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磕上頭了的媒體和粉絲皆起哄，「誰許你天上人間，誰同你恨海情天。」
連應枕聽到了也笑著攤攤手。
「抱歉，隻是熒幕合作而已，我也不知道自己對她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又過三年，我和他一同受邀電影節。
主辦人為了營銷。
特意拿出之前我們大爆劇的合體海報，讓我們分別籤名留戀。
我笑著配合他們的打趣，籤上名字。
他掃過我，定定地看著那張親密的合照。
卻又久久下不去筆了。
1
當我和應枕同時受邀參加斯威特電影節時。
消息一道傳一道，時隔多年的 CP 粉圈還是炸開了鍋。
「不是吧，
我的古早 CP 嗚嗚嗚終於又同框了。」
「兩人同在 A 市，這麼小的地方能整整六年沒見面，誰說這不是「特意」的呢。」
「釋懷不了啊，都說恨比愛長久，我們也算滿足了！」
#宋棠應枕的流量詞條馬上登頂了。
我從車上下來時。
聽到這話還是覺得恍惚非今。
過去整整六年，盡管如今兩人早已背道而馳。
應枕已成為當代資深影帝，而我是商業價值最高的流量小花。
全網還是感觸萬千，磕著我們的過期糖。
而我們合作過的那部大爆劇，在當時吸粉無數。
現在被人挖出來反復研磨細節，來證明我們曾經如此相愛過。
「宋老師，這邊請。」
我向內場走去時。
電影節的大屏展出了其中一個畫面。
在仙門大戰時，男女主兩人立場相反，隻能含淚訣別，最後此生不見。
但或許是那個時候，應枕的眼神太過深情。
我鬼使神差地改了臺詞，「既然相愛，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如果你要S，那就帶我一起走吧。」
他愣了一下，無措地看著我的眼淚越流越多。
當時這段導演看了很久，決定過了。
後面，大爆。
眾人喧哗一片。
我抬頭，藍衣女孩堅定的目光，讓我也愣了片刻。
「演得很好，不是嗎？」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
幾年不見，他還是很好看。
眉眼如畫，姿態矜貴，穿著深色風衣，默默地靠在一邊。
我身邊的小助理頓時緊張起來。
她小心地打量我的神情。
「棠姐，我們先去後臺？」
我還沒說話。
應枕朝我看來，挑挑眉。
「不至於吧，宋棠，都這麼久了還這麼恨我？」
他低笑一聲，心情好似不錯。
向我伸出了手。
「宋老師，六年已經過去了，我們當時合作的也很愉快不是嗎......」
旁邊有很多蹲著偷拍的記者。
我眨眨眼，自然地握上。
「應老師開玩笑了，能被影帝記住，是我的榮幸。」
他頓住了。
狐疑地打量著我的神色。
自然、得體、平靜。
他張了張口。
這時，遠處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匆匆道了別。
「還有點事，先走了。」
應枕的神色淡淡的。
看不太清。
和主持的頒獎老師分別打招呼時。
小助理喏喏地安慰我。
「棠姐，影帝肯定是故意的，主辦方也真是，您別難受......」
我扭頭看她，無奈道。
「為什麼要難受，這次的活動費可是有幾十萬呢。」
她小聲反駁，「您又不差這點錢。」
我笑而不語。
算了算日子，大概過個兩年，我也要退圈結婚了。
怎麼能不多攢點錢呢。
2
我和應枕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前一排，緊挨著。
大屏的鏡頭一直往我們這裡掃。
今天內場外場都坐滿了人。
我的經紀人悄悄給我發消息。
他嘆口氣，語重心長道，「宋棠，現在有幾億的人在看直播。」
我理解他的意思。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他停頓，「你一向穩重得體，我是相信你的，除了......」
除了遇見應枕的時候。
他欲言又止。
我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關了手機。
頒獎環節時，突然傳來了小小的喧哗聲。
我抬眼，也不免吃驚。
兩位新人演員正手牽著手，笑容滿面地上臺領獎。
兩人絲毫沒有避諱，女演員發表感言的時候，紅了眼。
「這是我們一起的成果......」
話至一半，就有工作人員上前去制止。
我平靜地別開目光。
一轉頭，才發現應枕正在盯著我。
兩人對視上，他移開視線。
我自嘲地笑笑。
我知道在剛剛，應枕或許也想起了六年前我們一起領的第一部獎。
那個時候，他把我的手握的很緊很緊，誰也攔不住。
「最後的環節，請兩位壓軸嘉賓上臺籤名。」
「應枕，宋棠，合作的作品《緣仙》，在 2019 年全國收視率第一，海外......」
上臺階時，應枕伸出手扶我。
我禮貌地接過了。
閃光燈不停地閃著。
這是我們幾年來第一次同框。
「這張雙人海報當初火遍了全球，請問應老師、宋老師如今看到，想對對方說什麼話？」
年輕的主持人打趣道。
氣氛突然沉寂了一下。
然後眾人齊刷刷地朝我看來。
應枕依舊平靜，拿起話筒，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
「多年不見，宋棠老師依舊很美。」
他像是老朋友打招呼，「怎麼突然留長發了？」
我低頭籤字，隨口道。
「不錯吧？有人說喜歡我的長發。」
應枕笑意僵住，眼神飄忽了一瞬。
下方的粉絲尖叫。
「不是吧，棠姐剛剛是不是和影帝說話了？她居然沒有一巴掌扇過去？」
「？？？今天的畫風不太對啊，我怎麼記得當初分手宋棠都把自己哭進了醫院。」
「是啊，後面更是老S不相往來，誰都不敢在宋棠面前提那個人。」
「嗚嗚嗚不是吧，我的 CP 釋然了？」
有人打斷，「等等，重點不是咱國民第一女神宋棠有心上人了嗎！
」
「她剛剛的眼神真的好溫柔，可惡，到底是哪個人這麼有福氣......」
主持人打著哈哈跳過了這個話題。
下面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輪到應枕籤名時，他拿著筆，望著兩人這張親密的海報。
突然沉默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資歷很深，誰也不敢冒昧地打擾他。
很久，主持人輕聲提醒了下。
「應老師？」
應枕像是突然回了神，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
他揚了揚筆，抱歉道。
「沒水了。」
3
這場電影節結束的很倉促。
因為應枕在中途匆匆離場，再也沒回來過。
我若無其事地坐在原位。
耐心地等到最後致謝。
回車上時。
小助理很開心地翻著手機，吵吵嚷嚷。
「太好了棠姐，粉絲終於不再把我們和應影帝捆綁在一起了。」
她感動到落淚，「嗚嗚嗚，以後憑借您的演技，我們能拿獎拿到手軟！」
「我們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她給我展示了熱搜頭條。
#應枕宋棠釋然。
#宋棠說兩人當初合作的很開心。
與此同時，後面還有一條不起眼的熱搜。
#應枕沒有在海報上籤字。
後面這條很快被人撤下去了。
我笑笑，把手機還給她。
「是啊，苦盡甘來。」
六年前性子太傲，人也太執著。
應枕和一個十八線小女星被拍到在極光下接吻時。
那晚我砸了全部的東西，
徹夜未眠。
全部人都在求我，他們怕我想不開，他們怕我割腕。
到最後，連那個小女星都上門來道歉。
她嚇得快要哭出來。
「滾。」
我摔上門。
和應枕分手後，我頹廢了半年，拼命接戲麻痺自己。
可無論我主演的劇有多麼爆，播出效果多好。
與此同時而來的，是一陣又一陣翻紅的古早 CP 熱搜。
#應枕宋棠。
這麼多年，我們的名字始終綁在一起。
無論是他又得了什麼榮譽，我又接了什麼代言。
與此同時出現的，總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粉圈不斷地放出當年合作的花絮。
兩人一起熬夜背臺詞，互相給對方打氣，累了一起去吃飯。
還有記者問到我們關系時，
兩人的相視而笑。
這些片段太真情，一下就打破了我的劇的收視效果。
後面熱度一降再降，慢慢的就很少導演會給我遞本子。
經紀人委婉地勸我。
「要不你幹脆就借著熱度，再和應枕合作一部劇算了。」
「我也跟應枕那邊打過電話了，他說可以。」
我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
很久，才冷冷地說。
「別跟我提這個名字。」
......
回去後，經紀人瘋狂接著電話。
他臉上同樣露出喜極而泣的表情。
「宋棠，你要火了！我真是沒想到你這次做的這麼好。」
他指給我看，「瞧，你們的 CP 熱度一夜降了一半多。」
我慢吞吞地喝著水，不說話。
他感慨，「這次反將一軍，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誰能知道都是假的啊......」
「是真的。」
我輕輕打斷他。
他頓住。
我歪歪頭，「很奇怪嗎？」
他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總之這是好事，剛剛好幾個導演重新約你拍戲，我現在要去公司一趟。」
臨出門，他提醒我。
「對了你那個小男友瞞嚴實點，別被拍到了，話說這種靠吃軟飯的你談談就算了。」
我笑的在床上打滾。
掏出手機給談序發消息。
「喂，大家都說你是吃軟飯的。」
編輯了半天，我看著這個頭像，心裡一軟。
刪掉重發了一條。
「談序，倫敦下雪了沒？我好想你。
」
4
倫敦的股行最近變動挺大，他估計很忙。
我等了一會，就關上了手機。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
附近傳來小小的歡騰聲。
我打開燈，小助理笑著告訴我。
「棠姐，下雪了，是初雪哦。」
「有好運的，要下去看看嗎？」
我有些恍惚。
A 市天氣幹燥，不比倫敦，很少下雪。
我披上毛茸茸的大衣。
踩著一腳深一腳淺的積雪。
小助理問我，「棠姐，要打雪仗嗎？」
我笑著擺擺手。
「你們自己去玩吧，我隨便看看。」
小姑娘高興地跑遠了。
我蹲下，隨便撿了根樹枝，在雪地裡寫著什麼。
「宋棠。
」
我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應影帝這段時間可真是空闲。」
男人淡淡地摘下手套。
也隨我一樣，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
「當年橫店暴雪，大家都說是我們的劇會大爆。」
「那個時候，你也在雪地裡寫下了我的名字，許下願望。」
說到這裡，應枕抬眸朝我看來。
我把那個名字擋住了。
他輕笑了一聲。
「宋棠，當年之事，我解釋過了，隻是你不聽。」
我知道，當時應枕給我打了六十九個的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他第一次這麼有耐心，懶懶地靠在窗邊，鈴聲響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應枕眯著眼睛掐滅了煙，再也沒有提過我。
....
..
「她先湊上來的，也是我當時的待播劇女演員，做個戲給媒體看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