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顫著聲音:「姐。」


「你有什麼事?咱們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


 


6


 


見我沒有停下腳步。


 


「你不能S我,我可是咱們虞家唯一的獨苗。」


 


……


 


「咱們有什麼仇什麼怨啊?」


 


我高高地舉起手中的斧頭。


 


虞昌立即大喊:「我錯了!」


 


「我不該撺掇爹將你嫁給那個老頭。」


 


「姐……你別生氣了。」


 


「這不是因禍得福,你又得了宋夫人的青眼了嗎?」


 


「咱們這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


 


「將來你出嫁,我還要背你上花轎呢。」


 


我嗤笑出聲。


 


「原來不必多費口舌,你也能清楚自己做錯什麼事啊。


 


他點頭搗蒜:「我知道錯了。」


 


「都是……都是這個賤人,她先是勾引我,又給我出了這餿主意,不然我也不會害你啊!」


 


我手起刀落,猛地剁向他的褲襠。


 


「那也是你自己管不住。」


 


「如今好了,我幫你剁了它,你再也不怕別人勾引你了。」


 


虞昌的叫聲實在太慘烈了些。


 


整個後院都回蕩著他S豬般的聲音。


 


我靜靜地坐在桌前。


 


看著在地上蠕動的人。


 


沒多時,我爹就帶著一眾家丁趕了過來。


 


看到我腳下擺放的東西。


 


他險些兩眼一黑,幸而身後的家丁及時扶住他,才沒直接栽在地上。


 


「去尋府醫!快!」


 


「你……」


 


他扶了扶心口。


 


「你個心狠手辣的孽障!」


 


「真就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我就不能耐你何了嗎?」


 


「等我將你今日的所作所為告訴宋國公,看他們還會不會讓你過門。」


 


我依舊端坐在桌前,看著眼前之人上蹿下跳。


 


「聽說你跟不少人都吹噓過自己是國公府嶽丈了吧。」


 


「你也不必威脅我,大可以直接就去,我不會攔你的。」


 


跟在我爹身後的趙姨娘急了。


 


她扯了扯我爹的袖子:「說到底還是大少爺先對不起小姐的。」


 


「今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小姐。」


 


她壓低聲音。


 


「老爺你也得為我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啊。」


 


我爹口中的話硬生生被噎住。


 


虞昌眼見這是廢了。


 


可趙姨娘肚子裡還有一個快生產的孩子。


 


前段時間他已經找有經驗的老大夫瞧過,這胎八成是個男胎。


 


全府上下隻是都在瞞著虞昌罷了。


 


他嘆了口氣。


 


「罷了,抬下去好好治。」


 


「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傳出去!」


 


我站起身,重新端起恭敬的笑。


 


「父親英明。」


 


一群人聲勢浩大地趕來,卻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我轉過身時,虞昌已經昏迷過去。


 


那與他偷情的丫鬟早就被嚇丟了魂。


 


「你自己了斷吧。」


 


7


 


我提前了三個月嫁進了國公府。


 


因為虞昌就要不行了。


 


宋府怕再生變故,便著急地另算了日子。


 


婚事雖辦得倉促,但勝在排面甚大。


 


出嫁前我去看望虞昌的時候。


 


我爹請來的府醫還在納悶:「這虞公子不慎造成的傷口原不是什麼致命傷。」


 


「可為何傷口還是止不住地化膿潰爛,傷藥敷上壓根就不管用。」


 


我想著房內被丟在一旁的斧頭。


 


被這用糞水浸泡一整天的斧子砍傷,恐怕大羅金仙都難將他醫好了。


 


果真。


 


在我嫁過來的當天晚上。


 


虞昌便悄無聲息地沒了。


 


隻是為了不衝撞今日的喜神,我爹隻以未成婚不宜大肆操辦為由將他草草下葬。


 


良善如我。


 


我不想讓他們有情人分離,便將他與那女子葬在了一處。


 


他當初竟然還想著要害我。


 


但我不似宋鶴眠那般小性子,我的肚量一向很大。


 


至於弟弟做錯的這點小事……


 


他S了,

我也就諒解他了。


 


「夫人,少爺他正往這邊院子裡趕,瞧著面色有些不太好。」


 


我輕輕拆下頭上的發髻,看著銅鏡後不敢言語的小丫鬟。


 


「我知道了。」


 


「你們都下去吧。」


 


下一瞬,門被人猛地推開。


 


我暗自翻了個白眼。


 


就說這宋鶴眠心性小。


 


果真是嬌養長大的,性子就是沒有我這自小在後娘手裡討生活的人沉穩。


 


「一月期限已到,這些日子你好好操辦著,我挑個好日子就要將清婉抬進府。」


 


他不悅地看了我一眼。


 


「你知不知道清婉現在受的是什麼苦。」


 


「現在滿京都是關於她的流言,她平日裡連門都不敢出。」


 


「那些仗勢欺人的人害得她爹連自家鋪子都開不下去了,

那可是養活他們全家的營生。」


 


「清婉還被她爹狠狠打了一頓,身上的傷到現在都沒好……」


 


說著,他竟心疼得掩面哭了起來。


 


嗯。


 


他真的很愛了。


 


可我知道,盡管江清婉受了許多苦。


 


宋鶴眠卻隻是在嘴上對眾人訴說對她的心疼,沒有給江清婉一點落到實處的幫助。


 


隻是每日都偷偷送些酸詩。


 


恐怕江清婉拿去當柴都不頂燒。


 


如今有了我這個外人在場,他像是演得更起勁了。


 


但既然他要在我面前演,那我就陪著他演。


 


等他心緒平復,我將手中的帕子遞到他的面前。


 


「我知夫君你憂心江妹妹,便早早地送了金瘡藥去。」


 


「那是宮裡的物件,

就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都能恢復。」


 


「除此之外,我還派人給他們家送了足夠一年生活的銀兩,一切都已經安排妥帖了。」


 


不過,這送出去的銀兩走的是宋國公府的賬。


 


我在宋母的默許下。


 


借著這個「人情往來」的機會拿到了後院一部分的管家權。


 


8


 


翌日一早。


 


宋鶴眠就著急忙慌地帶著府中的小廝出門去了。


 


婆母還派人給我遞了些寬慰的話。


 


但話裡的意思還是在敲打,說給了我機會但我卻沒能籠絡住自己夫君的心。


 


我早就知曉她為何尋我做宋家的兒媳。


 


那絕不是打心眼裡喜愛我,或是感念我從馬匹下舍命將她救出。


 


她看中的是我能從我爹繼室的手中活下來的本事。


 


而我看中的是宋家的門楣,

能來做我最大的依仗。


 


左不過隻是個妾室。


 


她不願意為了個伺候人的物件同自己兒子生分。


 


就又將這難題拋給了我。


 


那就是。


 


「江清婉進府之事萬不能張揚,否則憑著宋鶴眠的偏寵,她的行事會更加乖張。」


 


這有何難。


 


宋鶴眠要大肆操辦納宋清婉,那我就如了他們二人的願。


 


不過,屆時納的可就不是她一人了。


 


沒一會。


 


宋母派給我的小廝就來報:「少夫人,少爺跟著江家姑娘去春江樓了。」


 


「江姑娘說,今日花魁娘子織娘也在,他們二人也要去湊湊熱鬧。」


 


我點頭:「春桃,那咱們也去湊個熱鬧,見見這位名聲遠揚的織娘。」


 


9


 


春江樓今日格外熱鬧。


 


隻因那個隨手作詞,就能傳唱到江南的織娘回來了。


 


我坐在二樓雅間內,隔壁坐著的就是宋鶴眠與江清婉,還有幾個平日裡和宋鶴眠玩的好的幾個狐朋狗友。


 


拉開小小的隔斷,我能將隔壁的情形一覽無餘。


 


「宋哥哥,這裡人多眼雜,我還喚你宋兄可好?」


 


江清婉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她舉起酒杯,給宋鶴眠灌了一杯酒。


 


她今日依舊一身男裝打扮,可還是沒有聽進宋母那日指出的問題。


 


任誰看了都能知曉,這人原身就是一個女娃。


 


宋鶴眠頗為受用,借著她的手將那酒杯中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清婉喚我什麼都行。」


 


這個舉動引起一旁的幾人一陣歡呼。


 


「宋兄豔福不淺啊。」


 


「不光有江姑娘陪著你花天酒地,

家裡還有一個美貌的新婦等著你。」


 


「人生樂事,不過如此了吧。」


 


宋鶴眠擺了擺手。


 


「那個虞問漁簡直無趣至極,還是與清婉在一起舒坦。」


 


他又灌了口酒,大著舌頭道。


 


「你們知道嗎,我壓根就沒碰她!」


 


「我就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你們瞧她這就自己屁顛屁顛地在家籌備我與清婉的婚事去了。」


 


江清婉露出驚訝的神情。


 


隨即嬌笑著,親在了宋鶴眠的唇上。


 


宋鶴眠則一把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情之所至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其餘幾人調笑的聲音愈發大了。


 


仿佛都在為這兩人歡呼喝彩。


 


這兩人都熟成這樣了,怎麼之前還能信誓旦旦地說出他們是兄弟的話來。


 


我透過隔板看著另一面,

嗤笑出聲。


 


新婚當夜他也不是不想上我的床。


 


不過被我一腳給踹下去了。


 


怎的到了他的嘴邊,就成了他不想碰我。


 


男人嘛。


 


面子最大。


 


「現在好了,我娘也不攔著咱們了。」


 


「還能跟從前一樣,一起喝花酒,一起逛花樓!」


 


「一起……」


 


10


 


這會,有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宋兄,我那有個品相極好的小倌,要不要送給你玩玩?」


 


這人是新混到他們幾人當中的。


 


也不知從哪裡聽到的風言風語,竟真的信了傳言的話。


 


他想拍宋鶴眠的馬屁,沒想到拍到了馬屁股上。


 


聽聞宋鶴眠當初可是因著那些流言,

被宋國公動過家法的。


 


江清婉的身子僵了一瞬。


 


然後不自然地從宋鶴眠的身上起來。


 


她蹙著眉:「你個不長眼的東西,誰告訴你宋兄好那一口了。」


 


那人也好像知曉自己說錯了話。


 


連連告罪求饒。


 


直說自己吃多了酒,頭腦發昏了。


 


隔壁的幾人打著哈哈,就將方才的話引開了。


 


江清婉見宋鶴眠緊皺著的眉頭重新舒展開。


 


她又重新掛上笑意。


 


「宋兄,咱們吃酒……」


 


可誰知,這次那酒杯還沒送到宋鶴眠的嘴邊。


 


就被他猛地推開了。


 


力道之大,甚至帶倒了倚靠在他身上的江清婉。


 


她躺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宋兄……」


 


「夠了!


 


「宋兄!宋兄!宋兄!」


 


「你一個女子,女德女訓學到何處了?」


 


「整日這副打扮不倫不類,不男不女是要作何!」


 


宋鶴眠赤紅著眼睛吼完,便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喝了一盞茶的工夫,春桃附在我耳邊。


 


「少爺已經遇到織娘了。」


 


我扶著春桃的手。


 


「行了。」


 


「咱們也走吧。」


 


11


 


織娘不僅是個才情俱佳的女子。


 


她的書畫造詣也成為了那些風流才子追捧的雅事。


 


因而,織娘的名頭在京中頗為響亮。


 


左不過都是要納妾。


 


納一個也是納,兩個也是納。


 


至於婆母那裡。


 


自有宋鶴眠去擺平。


 


我親自挑了一個良辰吉日,將那兩人一同抬進了府。


 


敬妾室茶的時候。


 


蘇鶴眠的眼睛像是黏在織娘身上般,看著人痴痴地笑。


 


這神情就連我都能察覺。


 


更別提跪在一旁的江清婉了。


 


她沉著面色,瞧著也不似前段日子見時那般張揚了。


 


隻是不知她是怎麼哄得蘇鶴眠轉變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