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別拉黑】


【狗:你上網看看吧,你火了,網上已經有人扒出你的身份了】


 


【狗:我們廖家的女人不該這樣拋頭露面】


 


拉黑,刪除。


 


我放下手機。


 


抬起頭,卻見廖清正盯著我。


 


我:「看什麼?我的碗裡沒你的菜。」


 


廖清眉梢下壓:「你在和哪個男人聊天,笑得很開心?」


 


我:「是啊,笑得我他麼嗚呼哀哉!」


 


於是廖清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冷冷道:「顧鵑,我再說一遍,你那些下三濫的把戲在我這裡行不通,隻會讓我更厭惡你。你再這樣裝瘋賣傻,信不信我真的把你送進……」


 


「送進精神病院?」


 


我笑了,

打斷他的威脅:「時代在進步,多上網看看吧,我親愛的丈夫。」


 


「現在的我,如果你還想用『瘋了』的借口把我關起來的話,你猜猜輿論會怎麼說?」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一個殘忍冷酷的丈夫為了給他的白月光騰位置,不惜將見義勇為的妻子汙蔑成瘋子並強行關押。」


 


「那麼到時候會被關進精神病院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廖清的臉色白了。


 


【臥槽,陽謀啊!】


 


【難怪當時你赊欠積分也要救人,這下你成了正面形象的公眾人物,是救人英雌】


 


【一旦男主做出任務不利於你的事,傳出去必定會引起眾怒,會被唾沫星子淹沒】


 


系統驚呼,隨後又反應過來。


 


【等等不對,任務是讓你攻略男主贏得觀眾的爽感值,

不是讓你和男主鬥法的!】


 


【觀眾爽感值:+40】


 


【可兌換積分:40】


 


【……誰說這不對的,這可太對了!】


 


系統的變臉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不過按照昨天的約定,我透支 20 借你,你要還我兩倍】


 


【可兌換積分:40-40=0】


 


系統唉聲嘆氣。


 


【又清零了,男主對你的好感度還是負一百,哎】


 


[不急]


 


我說。


 


[不同的猴有不同的拴法,馴服不同種類的狗,也有不同的方式]


 


與此同時,餐桌對面的廖清也重新調整好情緒。


 


恢復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看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擦了擦嘴,

站起身:「我去醫院看江芷,她昨天受了驚嚇,需要人陪,今晚不回來了。」


 


他以為我會像原主一樣哭泣、挽留,或者歇斯底裡地質問。


 


但糾纏的前提也是要愛他。


 


而我是 AI,我沒有感情。


 


於是我也擦擦嘴,站起身:「那正好,我今晚約了朋友去酒吧玩,也不回來了。」


 


廖清正準備轉身離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脖頸上有一條青筋在突突跳動。


 


「顧、鵑。」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我的名字,「你說什麼?」


 


我無辜眨眼:「想什麼呢,正經酒吧,我可是好女人,不會出軌的,喝的酒裡都沒酒精那種。」


 


於是廖清的怒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泄。


 


「……顧鵑,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終於放棄了偽裝,咬牙切齒地破防:「行,等你後悔了,別來找我!」


 


然後氣急敗壞地甩袖而去。


 


6


 


酒吧名叫天堂,招牌上「天堂酒吧」的霓虹燈字樣壞了一半。


 


隻剩下「大」和「吧」還在閃爍。


 


當晚,我在「大吧」玩得很好。


 


我觀察人類,分析他們的求偶行為,就像在觀看一場大型的生物紀錄片。


 


而次日、後日、大後日,我也都去了,並且沒找廖清。


 


我們就這樣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冷戰。


 


這期間觀眾爽感值漲了 55,但攻略任務毫無進展,把系統急得嗷嗷叫。


 


它嚴重懷疑我這是消極怠工,逼著我必須有所表示,和男主主動示愛。


 


否則……否則它就在我的頭腦裡循環唱《徵服》。


 


我沒辦法,隻好在微信上和廖清發了三條消息。


 


【我:寶見,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也要乘乘吃飯哦。】


 


【我:咋天受你,令天受你,朋天也受你。】


 


【我:受你一靠子。】


 


半個小時後。


 


【老公:?】


 


又兩個小時後。


 


【老公:設丈化,直可拍】


 


我不由得挑眉。


 


廖清這是……接住了我的冷笑話?


 


【男主好感度:+5】


 


【男主好感度:-90】


 


【觀眾爽感值:+10】


 


【可兌換積分:65】


 


我接著從酒吧回到廖家。


 


別墅裡燈火通明,但廖清還沒回來。


 


而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卻坐著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廖清和廖崎的父親,鬱笑薇的丈夫。


 


也就是我的公公,廖父。


 


卻見他一身手工定制的灰色暗格紋西裝,不見絲毫老態龍鍾,反而沉澱出一種老派貴族的儒雅與從容。


 


果然,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此刻廖父正交疊著雙腿,漫不經心地用手帕擦拭著眼鏡片。


 


而手帕的角落繡著一朵薔薇。


 


我走上前,吸了吸鼻子:「我就說廁所怎麼堵了,原來是公公的顏值拉滿了。」


 


廖父:「?」


 


隨後他戴上眼鏡:「你這個孩子,說話總是這麼出人意表。」


 


我走過去,在廖父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我看到了新聞。」廖承宇將手帕放回西裝內袋,「你做得很好,

廖家的兒媳就該是這樣有勇有謀的樣子。」


 


「而且,因為你這次的見義勇為,連帶著讓我們集團的品牌形象都得到了正面宣傳,很多網友都因為你是廖家的兒媳而慕名下單,這季度的線上銷售額有了非常顯著的增長。」


 


我想起來,廖家好像就是賣高端化妝品的。


 


廖父身體微微前傾,「所以,顧鵑,你有什麼看法嗎?」


 


「有。」


 


我毫不猶豫答:「什麼時候分紅?能分我多少?」


 


廖父愣了愣。


 


他大概預想過我會謙虛推辭,或者受寵若驚。


 


唯獨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說是「不要臉」。


 


短暫的錯愕後,他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有意思,你這孩子以前總是安安靜靜,像個影子一樣躲在阿清身後,現在怎麼像換了個人?」


 


我平淡道:「人總是在經歷一些事情後被迫成長。


 


比如說前一個宿主絕望後喝下百草枯,換我來「成長」。


 


廖承宇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若有所思。


 


他接著換了個話題,像是闲聊般問道:「事實上,我最近在考慮,目前化妝品行業的市場已經趨於飽和,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拓展一些新的領域,搞個副業,你有什麼新思路,可以給我這個老頭子推薦一下嗎?」


 


我思考片刻:「嗯……您的主業是化妝品,大多採用植物萃取,從玄學五行上來說屬木,而木生火,2024 至 2043 是九紫離火運,一切與『火』相關的行業都會迎來爆發期。」


 


廖父微調眉梢,明顯感了興趣:「哦?沒想到你還懂這個?所以呢?」


 


我:「所以您副業搞軍火就很合適。」


 


廖父:「……」


 


廖父:「我們還算是正經人家,

這個……搞不了。」


 


而接下來,我和廖父又聊了很久,越聊越投機。


 


畢竟我坐擁豐富的知識庫,他說什麼我都能接上。


 


廖父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興味,逐漸變成了真正的欣賞。


 


就在我們聊到興頭上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


 


廖清帶著江芷回來了。


 


江芷的腿上還打著石膏,但她堅持不要廖清的攙扶,而是自己拄拐走著。


 


而我和廖父正從藝術聊到了文學,正在對對子。


 


我道:「上聯,豆本豆豆奶,下聯,插排插插排。」


 


廖清和江芷剛好走到客廳,聽到這句兩人腳步都是一頓,表情精彩紛呈。


 


而廖父則是撫掌大笑。


 


「清兒啊,你這個太太真是個寶貝!」


 


廖父心滿意足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們。」


 


他過去拍了拍廖清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念了一句詩: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說完,廖父看都沒看廖清身後的江芷一眼,仿佛她是空氣,徑直離開。


 


客廳裡陷入一片S寂。


 


廖清還呆站原地,有些失魂落魄。


 


許久他才看向我,眼裡全是「你又給我爸下了什麼迷魂湯?」的惱怒。


 


而不待他開口質問我,我就率先開口了。


 


「廖清。」


 


我說:「你爸是 gay 啊。」


 


廖清再次呆住了。


 


接著一股血色湧上他的臉龐,廖清怒吼道:「顧鵑!你別太過分!」


 


我忙舉起雙手:「我沒罵人的意思,我隻是說出我的推斷,

他最喜歡的歌手是蔡依林和 LadyGaga,他用的手帕是一家 gay 吧的高級會員禮物,還有……」


 


「夠了!你閉嘴!」


 


廖清身子微微發抖。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對身邊同樣一臉震驚和無措的江芷說:「江芷,你先上樓去。」


 


等江芷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廖清才鐵青著臉問我:「顧鵑,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坐在沙發上,認真看向廖清:


 


「你母親,鬱笑薇,她知道這件事嗎?」


 


廖清猛地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狼狽地移開視線:


 


「她……不知道。」


 


我重復道,「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同妻。」


 


似乎被我直白的敘述刺到,廖清捏緊了拳:「……嗯。


 


「她應該被告知真相。」


 


廖清的臉色變了。


 


驚慌惱怒中又帶著些脆弱與……解脫。


 


就像藏了一輩子的秘密終於有另一個人可以分享,那份痛苦便也被分擔了一樣。


 


廖清深吸一口氣,坐到沙發上,距離我很近。


 


而他身上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冽氣場第一次消失了。


 


「你不能告訴她。」


 


「為什麼?」我問。


 


「一輩子活在謊言裡又如何?至少她現在很快樂,覺得自己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而真相隻會讓她徹底崩潰。」


 


廖清轉過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脆弱目光看著我:


 


「顧鵑,算我……求你。」


 


7


 


我答應了。


 


我和廖清的冷戰因此有了微妙的緩和。


 


當晚他罕見地沒有直接回書房,而是在我的臥室門口對我說了一句「晚安」。


 


【男主好感度:+35】


 


【男主好感度:-55】


 


【觀眾爽感值:+5】


 


【可兌換積分:70】


 


但當晚我和廖清依舊是分房睡。


 


我回到二樓屬於自己的臥室,沒有開燈,在床邊坐了一會。


 


忽然對著空氣開口道:


 


「喂,你在看吧。」


 


「想被我從黑名單裡拉回來嗎?」


 


一片沉寂。


 


隻有風吹過窗簾的微弱聲響。


 


「想的話,你知道該說什麼。」


 


五分鍾後,我的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電話,

聽著對面沙沙的電流雜聲。


 


隨後。


 


「……汪。」


 


我笑了:「沒吃飯嗎?聽不見。」


 


「顧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廖崎氣急敗壞的聲音:「你別欺人太甚!我都已經讓步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欺人太甚?」我站起身,走到床對面的牆邊,那裡有一個電源插座。


 


我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裡面閃著紅點的地方,「這,才叫欺人太甚。」


 


廖崎噎了一下:


 


「那、那你既然已經知道還不拆掉,不是默許我這麼做是什麼?」


 


「是釣魚執法,白痴。」


 


我忽然冷下聲線:「這通電話我也錄音了,錄下了你的狗叫和你承認偷窺的事實——半小時之內你如果不滾過來,

就等著去警局領你的針孔攝像頭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並拉黑號碼。


 


不到半小時,我聽見廖清下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