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輕輕地笑了，耳機震動，好似他就在我耳邊。
「那你喜歡什麼呢？」
「我不知道，」我眉眼低了低，揚起笑。
「謝謝你，今天。」
「嗯，晚安。」
「晚安。」
從那天後，他開始給我分享他的小日常，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算是成為好朋友了。
在學校裡見到，也會點頭互相笑一笑。
他察覺到我在學校裡對他的避讓，興許是因為此，他從未主動在學校裡找我搭話。
我保持著送禮物、送情書、看球賽的優秀習慣。
我看著他的眼神逐漸熱切。
越了解他，越和他聊，就越是喜歡他。
如果太超過的喜歡，
肯定會影響學業吧。
幸好在徹底喜歡上對方之前，都是可以控制的。
我拿起封鎖在櫃子中的照片，那是我站在頒獎臺上。
我開始疏遠他。
面上還是會回復他的信息，隻是會找借口快速結束話題，見到也隻會點點頭。
興許是遠離他起了作用，又興許是因為把他當作了我的目標。
我的排名一次比一次高。
從中上，逐漸爬到了上層的底部。
6.
在我一周不怎麼和陸銘聊天後，樓主發消息問我。
「你這周怎麼啦，怎麼陸銘找你，你都說有事情。」
「學業比較忙。」
「哦，是啊，快要高考了。」
「嗯，不想他打擾我的心神。」
樓主似乎和陸銘說了什麼。
陸銘發消息的頻次逐漸減少。
但還是時不時給我發點消息，隻是偶爾會加上一句話：「等你有空再看哈，好好學習！」
在還有六個月高考的時候。
我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聯系了。
他突然發條信息：
「你有問題，可以問我的，需要我幫你補習嗎？」
「你不高考？」
「我保送了。」
「哦，那你高三為什麼還來學校？」
「熱愛學習。」
我垂下眼簾，我沒什麼能給他的，他不缺錢、不缺情緒價值，什麼都不缺。
「太麻煩你了。」
「不會，我願意。正好也鞏固一下知識嘛。」
他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高三的學校大家都在沒日沒夜地學習。
幾乎沒什麼空餘的時間。
又從高二的大小周，變成了一周隻有一天休息。
我一直是走讀的，他也是。
所以隻有十一點多洗漱完後，我才有空。
那時他會教導我，我不懂的問題。
我總是很克制，不願意浪費他太多時間，或者讓他太累。
他輕輕一笑：「我晚自習都直接回家的，沒事的。」
一周中休息的那天，我們會約在咖啡店裡，他會輔導我。
偶爾他隻是坐在我旁邊看番。
而我會請他吃東西、送點小禮物。
他很幽默、很溫柔。
會安撫我焦急的情緒，會逗我開心，我們逐漸靠近。
我好像也慢慢勇敢起來。
有些時候，我本想問他問題，結果一愣神，
看著他的側臉發呆。
思考著，他會不會對我也有點好感呢？
他抬起頭看向我，勾起唇角，「怎麼啦？」
我的臉蛋刷一下滾燙。
慌亂地轉過頭，指著題目。
「這個不會寫。」
為了看清題目，他傾身靠近我。
嘴唇上下張合，我的瞳孔卻逐漸失焦。
我們貼得太近，好似我一轉頭就能觸碰上他的臉頰。
他的媽媽好像很喜歡薰衣草的香氣，他的衣服、身上都帶著那股香氣。
每次靠近他，經過他，都會留下味道。
我偷偷地去過超市、一些櫃臺、去聞是哪個洗衣液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卻始終找不到。
他若是知道，肯定會覺得我是變態吧。
而現在我完全被他的香氣包圍。
偶爾他呼吸的氣息好像也撲到了我的臉上。
他離我的耳朵太近，我能聽到他說話間喉結的滾動。
他的睫毛上下顫動，抬眼一笑：「聽懂了嗎？」
我趕忙點頭，他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引誘我。
或是我心不誠，所以他做什麼都像是在引誘我。
我不能浪費他對我的輔導，必須振作起來。
我經常陷入這樣的困境，隻有他在電話那端就會好點。
他每次和我見面都穿得很不一樣，每次都讓我眼前一亮。
而距離則是一次比一次靠得更近。
興許在他眼裡，我們已經慢慢變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所以他不在乎異性之間的距離了吧。
突然，陸銘轉過頭，低低地問道：「夏夏，你用的是什麼沐浴露啊？
」
我眼睛猛地聚焦，他耳尖紅得滴血，表情卻很淡定。
像是真的隻是喜歡這個味道、對沐浴露好奇。
我趕快回想名字，報出牌子。
腦子不斷催促，這是個好機會，問一下他用的是什麼。
但，他應該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不管了。
我眼睛一閉，「陸銘，你用的是什麼啊，好香啊。」
說完，我心裡開始狂叫，為什麼要說很香。
手指不斷摳著衣角。
腳趾抓地。
他一愣，瞳孔瞪大，微微低下頭。
「我啊，應該是 C 牌吧，」他的耳朵好像更紅了，臉頰都染上一點紅色。
我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耳垂。
好燙。
他大驚失色，臉紅透了，
眼角湿潤，湿漉漉的像是小狗任我動作。
我反應過來，趕快收回手，全身滾燙像是要被燒熟，能冒煙了。
「對……對不起。」
他微微抿唇，臉看上去還是紅紅的。
「沒……沒關系。」
在他的輔導和我的努力下，我的排名逐漸往上爬。
雖然偶爾我還是會被他吸引出神，但我總會拍拍臉蛋，讓自己回過神來。
他是個很好的老師，所有一知半解的題目，被他講解後都顯得很簡單。
再遇到一次，也一定會做。
我的排名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模擬考的總分已經超過我想去的大學了。
我想去告訴他這個超級好消息！
於是第一次踏入他的班級。
班級裡人很多，問我找誰。
我鼓足勁，輕聲說：「找陸銘。」
「啊，又是個找陸銘的，他好像被別人叫出去了吧？」
那人給我指了個方向。
我下樓，發現他和一個女孩站在泉水邊。
那女孩很可愛、很漂亮，手中拿著一封情書。
她遞給陸銘。
「我……我喜歡你！謝謝你之前救我！」
陸銘嘆口氣，勾起唇角，「謝謝你的喜歡，但我有喜歡的人了。對不起。」
我愣在原地，陸銘好似發現了視線，朝這邊看來。
我快速地躲到牆壁後。
他疑惑地收回視線，給那個眼淚充盈眼眶的女孩遞了一張紙巾。
我再次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不見了。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家，縮進被子裡。
喜歡早在這幾個月中漸漸發酵。
我那時用幾個月的疏離，把情緒壓下去。
又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中增長。
我好喜歡他。
比我自己想象中喜歡他。
這樣可太麻煩了。
我必須保持良好的心態應對高考。
但我現在真的好想哭。
他原來有喜歡的人了啊。
本來還想說，大學試一下有沒有機會更進一步。
這樣就算不相配，我也是努力過、勇敢過。
能放肆地不阻止自己了。
眼淚滑過鼻子又流入枕頭中。
如同雨水漸漸打湿。
心髒像是被人揉捏按壓般地發酸。
7.
從小我被稱作天才，
小提琴、畫畫、學習，我都做得很好。
參加比賽、準備演出。
在演奏圈裡也算有點小名氣。
而這一切，都在高一那年終止。
我被迎面而來的黑色轎車撞了，手再也不能彈小提琴。
小提琴幾乎成就了我的一切。
陸銘問我，我喜歡什麼？
我不敢回答。
我愛小提琴，就像他愛數學一樣地愛。
但我隻能摸一摸我落灰的琴盒。
在媽媽擔憂的目光中，掩藏起苦痛，揚起笑容。
「沒事的，媽媽，我會好好上學的。小提琴也沒有那麼重要啦。」
我的心卻像是被蟲蛀了個洞，不斷地發酸發疼。
那洞越來越深，開始影響我的生活。
寫字的時候，我好像能看見我的手一下子斷裂，
血液噴湧而出。
淹沒了紙張。
每次拿起筆，總會恐懼見到那種場面。
但我不能退縮。
我裝得很好，手不會動搖。
我聽到親戚們背後說。
「嘖，好好一個女兒，現在手廢了，學業估計也跟不上了。之前還說什麼以後做演奏家。」
「害，也是可憐。」
「得了，別說了。」
我會端出葡萄，裝作沒聽見，一個個打招呼。
他們掛上的疼惜、憐愛、嘲諷，都當作不知道。
更多的是在眾人視線中的笑容。
「欸，夏夏你之前小提琴拉得很好吧？我聽初中的人說。」
「對啊，他們說你在臺上簡直是閃閃發光的女神！」
「下次彈給我們欣賞一下啊。」
我勾起唇角，
眉眼彎彎，「好啊。說定了。」
下次永遠也不會到來。
閨蜜知道這一切，想要我找點目標，找點動力。
抱著我哭。
「夏夏，我們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我們可以一起上大學，一起畫畫、一起滑冰、我們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我拍拍她的肩膀。
不願她擔心，低聲同意。
聽了她的建議，我渾渾噩噩地去尋找些什麼。
不願自己沉溺於痛苦中。
陸銘剛開始，隻是我漫無目的尋找的，目標的縮影。
年級第一、成績最好的位置。
這樣的一個縮影而已。
隻是慢慢地變味了。
我真的喜歡上了他。
我長得還不錯，但和他站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會的太多、特長、學習。
甚至，他能追求他最喜歡的東西。
他的目標明確，動線清晰。
隻有我還停留在高中的那場車禍中。
好似被人推著朝前走了幾步。
又好像還站在原地踏步。
我沒有資格站在他旁邊。
更何況，他有喜歡的人了。
我想，那個人肯定和他一樣很優秀吧。
8.
我沒告訴閨蜜這一切，我不想讓她為我憂心，去影響她的高考。
我打算高考結束後，再告訴他。
樓主發消息問我：「你最近和陸銘怎麼樣啊？」
我手懸在空中，不知怎麼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