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提醒我:


【今天幫女主寶寶撿狸奴畫像的那個是


 


【woc!那寬肩窄腰的,居然是個書呆子!】


 


【聽起來更好吃了。】


 


【女主傻呀,為什麼不問問狀元郎要不要養狸奴呢?】


 


【對啊!狀元郎對著畫像上狸奴誇了半天,他肯定很喜歡狸奴,而且他自己住,獨門獨院,太適合養貓了。】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今日大街上那個年輕男人的身影。


 


一襲青布長衫,袖口繡著幾縷淡墨竹紋。


 


一雙手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淡淡墨痕。


 


他好像是叫……


 


王晏辭。


 


7


 


臨安街的書局門前。


 


王晏辭聲音清潤,眼底漾開絲絲笑意:


 


「姑娘放心,在下會每日備好新鮮魚食,

晚歸時也會記得給它留盞燈。」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開始用頭蹭他掌心的貓,唇角彎的更明顯了些。


 


「還需勞煩姑娘告知它的名字,也好日後喚它。」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口:


 


「它……它就叫狸奴……」


 


王晏辭抱著狸奴的手頓了頓,隨即低笑出聲。


 


我的臉頓時更燙了些。


 


此時天色漸暗,我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與他匆匆別過。


 


王晏辭似是察覺到了我的難為情。


 


目光中還帶著有分寸的挪揄,衝我微微躬身,抱著狸奴去集市上買小魚幹了。


 


我松了口氣,正準備回侯府。


 


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既然你有孕了,

往後就在別院裡好好養著。」


 


「今日陪你挑些話本子,以後我每日下值去給孩子讀一段,就當提前啟蒙了。」


 


我抬眸望去。


 


果然是宴初秋。


 


即使他面上還是如往常一般的冷淡表情。


 


但我還是從他眼中看到了那帶著喜悅的期待。


 


他在期待他和孟明珠的孩子。


 


即使早就知道了真相,但再次面臨這一幕,我還是感受到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鼻尖泛酸的瞬間,我慌忙別過臉。


 


狸奴已經託付出去。


 


今日回府,我就可以向宴初秋提出和離了。


 


以後便是陌路人,我沒必要再為了不相幹的人傷心。


 


強撐起精神,我低著頭繞過他們,準備回府去收拾東西。


 


不料孟明珠突然身子一歪,

向我撞了過來。


 


我下意識躲避,伸手護在身前。


 


整個過程中我都沒有碰到孟明珠分毫。


 


卻看見她衝我翹起了唇角,仰身往後一倒。


 


8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沒反應過來。


 


隻能看著她倒在了地上。


 


場面在孟明珠摔倒後就靜了下來。


 


周圍的人向我投來不善的目光。


 


孟明珠捂著肚子在地上說嗚嗚喊痛。


 


而宴初秋也終於看見了我的存在。


 


他下意識開口:


 


「茵娘我……」


 


孟明珠的痛哭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夫君我的肚子好痛啊!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宴初秋連忙俯身查看,肉眼可看的慌張。


 


「莫怕,

不會有事的。」


 


孟明珠緊緊拽著宴初秋的衣袖,朝著我楚楚可憐的揚起臉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搶夫君的。」


 


「我隻要孩子就好,姐姐你放過我的孩子,求求你姐姐。」


 


她顛倒黑白的一番話,直接給我定了罪名。


 


宴初秋冷冽的目光掃過來,神情是不滿與指責:


 


「孟茵!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對她下這種毒手!」


 


「若是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


 


9


 


【爸跟的!什麼狗屁男主!沒長眼嗎?】


 


【心疼女主寶寶,都氣的說不出話來了。】


 


【賤人孟明珠一巴掌,煞筆宴初秋更是降龍十八掌!】


 


看到那些彈幕,我的心像被羽毛輕撓了一下。


 


困著我的這場鬧劇,

毫不相幹的她們卻在為我打抱不平。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


 


再看向宴初秋的時候,眼底是藏不住的冷意,還有要離開他的篤定。


 


我冷聲道:


 


「大庭廣眾之下,我故意謀害她?眼睛沒長腦子也沒長嗎?」


 


宴初秋下意識看了一眼孟明珠,眸光中有了懷疑。


 


孟明珠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拿帕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好不容易才懷上孩子,夫君你知道的,這孩子是我下半輩子的指望啊!」


 


楚楚可憐的作態打消了宴初秋眸光中的懷疑。


 


他回過頭來質問我:


 


「那她怎麼會摔倒在地,她剛有身孕,怎麼會拿孩子去陷害你,那可是……」


 


原來宴初秋也有這麼無腦愚蠢的一面。


 


面前的男人頓時在我眼中變得陌生和醜陋。


 


我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宴初秋被我噎了一下,一時也不知道該該怎麼回答,就聽到了我緊隨而來的第二句話。


 


「宴初秋,我們和離吧。」


 


一時間人聲喧嚷。


 


圍過來更多看熱鬧的路人。


 


宴初秋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語氣發沉:


 


「你說什麼糊塗話!走!跟我回家,我可以給你解釋!」


 


宴初秋拽著我就走,完全不顧還躺在地上的孟明珠。


 


孟明珠原本的竊喜僵在了臉上。


 


她撲過來拽住宴初秋:


 


「夫君……」


 


宴初秋卻甩開了她的手,

厭惡道:


 


「我不是你的夫君,我說過,我隻會給你一個孩子,別的什麼都不會給你。」


 


10


 


當年孟家並未給我準備什麼嫁妝,如今要和離也不用大費周章的收拾。


 


我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就去找宴初秋討要和離書。


 


至於他對孟明珠說的話,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連孩子都能給,還有什麼是不能給的。


 


書房內,宴初秋捧著一卷書。


 


書卻拿倒了。


 


我清了清嗓子,將一根金簪放在書桌上。


 


「這是什麼?」


 


宴初秋捏著書卷的指節驟然收緊,紙頁邊緣被攥的發皺。


 


抬眼時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孟茵!你這是幹什麼!」


 


我笑了笑:「我說過了宴初秋,

我們兩清。」


 


這根金簪是他當年給我的定情信物。


 


我一直很珍惜。


 


但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你能不能不要鬧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宴初秋斬釘截鐵的話語讓我有一瞬間不自信起來。


 


我不由得疑惑出聲:


 


「你讓孟明珠懷上你的孩子是為了我?」


 


宴初秋頷首。


 


見我還是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開口,語氣沉沉:


 


「我是在替你贖罪!當年你搶了她同我的婚約,逼得她不得不嫁給那個秀才。」


 


「經歷了這麼多苦楚,明珠還是不曾怪過你。」


 


「她隻是向我求一個孩子,作為下半輩子的依靠。」


 


「我看她可憐,替你彌補她而已。」


 


「茵娘,

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


 


太可笑了。


 


真的太可笑了。


 


僅聽孟明珠的一面之詞,他就給我定了罪。


 


看著他這副顛倒黑白的樣子,我隻覺得心頭發冷。


 


手邊沒有茶水。


 


我順手抄起砚臺砸了過去。


 


【幹得漂亮!要是一砚臺砸S渣男就更好了!】


 


【S夫可是重罪,沒必要,女主寶寶沒必要因為人渣把自己搭進去。】


 


【女主大概永遠也想不到,自己親爹為了孟明珠坑了她一把。】


 


【對啊!糟老頭子為了給自己的寶貝女兒留條路,故意跟宴初秋說是孟茵想搶孟明珠的婚事,孟明珠也隻能忍痛割愛。】


 


【說什麼孟茵流落在外多年,即使她提的要求過分,他們也想滿足她,就當是補償。】


 


【爸根的!

女主遇見這兩個男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


 


彈幕一句一句將事實真相在我面前還原。


 


原來從一開始,宴初秋就沒信過我。


 


11


 


「爸根的!嫁給你算老娘我瞎了眼!」我沒忍住跟著彈幕罵了一句。


 


「和離書給我,你好好去補償孟明珠吧!」


 


成婚以前我就跟宴初秋說過替嫁的真相。


 


他不信我,即使我現在解釋,他也不會相信。


 


罷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信不信都跟我沒有幹系了。


 


墨汁順著宴初秋的領口往下流,月白衣衫上暈開一大片墨漬。


 


宴初秋捂著青紫的額頭惱怒道:


 


「不可能的,茵娘,我不會同你和離的。」


 


「你一輩子都會是我的妻。


 


他甩手離開書房,接連多日都不見人影。


 


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不同意與我和離。


 


也許是向彈幕中說的那樣。


 


他愛我,但他的愛是狹隘的,掩蓋不住他身為男人的劣根性。


 


無所謂了。


 


我也不會再為了他委屈自己。


 


王嬤嬤又來喊我去小佛堂罰跪的時候,我直接抄起菜刀,砍爛了婆母李氏的房門。


 


李氏縮在牆角,戰戰兢兢的怒罵:


 


「你這個潑婦!村婦!我要讓我兒休了你!」


 


我思考了下這個選項。


 


其實也行。


 


我又不怕家族蒙羞。


 


也沒有多少嫁妝。


 


休棄和和離對我來說也差不了多少。


 


我扔掉菜刀,心情頗好的將李氏扶起來。


 


「快去吧,讓你兒趕快休了我。」


 


李氏氣的手直抖。


 


聽到下人通稟,宴初秋回來了。


 


李氏有底氣的甩了我一眼,就真的去告狀了。


 


我跟過去準備迎接我的休書。


 


卻不料,宴初秋對李氏冷了臉。


 


「母親,茵娘是我的妻子,你為何要這樣苛待與她!」


 


李氏不可置信的看著宴初秋。


 


【李桂芳大概也想不通,明明之前她各種責罰女主,宴初秋都不聞不問,這次女主拿刀對著她,兒子卻突然為她打抱不平了。】


 


【哇塞!這個老妖婆看起來要被氣哭了。】


 


【她活該的,養出這麼個人渣兒子就是她的報應。】


 


「我今天非要你休了她呢?」李氏氣的不行,拿手指著宴初秋。


 


「母親,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宴初秋蹙著眉,喊來下人強行將李氏送回了院子。


 


我也沒想到,李氏這麼沒用。


 


算了,我再想想辦法。


 


12


 


打定主意要和離後,我反倒能跟李氏說幾句話了。


 


她說我配不上世子夫人的位置,要讓宴初秋休了我,好迎一名名門淑女進門。


 


我嗑著瓜子連連應好。


 


「行,那你先讓宴初秋休了我吧!」


 


李氏又生氣了,招呼王嬤嬤把我趕走。


 


不過第二日賞花宴時,李氏破天荒的喊上了我。


 


「這回兒去,我可要好好相看相看,免得讓我兒再娶一個你這種貨色進門。」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長公主辦賞花宴是給未婚男女相看。


 


誰會想不開來一個破落侯府當繼室啊!


 


賞花宴上。


 


一眾夫人都在聊著關於孩子的話題。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我身上。


 


有剛剛懷孕的夫人打算把她的求子偏方送給我。


 


我還沒說話,李氏已經搶先開口:


 


「娶她進門三年。什麼偏方都給她找來試過了,可她的肚子還是不爭氣。」


 


「她呀!就是隻不下蛋的雞!」


 


李氏想貶低我羞辱我。


 


剛好,我也有話想說。


 


我低下頭,帕子在手裡不停的絞,假裝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