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轉眼到了元旦。
這是我第一次在國外跨年。
江燼野說要給我做頓大餐。
所以下課後，我和他一起去中超買了食材。
沒想到，在樓下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我不明白周肆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你來幹什麼？」
周肆然回答得很自然。
「來陪你跨年啊，你忘了自己之前說的？以後跨年都要我們兩個人一起過。」
我是說過。
可那是在我們談戀愛的時候。
可現在，誰會想和前男友一起跨年啊？
江燼野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倒顯得我多餘了唄。」
我看了他一眼。
幹嘛突然開始陰陽怪氣的？
周肆然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與江燼野的身上。
說話的語氣刺刺的。
「明微，有些話我想單獨和你說。」
江燼野：「那我走？」
我：「你走吧。」
江燼野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幽幽的眼神在我和周肆然之間打轉。
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然後問我。
「還回家吃飯嗎？」
我笑了。
「當然，我還等著吃你給我做的桂花酒釀小圓子呢。」
18
幾個月不見，周肆然變得有點陌生。
不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周身多了些頹然的氣息。
他摩挲著指腹，神情似乎有一絲緊張。
「明微，你申請交換生的事情怎麼沒告訴我？國慶的高中同學聚會你也沒去，我以為你是因為賭氣不想見到我，
結果回了學校，才發現你沒去上課。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直到你們老師告訴我才知道你出國了。」
我淡聲道：「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出國的事情沒有義務和你說吧。」
周肆然微怔，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輕嘲道：「好好好，你這回倒是會忍。好吧，我認輸了，我收回之前的話。我願意再給你一次和我復合的機會。」
我有點無語，又有點窩火。
周肆然坐十個小時跨越大半個地球，就為了說這個？
我扯了扯唇，反問他：「周肆然，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說復合，我就會迫不及待和你和好啊？」
「不是嗎？」
周肆然似乎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般輕笑出聲。
「你是不是還在介意蘇禾，所以才不肯和我復合是不是？我可以解釋，聚餐的時候和她接吻，
還有國慶接她回家都是為了故意氣你，誰叫你那段時間都不理我。你放心，明年我就不是他的班助了，我向你保證不會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了。」
我愣了。
我才知道他和蘇禾沒有在一起。
可那又怎樣呢？
「那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做什麼都和我無關。周肆然，從前的我隻會圍著你轉，總把你的想法放在第一位，會因為你不開心而檢討自己哪裡又做得不好，我順從你，遷就你，因此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和你分開後我才發現，現在的自己比當初喜歡你時的自己快樂自由多了。」
我頓了頓，堅定地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周肆然，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所以我不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19
周肆然眼裡的情緒翻湧，垂在身側的手一再收緊。
「不可能，
明微，你隻是還在生氣，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你追了我這麼久，會因為想要和我在一起就改變自己的志願，你對我那麼好，你明明那麼喜歡我，我不信這份感情說沒就沒了。」
我淡然一笑：「是，我曾經是很喜歡你，可在你嫌棄我打擾到你卻對蘇禾的消息有問必答的時候，在你扔下我去接喝醉的蘇禾，又擔心她胃不舒服把我的晚飯給她的時候，在你對我說討厭毛茸茸的動物卻又耐心陪蘇禾逛街買小貓的時候，我對你的喜歡都一點點被磨滅了。」
我每說一句，周肆然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他小聲嗫嚅道：「但我真的隻把她當作學妹……」
我冷冷地打斷他：「那如果今天換作我和學弟一起做這些，你會開心嗎？周肆然，別欺騙自己了，你對蘇禾做的這些早就已經越界了。你難道不知道我會因為你和她之間的關系而難過傷心嗎？
不，你都清楚，隻是你根本不在意。因為你覺得我喜歡你離不開你，所以才能那麼肆無忌憚。」
「明微，我知道自己的錯誤了，和你分開的這段時間，我才意識到自己多離不開你。我不想和你分手，一直都不想，我之前隨口答應你分手是因為我以為你隻是像之前那樣說的氣話，等你氣消了就又會回來找我。如果我知道這次分手你會出國，會再也不理我，我一定不會同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周肆然的聲音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穩了，稍微留意下就能發現帶著顫音。
我淡然地笑笑：「你不同意也沒有用，因為分手隻需要一個人的決心就夠了。周肆然，你知道哪一刻才是我真正下定決心想和你分手的時候嗎？是你說你顧及學弟學妹的面子，所以欣然接受他們在海底撈給你過生日。可我的面子呢？之前那場生日宴我精心策劃了好幾天，從早布置到晚連飯都顧不上吃，
可結果呢？你在朋友面前給了我羞辱和難堪。周肆然，你從來沒給過我尊重和體面，這才是我真正想和你分手的原因。」
「你不同意也沒有用，因為分手隻需要一個人下定決心就夠了。周肆然，你知道哪一刻讓我堅定地想和你分手嗎？是你說你顧及學弟學妹的面子，所以欣然接受他們在海底撈給你過生日。可我的面子呢？之前那場生日宴我精心策劃了好幾天，從早布置到晚連飯都顧不上吃，可結果呢？你在朋友面前給了我羞辱和難堪。周肆然，你從來沒給過我尊重和體面，這才是我真正想和你分手的原因。」
周肆然臉上血色盡失，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20
手機震動了幾下。
是江燼野的消息。
我點了開來。
一張酒釀圓子在鍋裡沸騰的照片。
「煮好了，
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和前男友有什麼好聊的？」
「你不會還要留他一起吃飯吧？」
「沈明微，我不允許！記得我們的約定。」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合租前我和江燼野有過約法三章。
其中一條就是不能隨意帶人回來。
除非經過對方的同意。
當初是我提出的這條。
是因為我覺得江燼野長了張很會談女朋友的臉。
可事實上，他平時除了上課、卷作業就是去健身遊泳。
反而是我參加社團活動回來晚了，還會收到他的連環 call。
想到這，我笑著打字：「知道啦。」
我自然是不可能帶周肆然回去的。
他出現在這裡已經讓我很意外了。
他說要復合更是差點讓我以為自己的耳朵出錯了。
我並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的糾纏。
不合適的關系就該當斷則斷。
我收起手機，準備結束和他的談話。
「你回去吧，我要上樓了。」
周肆然笑得勉強又可憐。
「我都來了，你不請我上去坐坐嗎？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
有點頭疼，沒想到還真被江燼野預判到了。
我拒絕他：「不了，我室友他不同意。」
我轉身想走，周肆然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明微，別扔下我。」
我想要甩開他的手，可他卻攥得越來越用力。
我甩了幾下都沒能掙脫。
我來了脾氣。
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周肆然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一副受傷的模樣。
再開口時，聲音帶著沙啞和乞求。
「明微，隻要你原諒我，你再多打我幾巴掌都可以，你說的那些我都會改，我真的很愛你，不能沒有你。」
他是不是有病啊？
當初這麼對我，現在在這演什麼深情的戲碼呢？
分手了才知道要改，早幹嘛去了？
我氣到極致,不由冷笑。
「周肆然,你真的愛我嗎？愛一個人是舍不得讓她受一點點的傷害和委屈的。你隻是習慣了我圍著你轉，習慣了我對你好罷了。我全心全意愛你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我將這份感情收回了,你急了。說到底，還是你犯賤罷了。」
21
我上去的時候,周肆野還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離開的。
我也不關心。
因為我的注意力都被桌上的菜吸引了。
「江燼野你太厲害了吧,你是神廚小福貴轉世吧。」
「嗯,老佛爺,用膳吧。」
江燼野盛出一碗酒釀小圓子放在我面前。
我迫不及待地拿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燙，燙…」
「吐出來。」
我看著江燼野伸過來的手,眨巴兩下眼睛。
「我咽下去了。」
江燼野不自然地將手收了回去。
「咳……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我好笑地盯著他問道。
「江燼野，你是不是喜歡我？」
22
我還記得剛來英國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水土不服。
連著發了好幾天的燒。
有一陣甚至燒到了 39 度。
半夜迷迷糊糊睡著時，隱約聽到一聲極輕的嘆息。
有人用冷毛巾敷在我的額頭上。
醒來時，床頭櫃放著退燒藥和溫水。
江燼野在廚房給我煮粥。
我突然想到高中畢業那個暑假。
我和周肆然還有幾個同學出去旅遊。
我因為身體不舒服留在酒店。
周肆然和朋友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隻給我發了一句讓我多喝熱水。
想完又覺得很納悶。
為什麼會下意識地把兩人進行比較呢？
我給自己測了體溫,發現燒退了。
洗漱完出了臥室。
江燼野盛出一碗粥放到我的面前，
臉色很臭。
「照顧你的人是我，燒糊塗了喊的卻是其他男生。」
我才知道，自己昨晚喊了周肆然的名字。
我隻能尷尬地笑笑。
溫熱的粥順著喉嚨緩緩滑下。
填滿了我空虛的胃。
也撫平了我積鬱的情緒。
在國外的這段時間。
我已經習慣了江燼野對我的照顧。
因為吃不慣這裡的餐。
他天天變著法子給我做菜。
提早給我備好早餐。
幫我整理資料。
去接參加社團活動的我。
...
我不是傻子。
我能感覺出來江燼野對我的喜歡。
畢竟他總穿著黑色背心灰色運動褲在客廳瞎晃。
或是不經意間掀起衣服給我看他的腹肌。
說是讓我幫他檢驗健身成果。
奇怪的是,我對此一點也不討厭。
23
江燼野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他放下筷子。
摸了摸勺子。
拿起面前的杯子又放下。
很忙。
又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也沒想到會是自己先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可話一出口，又覺得草率了點。
萬一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萬一江燼野其實沒有這個想法呢？
對面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江燼野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無奈。
「沈明微，我原本計劃在零點的時候向你告白，可是你打亂了我的計劃。因為我沒辦法不承認自己喜歡你。」
我愣住。
不禁在心裡懊悔。
是真的草率了！
我怎麼就沒再忍忍？
江燼野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個盒子。
「準備這份禮物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告白成功了它就是紀念禮物,告白失敗就當作是給你的跨年禮物。」
他彎了彎唇,茶色的眼眸蓄滿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沈明微,你想要它成為哪個禮物呢？」
24
我和江燼野在一起了。
零點時,我發了朋友圈官宣。
可周肆然依然沒有S心。
他⾃己的號被我拉黑後。
就開始用朋友的號給我發消息。
等朋友的號也被我拉黑得差不多後。
他又⽤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新號碼。
「明微,
這次換我來追你。」
「我已經和蘇⽲斷絕來往了，我不會再讓她影響我們了。」
「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
沒過多久,室友告訴我蘇禾出了事。
她故意和⼀群男⽣出去喝酒。
發消息讓周肆然去接她。
可這回,周肆然沒有去。
聽說她已經休學回家了。
這事鬧得挺大。
蘇⽲的爸媽還來了學校。
他們要周肆然賠償。
說如果不是他，蘇⽲就不會出事。
現在學校裡天天都在議論這兩個人。
可周肆然卻跟個沒事人似的。
還在不厭其煩地給我發著消息。
江燼野看不下去了。
他說他幫我來解決。
周肆然：「明微，學校附近新開了家港式餐廳,等你回來我帶你去吃。」
江燼野拍了張⾃己做的菜發過去。
「不⽤啦,我隻吃我男朋友做的菜哦^-^」
周肆然：「這部電影出了第二部,還記得我們畢業那年⼀起看的第⼀部嗎？」
江燼野發了兩張票根過去。
「抱歉，三個人的電影,你始終沒有姓名。」
周肆然：「明微,今天是你的生⽇，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江燼野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咔咔⼀頓亂拍。
然後全部發給周肆然。
「再好的禮物也沒有我男朋友的腹肌討⼈喜歡呢。」
對⾯徹底不發了。
不愧是⽤魔法打敗魔法。
「拍完了吧？
」
我正要將手伸出去,被江燼野制⽌住。
他討好得看著我。
「再摸摸呀，檢驗一下你男朋友的健⾝成果。」
⾏吧，我捏了捏。
嗯,確實練得挺好，軟中帶硬的。
江燼野呼吸⼀滯。
掌⼼下的肌⾁微漲,溫熱。
他突然握著我的手慢慢地往下探。
江燼野俯⾝湊過來。
溫熱的⽓息打在臉上。
⽿朵痒痒的，連帶著心尖都在顫。
他說：「女朋友，我們換個方式檢驗檢驗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