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我自己一個人怎麼也生不出孩子來呀!」


坐在首位的長公主疑惑:


 


「一個人?」


 


我嘆口氣,語調委屈:


 


「是啊長公主。」


 


「世子那裡不行,不播種,地裡怎麼也不可能長出糧食來。」


 


在場的夫人都變了臉色。


 


院子裡的空氣頓時凝固。


 


我生怕她們聽不懂,又用文雅一點的話翻譯。


 


「就是他不能人道,天閹。」


 


「我還每天守活寡呢,上哪兒說理去?」


 


李氏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指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忽然,她眼一翻,竟直直暈了過去。


 


長公主曲指敲了敲茶桌,立馬有僕婦上前,去查看李氏的狀況。


 


原本身為兒媳的我也應該跟過去,

長公主卻喊住了我。


 


她拉過我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13


 


其他的夫人也都嘰嘰喳喳開口罵了起來。


 


「她兒子天閹她還逼兒媳喝生子偏方?這不是故意糟踐人嘛!」


 


「就是啊!真懷了,他們宴家敢認嗎?」


 


「看來這李氏和她兒子都有病,長公主殿下快派個太醫給他們好好看看吧!」


 


「怪不得孟家妹妹穿的這般素淨,頭上連根金簪都沒有,他們是不是連套首飾都沒有給你置辦?」


 


這沒什麼不能承認的,我點了點頭。


 


眾夫人唏噓我可憐。


 


長公主凝眉不解:「你外祖父雖遠在西北,可這些年他一直記掛著你,託人送了不少東西回京……」


 


「曦兒作為表嫂,

也送了你一副紅寶石蝴蝶頭面……」


 


長公主口中的曦兒是她的女兒和曦郡主,上個月與我大舅舅家的表哥成婚了。


 


長公主和和曦郡主自然沒必要騙我。


 


但我確實從來沒有收到過外祖父一家的任何東西。


 


連一封信都沒有。


 


看見我一臉疑惑的表情,長公主明白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麼問題。


 


她輕拍我的手,從自己的庫房中挑了一副赤金累絲嵌東珠頭面送我。


 


「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來找本宮。」


 


「你外祖父一家,也快回京了,有些事情也該解決一下。」


 


【長公主好溫柔啊,想嫁。】


 


【跟你們這些性緣腦拼了!】


 


【我去!我怎麼漏了這麼重要的劇情給漏了!原來是渣男和渣爹把外祖父一家給女主的東西全都扣下,

轉頭全去補償孟明豬了。】


 


【可憐小老頭每個月一封信,寫了三年沒等到一封回信。】


 


【女主娘留下的的嫁妝,侯府給女主的彩禮,還有外祖父寄給她的金銀珠寶都在孟明豬那裡,我請問呢?她到底怎麼可憐了?】


 


【我也想當一個擁有萬貫家財的可憐人。】


 


【對啊!孟明豬要渣男的孩子當下半輩子的保障就夠了,錢就全給我吧!】


 


【外祖父快點回京叭!用你那把砍了十萬敵軍的大刀,把賤人統統都鯊嘍!】


 


14


 


這天過後,宴初秋不能人道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宴初秋揉著眉心看我:


 


「你能不能不要鬧了?」


 


「把我外祖父寄給我的東西還有和離書給我,我就不鬧了。」


 


宴初秋執筆的手頓了一下,

紙上暈開一個墨點。


 


「你都知道了?」


 


我冷笑一聲。


 


他放下筆,苦口婆心:


 


「這都是你欠明珠的,你……」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


 


「你覺得是我搶了她的婚約,所以欠了她,那我把你還給她,你把我外祖父給我的東西還給我好不好?」


 


毛筆滑落在地。


 


宴初秋瞪著那雙滿是不可置信的眼睛看我:


 


「在你心裡,我還比不過你宋老將軍送你的那些S物嗎?」


 


我笑了。


 


認真回答:


 


「比不過。」


 


「你……」


 


宴初秋轉過頭去,冷聲開口,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顫抖:


 


「你別後悔。


 


第二日,宴初秋帶回府了一對鎏金雙喜镯。


 


是得知我要出嫁,外祖父送來給我添妝的。


 


同樣帶回府的,還有懷有身孕的孟明珠。


 


李氏喜滋滋對著孟明珠上看下看,笑的眼睛都沒了。


 


轉頭對著我冷嘲道:


 


「你這妒婦還說我兒……明明我很快就要抱孫子了!」


 


我隻看著手中的鎏金雙喜镯,沒有接她的話。


 


原來在那麼遠的西北,還有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時時牽掛著我。


 


這個認知為我和離的選擇更添了一份底氣。


 


……


 


即使宴初秋告誡李氏,不要將他把孟明珠帶回侯府消息告訴別人。


 


但李氏早就忍不了其他夫人嘲弄的眼神,

以及譏諷的話語了。


 


她隻想狠狠打她們的臉。


 


李氏當面答應了宴初秋,轉頭就將孟明珠有了宴初秋的孩子這件事宣揚了出去。


 


她以為這樣,別人就會相信宴初秋不是天閹了。


 


卻不知道,別人都覺得宴初秋是為了面子,往自己頭上帶綠帽子。


 


15


 


宴初秋砍了我院子裡的樹,要給孟明珠做秋千。


 


還說孟明珠白日無聊,要把我的狸奴送給孟明珠。


 


但他此時才發現狸奴不見了。


 


「狸奴呢?你不是最寶貝它了嗎?」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不、不會的……」


 


宴初秋幾乎把侯府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狸奴。


 


這才意識到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直愣愣站著,一雙眼SS盯著我。


 


「就因為我給了她一個孩子,你就非要同我和離嗎?」


 


「那我也給你一個孩子,好不好?」


 


宴初秋眼底猩紅。


 


炙熱的手如鐵鉗一般扣住了我的手腕。


 


將我摁在門板上,撕扯我的衣衫。


 


一向文雅的他此時動作像個野獸。


 


我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滾開!」


 


我的聲音裡滿是恐懼的顫抖。


 


宴初秋對著我的淚眼,眸子中閃過無措。


 


但他沒有放棄。


 


低聲說了句「抱歉」。


 


又繼續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嗎?等你有了我的孩子,你就不會離開我了」


 


我顫抖著,抄起手邊的石頭,狠狠砸在了他頭上。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一片S寂。


 


宴初秋倒在地上,額頭一片鮮紅。


 


不停流血。


 


地上紅了一片。


 


我把手中石頭扔開,攏了攏身上衣衫,從地上爬起來。


 


恰好與來給宴初秋送湯的孟明珠撞了個正著。


 


「啪!」


 


孟明珠手中的瓷碗摔了個粉碎。


 


她尖叫出聲:


 


「S人了!孟茵S人了!」


 


16


 


昏暗的房間裡,丫鬟進進出出,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大夫猶豫了半天,還是委婉開口:


 


「世子的情況不妙……這時候隻能看命了。」


 


話裡的意思,就是他治不了。


 


李氏聽到噩耗,險些暈S過去,

她恨恨怒視著我:


 


「毒婦!你這個毒婦!」


 


「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王嬤嬤去將宴氏的族老都請了來。


 


S夫是重罪。


 


為首的老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廳內眾人頓時安靜。


 


「按族規,謀害親夫者當浸豬籠,沉塘以正綱紀。」


 


「來人,將她拖下去!」


 


【怎麼回事?兩天沒看女主怎麼就就要嘎了?】


 


【渣男想強迫女主寶寶,她就給他開瓢了。】


 


【什麼叫開瓢,女主隻是幫他冷靜一下。】


 


【救救女主 SOSSOSSOSSOSSOSSOS】


 


【不對啊?孟明珠哪兒去了?】


 


【女主讓孟明珠去請長公主,她就真的去了。】


 


【實在沒想到,在這生S關頭,

女主居然會把希望寄託到孟明珠身上。】


 


【女主:我真沒招了。】


 


【拉倒吧!孟明珠可是惡毒女配,怎麼可能幫女主,女主等S吧!】


 


【我也覺得,孟明珠肯定不會幫女主,她肚子裡可有宴初秋唯一的骨肉,要是宴初秋和孟茵都S了,那侯府不就是她和她兒子的了嘛!】


 


【這麼久都沒回來,肯定是想讓女主S了。】


 


手腕被麻繩勒的生疼。


 


我緊咬著牙,SS看向院門方向。


 


當時我沒有別的選擇,隻能賭一把,將長公主的信物交給了孟明珠。


 


可現在看來,我賭輸了。


 


我垂下頭,心裡恐慌一輪高過一輪。


 


大家都以為我必S無疑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女聲:


 


「慢著!」


 


17


 


長公主趕來了。


 


身後還跟著六名太醫。


 


經過太醫的診治,可算保住了宴初秋的命。


 


長公主命人給我松綁,李氏不同意。


 


她堅持要將我沉塘。


 


長公主冷笑一聲,親手給我松綁。


 


其他僕從根本不敢冒犯長公主,隻能退開。


 


李氏惱怒道:


 


「長公主連我們家的家務事都要管嗎?」


 


「寧老將軍明日就能抵京,你們的家務事,留著跟寧老將軍說吧!」


 


李氏頓時閉了嘴,不甘不願的看著長公主將我帶走。


 


原以為外祖父就要歸京是長公主隨口說的託詞。


 


卻沒想到,翌日一早我就見到了那位風塵僕僕的寧老將軍。


 


也就是我的外祖父。


 


廊下的風卷著深秋的涼意。


 


寧老將軍啞著嗓子開口,

聲音裡還帶著未褪盡的風沙氣:


 


「好孩子,外祖父……來晚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怕驚著我似的頓住,目光落在我眉眼間,悄悄紅了眼眶。


 


聽長公主說過,我長得像極了我娘。


 


寧老將軍是想他的女兒了吧……


 


「見過外祖父。」


 


我攥著帕子屈膝行禮。


 


唯恐自己做的不好,呼吸都輕了幾分。


 


聽到我喊他外祖父,高大的男人竟轉過身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再轉過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


 


「哎!好孩子!第一次見面,外祖父也沒準備什麼好東西,就這個玉佩還看的過眼去,送你了。」


 


玉佩通體是溫柔的透白色,刻著篆體的「寧」字。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這塊玉佩的珍貴。


 


我收下,屈膝謝過了寧老將軍。


 


又聽見他繼續說:


 


「你想要什麼也都能跟外祖父說,外祖父都可以幫你辦到。」


 


我揚起來定定看著他。


 


猶豫片刻,還是開口:


 


「我想同宴初秋和離。」


 


「好!」


 


18


 


寒暄幾句後,寧老將軍就離開了。


 


他入宮去述職。


 


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了一卷和離聖旨。


 


【蛙趣!外祖父好帥!居然為女主和離求來了聖旨!】


 


【笑薯我了,皇上:你這外孫女可差點砸S他,你來敢來向朕要和離聖旨?


 


外祖父:他們小孩子家家就是鬧著玩,你看他這不是沒S嘛!】


 


【感謝外祖父,

給外祖父猛猛磕頭。】


 


聖旨一下,此後我與宴初秋再無幹系。


 


當天我就搬去了外祖父的將軍府中。


 


外祖父給我準備的院子在將軍府的西側,院子裡開闢了一片花田,還有一片綠茵地。


 


狸奴肯定會很喜歡這裡。


 


想到狸奴,心頭湧上一陣失落。


 


畢竟,它現在已經是王晏辭的狸奴了。


 


但我還是想去看看它。


 


萬一王晏辭忙於公務,不想養了呢?


 


我拎著兩斤小黃魚,敲響了王晏辭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