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向他提了分手。
「就因為這？」
「對。」
他或許忘了。戀愛後的第一個生日。
我偷偷叫上朋友一起給他準備了驚喜。
當服務員推著蛋糕出來的時候，他衝我發了火。
「沈明微，我不明白你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我討厭這樣，我不想做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最後他將我一個人扔在餐廳。
周肆然嗤笑一聲。
「行，你最好有點骨氣，多堅持幾天。」
我追了他三年，在一起兩年。
每一次吵架，最後妥協的都是我。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已經申請了學校的交換生項目。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和他分開了。
1
坐高鐵回學校的路上，我刷到了蘇禾發的朋友圈。
「誰能拒絕在海底撈過生日啊！奇怪，班班的生日帽怎麼在我頭上啦！」
視頻裡，蘇禾將奶油抹在周肆然的臉上。
而周肆然看著她的眼神無奈又寵溺。
幾天前，蘇禾找到我。
「學姐，周六能不能把學長借給我一天？我們要給他過生日，送他一個驚喜。」
「他不喜歡這種形式。」
聽到我這麼說，蘇禾瞬間拉下了臉。
「學姐你不想我們給班助過生日也不必找這種借口吧？」
「我已經在海底撈訂好了位子，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跟著學長一起來啊，我們不介意的。」
我有點無語。
既然都已經決定好了，還問我的意見做什麼？
以往周肆然的生日。
都是我和他兩人簡單地吃頓飯。
再送上我精心挑選的禮物。
沒有任何新意。
我本身是個儀式感很足的人。
可無奈碰到了周肆然。
我還記得我們戀愛後的第一個生日。
我提前訂好了餐廳，偷偷叫了幾個朋友。
想給他制造一個驚喜。
在看到包廂的布置後，周肆然黑了臉。
當服務員推著蛋糕出來的時候，他衝我發了火。
「沈明微，我不明白你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我討厭這樣，我不想做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說完，他甩門離開了。
隻留下我和朋友幾個面面相覷。
很快，他們紛紛找借口離開，順帶著安慰我。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
「明微，周肆然他可能就是想和你單獨過吧，我也走了。」
「我們都走，都走，他這人啊就是不好意思了。」
最後隻剩下我和服務員，她小心翼翼地詢問我。
「沈小姐，需不需要我把蛋糕先放到冰櫃裡？」
「好的，謝謝。」
2
我給周肆然打電話。
第一個不接，掛了。
接連打了幾個。
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周肆然永遠這樣。
生氣不想理我的時候就會把我拉黑。
讓我聯系不到他。
委屈、難過，各種情緒交織著湧上來。
我也來了脾氣。
一個人吃了晚餐。
拎著蛋糕回去了。
我們冷戰了一周。
最後還是我主動求和，向他承認了錯誤。
隻因我真的很喜歡他。
所以後來不管什麼節日。
我都不敢再準備驚喜了。
手裡的視頻還在播放著。
看著被簇擁著笑得開懷的周肆然。
感覺脖子被細繩勒住般喘不過氣。
直到動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我才回過神來。
周五接到家裡的電話，有事讓我回去處理。
原本媽媽想讓我在家過完周末。
可我還是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連票都是搶的。
因為今天是周肆然生日，我還是想來陪他一起過。
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需要。
手機裡還有半小時前發給他的消息。
「猜猜我在哪？」
到現在都沒有回復。
3
出站後，我打車去了海底撈。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結束。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剛從電梯出來，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學長，這個貓咪好可愛啊，可惜宿舍不能養寵物。」
「你看你看，它在朝我們打招呼欸，要不我國慶帶回家養吧，到時候我就是它的媽媽，學長你就是它的爸爸。」
周肆然和蘇禾正站在玻璃櫃前逗裡面的小貓。
兩個人離得很近，幾乎可以說是緊挨著。
我深呼吸一口氣，輕輕喚了聲：「周肆然。」
他們同時抬頭向我這個方向看來。
周肆然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蘇禾的視線從我的行李箱上劃過，揚起一抹天真的笑。
「學長，你瞧學姐多不放心你啊，下了高鐵就趕過來了。」
「不過學姐你可千萬別誤會啊，班裡其他幾個同學才剛離開，需不需要我喊她們回來向你證明啊。」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了手機。
被周肆然制止：「別鬧。」
蘇禾吐了吐舌頭，一副俏皮的樣子。
語氣裡又帶著不經意的委屈。
「人家還不是怕學姐像上次一樣生氣嘛，我可不想你們又為了我吵架。」
4
我知道蘇禾說的是哪一次。
那時開學沒多久，我和周肆然去吃田雞粥。
我拿他的手機點菜時，蘇禾的消息跳了出來。
「班班，我們幾個老鄉一起吃飯，就我一個女生，他們還一直灌我酒，我好害怕。」
「我好像喝多了，腦子暈暈乎乎的，班班，你能來接我嗎？」
「照片.jpg」
我點了進去。
照片裡的女生雙眼臉頰皆是紅紅的，嬌滴滴的眼散著水光。
我立馬察覺到不對勁。
正常人不會在喝多的時候給異性發自拍。
還是有女朋友的異性。
我往上翻看聊天記錄。
大多都是蘇禾主動發過來的。
什麼都聊。
軍訓、食堂、社團……
每一條周肆然都會耐心回復。
甚至在他抱怨自己忙，讓我不要打擾他的時候。
心瞬間涼了半截。
「你在看什麼？」
周肆然從衛生間回來。
我將手機遞給他。
「有人找你。」
他接過手機看了眼，拿起外套準備走。
「你先吃吧，我去接蘇禾回學校。」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你真要去接她？她在學校難道沒有其他朋友嗎？喝多了讓一個有女朋友的異性去接自己，你覺得這合理嗎？」
周肆然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反駁我。
「剛開學能認識什麼朋友？我是她們的班助，她信任我向我求助不是很正常嗎？我得對她的人身安全負責到底。」
我冷笑一聲：「一個女生和幾個還不太熟悉的男生一起喝酒，她自己都不對自己負責，你倒挺上心。」
周肆然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我的眼神很是失望。
「沈明微，你真冷血，都是女生，又是學妹，你竟然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你能負責嗎？」
他扔下這一句，匆匆離開了餐廳。
5
我在位子上呆坐了一會。
然後讓服務員幫忙把剛剛點的菜打包。
獨自一個人回了學校。
剛到寢室樓下，就碰到送蘇禾回來的周肆然。
蘇禾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
帶著酒意的撒嬌聲，黏黏糊糊的。
「學長，你教訓他們不要對我動手動腳時的樣子，真是男友力爆棚，太帥了，讓我好有安全感啊……」
周肆然看見了我，面色一愣。
將蘇禾稍微扶正了點，對著我說。
「她喝多了走樓梯不安全，
正好你送她上去。」
考慮得真是周到啊。
我忍不住嗆了回去。
「不方便，我們不在同一幢。你這麼喜歡送不如你直接送她到寢室啊。」
周肆然蹙眉，對我頗為不滿。
「沈明微，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轉身要走，被蘇禾攔住。
「學姐，你別生氣，我和學長沒什麼的，他隻是剛好送我回來。」
「學長，你快哄哄學姐吧。」
周肆然冷聲道：「別管她，無理取鬧。」
他的視線劃過我手裡的打包袋。
突然，手上一空。
周肆然將袋子奪走遞給了蘇禾。
「你剛吐了，胃肯定不舒服，等等上去把粥喝了。」
蘇禾看了我一眼，小聲道：「學姐……她會不開心的。
」
周肆然淡淡道：「一碗粥而已。」
想到這，我無意識地捏緊手指。
又緩緩松開。
我望向對面的周肆然，微微一笑。
「我剛下高鐵，還沒吃飯呢，你陪我嗎？」
蘇禾：「學姐你居然還沒吃飯？我知道這裡有一家……」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抱歉，我隻想和我男朋友兩個人，可以嗎？學妹？」
6
我選了家川菜。
周肆然還在為我趕走蘇禾的事情忿忿不平。
「沈明微，你剛剛對蘇禾有點過分了。」
「既然覺得我過分，怎麼不和她一起離開？」
畢竟蘇禾剛走之前，那戀戀不舍的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了。
周肆然從鼻腔裡哼了一聲。
「你都為了我趕回來了，我自然是要陪你的。」
原來是這樣啊。
唇角勾出譏诮的弧度。
「對啊，我趕回來是想陪你過生日，可到了才發現你好像並不需要我啊。周肆然，沒有我的這個生日，你過得很開心吧？」
周肆然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沈明微，你在陰陽怪氣什麼？還在吃蘇禾的醋嗎？剛剛不都和你說清楚了，是她和班上幾個同學一起給我過的生日。」
我反問道：「那怎麼就剩你們兩個了呢？」
「蘇禾想養貓，讓我幫她一起看看。」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因為我想到之前和周肆然規劃未來時，我說要和他一起養隻狗和貓。
他警告我：「沈明微，我不喜歡任何毛茸茸的小動物。家裡有你這一個麻煩就已經夠了。
」
可是現在，他卻陪蘇禾一起挑貓。
我才發現，原來周肆然是這麼雙標的一個人啊。
真諷刺。
我不再說話。
而是認真地吃著菜。
我無辣不歡，周肆然卻不吃辣。
從前我們兩個吃飯，妥協的總是我。
今天他不吃，我便可以隨心所欲地吃辣了。
以後也一直可以了。
我放下筷子，緩緩開口：「周肆然，我們分手吧。」
7
周肆然敲著手機鍵盤的手頓了頓，抬眼看過來。
「就因為這？」
我點點頭：「對。」
「又來這一招，有意義嗎？沈明微，你現在怎麼越來越小心眼了。」
我對著周肆然的視線，認真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過生日的時候嗎？
」
周肆然怔了怔。
他應該是想到了什麼，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這麼久之前的事，你還提它做什麼？」
我慢慢重復著他當初說的話。
「你說你討厭這樣，你不想做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所以呢，今天做上猴子了是嗎？」
周肆然聞言，臉冷得像結了一層冰霜。
「那些是我的學弟學妹，她們一片好心給我準備驚喜，我怎麼能不領情？」
「倒是你，沈明微，你作為女朋友不能陪我過生日就算了，還非得在今天和我吵架是嗎？說到底，你不就是吃蘇禾的醋嗎？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和她沒有什麼，我照顧她隻是因為我是她們班的班助，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我默了默，平靜道：「我並不想和你吵架，我隻是想分手。」
周肆然冷嗤一聲：「要分手是嗎？
行，那你最好有骨氣一點，這次多堅持幾天再來找我復合。」
以前我和周肆然吵架，最後妥協的總是我。
這麼多年，我始終滿腔熱情地追在他的身後。
所以他不相信我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8
周肆然是高一下學期轉來我們學校的。
班主任帶著他進來的時候，我對他一見鍾情。
我從小就知道，遇到喜歡的東西要爭取。
所以我勇敢地舉起了手。
「老師，讓新同學坐我旁邊吧。」
我如願和周肆然成為了同桌。
仗著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纏了他三年。
給他送早飯。
幫他打掃衛生。
放學跟著他回家。
還出手幫他解決了兩個想要欺負他的混混。
那時候學校裡都在傳。
說追求周肆然的女生中哪個最漂亮不清楚。
但最舔的一定是沈明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