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很快就吐出了一個真相。


 


「是皇後命奴婢們給太子下毒的,她說……她說隻要太子遲遲不見好,貴妃就難辭其咎,陛下必定S她泄憤!」


 


說罷,宮人就畏罪自戕了。


 


說來,也怪皇後自己作惡多端。


此番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先前她便用各種手段折騰太子,那曼陀羅雖是我放的,可在宮裡搜出的其他毒物,卻是她加害太子的鐵證。


 


「臣妾無罪,為何要認?陛下也說了,太子是臣妾的親兒子,我為什麼要害他?」皇後強詞奪理。


 


可鐵證如山,陛下豈容她狡辯。


 


「鳳儀宮一向被你管得鐵桶一般,宮人層層把關,若非你授意,這些髒東西哪會輕而易舉被送進來,為了陷害貴妃,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皇後恨得咬牙切齒。


 


她篤定,自己的心腹定是被收買了。


 


可眼下,她必須推一個人出去頂罪。


 


皇後隨手指向我,毫不心虛:「陛下應當明白,何為禍起蕭牆。臣妾掌管六宮,事務纏身,難免有所疏忽。定是鳳儀宮內出了奸細。」


 


「陛下若要問罪,便將她帶走就是了。她是臣妾前些日子才帶進宮的,她精通藥理,心思不正,想來是因為本宮苛責了幾句便懷恨在心,故意挑撥離間。」


 


這話說出來,誰會相信?


 


一個宮女,若沒人指使,有幾個膽子害儲君。


 


若要報復,我為何不直接對皇後下手?


 


「娘娘救我!」我努力擠出幾滴淚,向她求情。


 


可皇後眼下吃了癟,不敢興風作浪,又豈會管我的S活?


 


陛下到底是順坡下驢。


 


貴妃解了禁足,

而我則被關進了天牢。


 


一切都在按我與元望春設想地進行。


 


......


 


皇後來了天牢,看見滿身是傷的我。


 


沒有一句關懷,甚至沒有內疚。


 


「你自行了斷吧。」


 


「本宮是念在你是從將軍府出來的,才屈尊降貴,親自來提醒你。」


 


「鳳儀宮出了奸細,讓李勻和元望春那個賤人得逞,但若你警惕些,本宮又怎會受你的連累?」


 


我吐出一口血痰,「皇後娘娘就是這般卸磨S驢?拿奴婢頂罪?」


 


皇後不屑道:「要怪,就怪你沒用。此刻自盡,本宮自會讓你S後留個體面,若是你亂說話……本宮就算掘地三尺,也會將你的九族挖出來,一個個送下去見你。」


 


我本該害怕的。


 


可我孤身一人,

壓根不怕她的威脅。


 


我故作害怕,隻是為了弄清楚一件事。


 


「奴婢明白了。」


 


「可我,想S得明白些。」


 


「皇後娘娘總說,不甘心屈居人下,可您也是女子,再尊貴,也無非是做太後,就算您有心籌謀皇位做女帝,又怎敢保證您的父親,忠勇大將軍能不垂涎九五至尊?」


 


「畢竟……我們都是女子啊。這世間的男人,有哪一個允許女子踩在他們頭上?」


 


我不明白,她的底氣到底來源於何處。


 


「蠢貨!」她冷冷一笑。「橫豎你都是個將S之人了,本宮長日無聊,不介意給你講講故事。」


 


她將所有人支開,對我這個「S人」發泄著情緒。


 


「這江山是我們溫家打下來的,憑什麼輪到他李勻坐皇位,而我就該做個花瓶皇後?

哪條規矩說了,女人不能做皇帝!我也要做那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


 


「至於我的父親,他就是個天真的工具人。當初若非他醉酒玷汙了先帝的淑妃,又怎會被捏了把柄,心甘情願地扶持李勻?他就是個蠢貨。」


 


「隻要拿著這個把柄,我那不可一世的父親就永遠不會背叛我,他可是草莽出身,為了溫家的聲譽,為了將軍府能千秋萬代,我說什麼,他都會去做,畢竟,幾個兄長都S了,他隻有我這麼一個女兒了。」


 


我覺得眼前的溫明漪越發可怕。


 


將軍夫人幾個兒子S得蹊蹺,必定與她有關。


 


為了登位,她不擇手段、六親不認。


 


隻可惜,她做不了明君。


 


「可娘娘對陛下似乎不止有不甘心,奴婢能感覺到,您恨他,甚至是嫉妒。」我誅心道。


 


似是被戳中了痛處,

向來高傲的皇後竟失了態。


 


「閉嘴!本宮怎會嫉妒他那樣的平庸之輩?」


 


她惱羞成怒,便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皇後不僅視陛下為競爭對手,更多的是情敵。


 


將軍夫人告訴過我,曾經的溫明漪雖不可一世,卻並非這樣心狠手辣。


 


她有一個閨中的手帕交,林太傅家的嫡女。


 


兩人形影不離,皇後對她的情誼甚至遠超男女之情。


 


後來,林家女對陛下一見鍾情,不依不饒要入宮選秀。


 


林家想著,縱然陛下對她無情,也會錦衣玉食地養著女兒,便允了。


 


皇後不甘心失去摯愛,也入了宮,以皇後之尊。


 


兩人約定:「無論天涯海角,至S不分離。你去哪,我便去哪。」


 


可入了宮,一切都變了。


 


陛下勵精圖治,

鮮少出入後宮。


 


臣子送進來的妃嫔,他都金尊玉貴地放在後宮。


 


這讓林家女黯然神傷。


 


她開始疏遠皇後,一心爭寵。


 


後來,她買通了御前侍衛,灌醉了陛下,還有了孩子。


 


皇後與她大吵一架:「你不是說過,我才是你最愛重之人嗎?那個李勻有什麼好?後宮女人一大堆,來者不拒,為什麼你就偏喜歡那個臭男人?還要為他生孩子?他根本就不愛你!」


 


林家女氣急,胎氣被打動,因此小產。


 


「姐妹之間難道不應該互相扶持嗎?看見我能在心愛之人身邊,你不但不替我高興,還貶低她。明漪,你變了。」


 


皇後並未將那隱晦的情感宣之於口。


 


「你會後悔的。我會證明給你看。」


 


兩人也漸行漸遠。


 


為了賭氣,

皇後不情不願地請陛下留宿,隻為生下嫡子。


 


皇後原以為,隻要讓心上人看清男人多情的真面目,便會回到她身邊,做一輩子的朋友。


 


可她錯了。


 


冊封太子那日,林家女萬念俱灰,跳湖自盡。


 


痛失所愛,皇後卻將恨意盡數傾瀉在陛下身上。


 


「我要他斷子絕孫,要他親眼看著江山葬送!」


 


她如此算計,就為了證明自己不比皇帝差,為了證明她那自欺欺人、愛而不得的白月光看錯了人。


 


「我會讓她明白,我才是她最好的選擇,李勻隻會是我的手下敗將。」


 


皇後發泄完便揚長而去。


 


可她沒想到。


 


我不僅沒S,還順勢成了棲霞宮的人。


 


23


 


元望春洗清冤屈後,第一時間來了天牢。


 


她為我作證,「臣妾與執青姑姑是同鄉,她的人品臣妾可以擔保。更何況,既已處S了罪魁禍首,又何必再添上一條人命?太子病情正有好轉,執青姑姑又與太子相熟,擅長藥理,不如便讓她來臣妾宮中服侍。」


 


「這宮中,不宜再多添血光之災。」


 


皇後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


 


「元望春,謝執青,本宮不會放過你們的!」


 


渾身是傷的我被放了出來。


 


元望春為我上藥時,內疚道:「到底是我連累了你。那些人都是些見風使舵的,你是皇後身邊的紅人時,他們敬你三分,一朝跌落泥潭,竟半分情面也不講。」


 


談話間,陛下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貴妃都不曾這般細心為朕敷藥,反倒是你一個小小的掌事宮女,有這樣的福氣,真叫朕羨慕。」


 


一國之君,

說話卻酸酸的。


 


難不成是我想岔了,他對元望春竟是真愛?


 


「陛下,你莫要為難她。」


 


「讓她來臣妾宮裡,不也是您的意思嗎?」


 


元望春三言兩語就將陛下哄好,順勢替我解圍。


 


陛下讓我免禮,我也懶得做樣子。


 


我們三人坐在茶桌前,面面相覷。


 


最終,是陛下先開了口。


 


「朕聽說元貴妃提起過你。天下難得有你這樣仁慈之人,在民間的確是屈才了,有你陪伴貴妃左右。來日朕離開,也可安心將太子,將這天下託付於你們。」


 


元望春不愛聽這話,一向春風如沐的溫和表情都陰沉了下來。


 


「陛下,臣妾說過不想聽那些。」


 


我心頭一顫。


 


陛下竟想讓元望春輔佐太子,垂簾聽政?


 


「朕知道你無心權鬥,可身在局中,你我早已身不由己,從你與皇後一黨結仇那刻起,便注定要參與朝堂權謀。」


 


兩人爭執起來。


 


「臣妾出身卑微,做一國太後,如何能服眾?」


 


「有何不可?朕的幾位輔國重臣皆知你品行溫良,聰慧得體,當初你救朕於危難,朕的禁衛軍統領更是打心底欽佩你,這些都是朕留給你的後路,你難道信不過我嗎?」


 


陛下表情焦灼。


 


情急之下,竟吐出了一口黑血。


 


「陛下!」元望春眼疾手快,用帕子捂住了陛下的口鼻。


 


龍體抱恙,卻不請太醫,兩人必有考量。


 


顧不得尊卑僭越,我立刻摸上他的脈搏。


 


我雖專注婦人之症,卻也通曉基本醫理。


 


可陛下脈象紊亂如亂麻,

且伴有明顯的遲澀之感。


 


這是心脈衰竭、氣血耗竭的徵兆。


 


尋常湯藥早已無力回天。


 


「你大可直說,朕的身體自己清楚。當初隨父皇打天下,南徵北戰,被俘虜了多少次,受了多少明槍暗箭,朕已經不記得了。朕不敢讓太醫院知道,一來是怕消息走漏,溫家一黨趁機作亂;二來朕早料到自己會是個早S的命,隻是害怕。」


 


他艱澀地看了看元望春,以及沉睡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