒有什麼表情。
應枕像是很篤定般。
「我知道你最近處境不太好，轉型也不易，如果一直走流量網紅路線，長久不了的。」
他的話仍舊一針見血，「最近與很多獎項擦肩而過，心裡肯定不好受吧？」
5
我松了口氣。
還好，我打算不久就退圈了。
這些年的執著和功利也早就放下了。
我淡淡起身。
「關你什麼事？」
腿蹲的很累，我拍拍衣角上的雪花，打算回去。
他自然地把外套脫下來，
披在我身上。
輕聲說，「二搭，我們也可以重新開始。」
我的眼神冷的嚇人。
應枕一頓，沒再跟上來。
他依舊溫和有禮。
「我看著你進去了就走。」
「這裡很黑，我擔心你。」
我覺得好笑。
隨手把昂貴的外套扔在地上，走遠了。
是了，事到如今，應枕對我還是一副深情。
這幅虛假、從容、仿佛一切事都在他的掌握裡。
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接商務代言，研讀劇本。
偶爾的時候，種種花草，給談序打電話。
他臉色有些疲憊，眼睛卻是亮亮的。
「最近很累，但倫敦真的下雪了，很美。」
不愧是唱過歌的，
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低啞暗沉。
「宋棠，下周，我就回來了。」
心裡都泛起細細柔柔的波瀾。
「棠姐棠姐，應枕那邊又來電話了。」
小助理跑過來，小聲打斷我。
「這次是他的經紀人，夏微。」
夏微，王牌經紀人，帶出了不少巨星，溝通策劃能力一絕。
我一愣，先和談序掛了電話。
那邊的聲音依舊冷靜清晰。
「宋小姐，您好，這個 S＋的劇本應枕跟我商量過了，兩方雙贏很好的機會。」
「投資方下周要來看，導演這邊要準備了，宋小姐意向如何？」
我禮貌地拒絕了。
「抱歉。」
那邊沉默了很久，大概是第一次被拒絕。
像是平靜的潭水扔進了一塊石子。
那邊傳來嘲笑，「宋棠，你還在耿耿於懷吧？」
「前幾天我看到熱搜還以為你真的放下了，你果然還像之前一樣固執......」
我聳聳肩，「不，放不下的，還有你身為閨蜜的背叛。」
她沉默，「我隻是選擇了我覺得對的人。」
我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其實我也知道這個餅不撿白不撿。
換做之前，答應了也無所謂。
畢竟早放下了那段執念，賺錢拼獎並不寒碜。
但我就是......
唔，覺得有點惡心而已。
期間應枕來找過我很多次。
有時是在樓下花店遇見，他帶了一束香檳玫瑰。
有時他來探班，坐在下面。
他眼裡都是溫和的笑意，
慢悠悠地看著我。
看我仿佛是鬧脾氣的小孩。
我也不阻攔。
旁邊的工作人員超級激動，滿眼冒星星。
「宋棠姐，他好帥啊，對你還這麼好！」
我跟她打趣，「是之前認識的朋友呢，要不微信推給你？」
應枕臉色沉了下來。
就這樣來了幾次。
直到他偶然撞見我跟談序打電話。
我剛放下手機。
他的視線落在我未收的笑容上。
驀的紅了眼。
「宋棠，你好狠的心。」
後面，應枕那邊就很久沒動靜了。
我樂得清闲，最近還接了個綜藝。
遊戲裡我抽中了真心話。
有幾個應枕的小迷妹，故意刁難我。
「想請問一下宋棠老師跟影帝分手那幾年，
都有什麼趣事呀？」
我坦誠，「沒什麼趣事，打過雜活，試戲被刷，代言也被放了鴿子......」
她們不自然地閉了嘴。
很快這段就被剪下來，放到網上。
有大膽的直接蹲在橫店圍堵在應枕面前。
「影帝看到這個有什麼感想嗎？」
「宋棠老師那些年確實太不容易了，如今兩人也算是放下了，之前的誤會都解開吧。」
「是呀是呀，和好了當朋友，兩人老了還可以一起去釣魚呢。」
鏡頭裡，夏微皺眉擋住那些人。
示意他先走。
應枕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忽的冷笑出聲。
「朋友？」
他一改平常溫和從容的態度。
懶懶道，「看到她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6
眾人哗然。
夏微瞪大眼睛，慌忙把鏡頭擋住。
「應枕，你瘋了！」
可沒用，這段採訪被人壓下去又翻出來。
馬上被刷屏了。
【追了十年，這是我看過應影帝第一次對女演員說狠話。】
【嗚嗚嗚看影帝這幅愛恨交織的樣子，當初他倆沒愛過我倒立洗頭！】
【話說你們有沒覺得宋棠現在是在賭氣啊，當初她那麼落魄都不肯向應枕低頭，怎麼可能談個戀愛就釋然了？】
【據說宋棠那個小男友是B養的，估計就是玩玩而已......】
一石激起千層浪。
應枕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他近期的戲也被導演暫時壓住了。
這些我都沒心思注意。
因為談序回來了。
聽到消息的第一刻，
我就飛奔去了機場。
路上堵了很多人。
我氣喘籲籲趕到時，上一個航班早已落地兩小時了。
大廳裡沒幾個人。
我匆忙打開手機，撥去電話。
「笨蛋。」
鈴聲在我身邊很近地響起。
我剛一轉頭，就落入一個很溫柔的笑裡。
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安靜地蹲下，為我系好鞋帶。
「跑那麼快做什麼，鞋帶散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
他站起身，調侃地眨眨眼。
「還有，背後那束花什麼時候拿出來？」
我臉一紅。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很注重浪漫情調。
明明是搞商行的，在這種小細節上卻很認真，送我的每一束花都是他親自搭配。
「一花不居中，兩朵不同高，藍色系要講究......」
我氣得要S。
「不要算了。」
「要。」
談序一把把我拉回來，額發輕輕蹭過我的頸窩。
很緊的擁抱。
「宋棠，我很想你。」
久別重逢後的感情更熱烈。
兩人沒羞沒躁地處了一段時間。
一天我剛睡醒，經紀人的電話轟炸了過來。
「宋棠！你給我解釋一下，你這個小男友怎麼跟應影帝長得一模一樣？」
他咬牙切齒，「你也不藏嚴實點，完蛋了現在媒體都知道了！」
我迷迷糊糊地打開微博。
是一段模糊的視頻。
看了看日期，好像是前幾天我拉著談序去吃珍珠粉。
他不喜歡，
笑著擺擺手。
我硬是要他張嘴，喂給他一勺。
標題赤晃晃地打著《宋棠愛而不得，花錢尋求替身》。
熱搜是 4 點起的，而應枕早上 5 點鍾的時候。
不小心手滑點了個贊。
我沉默，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經紀人被我氣得要S，果斷做了判定。
「算了，宋棠，這次你別怪我一意孤行了。」
「那個 S＋的劇本我給你答應了，明天去試戲，好好表現。」
「聽說這次的投資方是倫敦來的，眼光挑得很，你別丟臉丟大發了......」
身邊的談序皺了皺眉。
他眼睛都沒睜，重新把我攬在懷裡。
我聽不到電話裡的聲音了，索性掛了。
「幾年沒關注，娛樂圈還是這麼吵。
」
我睜眼，發現談序正定定地看著我。
他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起身給我捻了捻被子，淡淡地笑。
「宋棠，你會後悔當年沒和我一起退圈嗎？」
7
談序的目光依舊溫和。
我記得，那個時候他向我告白，手裡還握著兩張去倫敦的機票。
我拒絕了。
他什麼都沒說，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就走了。
我沉默。
「我那個時候沒有辦法，當年我被提名了很多次。」
隻是可惜，得罪了應枕。
他這次很生氣，後面夏微就使了一個小手段。
我那幾年，奔走勞累，但幾乎是四大皆空。
他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談序臉上突然出現一個大大的笑。
帶著點報復樣的孩子氣。
「所以，宋棠，明天你有空嗎？陪我去個地方。」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他。
第二天一早，談序就興致衝衝地給我選衣服。
我正在化妝，扭頭看到他手上舉著的一件高定，不免扶額。
「需要這麼高調嗎？」
他懶懶地拉著我的手，笑而不語。
這次沒帶司機。
談序自己開了車。
他也沒帶口罩和帽子。
我有些緊張，「你這次回來，大家都不知道吧。」
「萬一引起什麼轟動......」
他安撫性的摸摸我的頭。
「沒關系，以現在我的身份，誰敢多言？」
我撲哧笑開。
「錢真是個好東西啊。
」
車慢悠悠地開，我就託腮看著窗外。
路過星城國際公寓時。
因為人潮擁堵，談序停了下來。
我想了半天，才發現這裡剛好是應枕說的那個劇的試鏡地點。
果然是 S＋的大制作啊。
光是這次選人的消息放出，就有不少演員躍躍欲試。
聞訊而來的粉絲也擠在外圍。
保安已經特地清出了一條道。
還有工作人員朝我們這裡吼。
「是誰這麼不懂規矩，都說了不能開車過來......」
有個眼尖的女演員看到了我。
臉色一變，「那是宋棠嗎？怎麼又是她，不會又想賣什麼純恨 CP 吧。」
另一個用力拉住她，「好了，你敢說她不要命了？」
「忘記了？
這次影帝特地警告過我們，女主角的位置隻能是宋棠的。」
我皺眉，剛要說什麼。
不遠處的應枕緩緩朝我走了過來。
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絲絨西裝，發型被精心打理過。
看著我，他露出一個笑。
「你來啦。」
我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
「我和我男朋友路過。」
應枕的目光短暫的往我身邊掃去。
他眼裡露出復雜的情愫。
「都說演員的人生軌跡會和自己第一個大爆的劇重合。」
他頓了頓，向我伸出手。
「我承認，這麼多年我還是難以釋懷。」
「宋棠，我們注定愛恨交織，此生不休......」
身邊傳來輕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