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宴深的金絲雀懷孕了。


 


為了讓我能同意讓位。


 


他剛上大學的弟弟被推了出來。


 


「阿初和我長得七分像,這一年他會代替我陪著你。」


 


我含淚籤下離婚協議。


 


當天晚上。


 


就迫不及待地敲開了弟弟的房門。


 


1.


 


桌子上的文件層層疊放。


 


陸宴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除了答應你的錢和房子以外,額外再給你 2% 的股份。」


 


我垂眸,睫毛輕顫,手指緊攥衣擺。


 


心裡卻在快速計算股份價值。


 


陸宴深豢養的金絲雀懷孕了。


 


孕激素作祟,小姑娘最近很鬧騰。


 


學著小說女主想要帶球跑。


 


人還沒出機場,就被陸宴深的人帶回去了。


 


但她不S心,鬧著要打掉孩子。


 


說,自己的身份已經見不得光了。


 


她不想未來她的孩子和她一樣被人唾棄。


 


與其生下來的當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生的。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為了孩子,她是有決心的。


 


幾個保姆日夜輪流看著,還是先兆流產了。


 


見我半天沒說話,陸宴深以為我不願意。


 


聲音也軟了些:「阿妍,離婚隻是暫時的。等夏苒苒生了孩子,我們就復婚,孩子需要一個身份。」


 


我垂眸,悶悶開口:「我知道的。」


 


一個軟弱的,無奈的,愛夫如命的原配被我演繹得淋漓盡致。


 


努力半天眼淚還是沒擠出來。


 


沒辦法,他給得實在太多了。


 


沒當場笑出聲都是我職業素養過硬。


 


強壓下內心狂喜,準備說兩句場面話,見好就收。


 


我咬著牙,聲音發顫:「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隻是……我隻是還沒習慣和你分開那麼久。」


 


這句一半是真的。


 


結婚後,他不常回來,但從來沒有超過兩個月的。


 


陸宴深為了安撫夏苒苒的情緒,答應了會和她住在一起。


 


沉默良久,陸宴深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做出了決定。


 


「阿初和我長得七分像,這一年他會代替我照顧你。」


 


我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他。


 


我沒想到,陸宴深為了讓我給夏苒苒騰位置下這麼大血本。


 


連親弟弟都抵給我了。


 


陸宴深抿著唇,眼神沒有半點情緒。


 


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


 


我適時垂下眼,錯開他的目光,輕輕點頭。


 


肉眼可見地,陸宴深松了口氣:「一年,很快的。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帶回來當做我們的孩子,至於夏苒苒……」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手機那頭大概是夏苒苒又出了什麼事。


 


陸宴深說了一句自己馬上到,就匆匆往外走。


 


臨走前,他看向我,頓了頓才開口:「離婚協議我會讓秘書送過來。」


 


我目送著他離開的背影,SS捂住嘴巴,肩膀發顫。


 


從背後看,以為是在傷心落淚。


 


我是怕笑聲太大,被他聽見。


 


2.


 


陸宴深動作很快。


 


我前腳剛籤好離婚協議,後腳陸宴初就上了門。


 


陸宴深當丈夫不怎麼行,當前夫倒是很有一套。


 


給錢就算了,連下家都給我安排好了。


 


我心情頗好地泡了個澡。


 


在衣帽間挑挑選選,換上一套順眼的真絲睡裙。


 


說不激動都是假的。


 


陸宴深長了一副好相貌,陸宴初和他七八分像,五官更加柔和精致。


 


又才上大學,身上多一分少年氣。


 


陸宴深讓親弟弟當他的替身。


 


也不想想,陸宴初嬌嫩,他如今幾歲?


 


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陸宴深也不常在家過夜。


 


就算留下,我和他也是蓋著棉被純聊天。


 


畢竟都是奔三的人了。


 


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他就算有心也無力。


 


我站在陸宴初房門口,調整了一下表情。


 


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開心。


 


才敲響了他的門。


 


陸宴初看見我有些緊張,門沒完全打開。


 


「嫂子,你有什麼事嗎?」


 


我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是想從他臉上找到陸宴初的模樣。


 


「你哥說,如果我想他了,就多看看你。這一年,你會代替他的對嗎?」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炙熱,陸宴初別過臉,低低應了一聲嗯。


 


我一把撲進他懷裡,緊緊摟住他的腰。


 


陸宴初身體明顯僵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將臉埋在他胸口,悶悶道:「隻要一想到你哥,我就難受。」


 


他應該剛洗過澡,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好聞。


 


我狀似難過地松開了手,

實則已經摸透他有幾塊腹肌。


 


身材不錯,看得出來有在鍛煉。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忙從他懷裡起來。


 


背過身擦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淚:「早點睡。」


 


陸宴初深吸一口氣:「你……也早點休息。」


 


我朝他搖了搖頭,笑容破碎:「吃了藥就睡了。」


 


陸宴初有些疑惑:「藥?你生病了嗎?」


 


我苦笑:「睡不安穩,吃點助眠的藥。」


 


他抿了抿唇:「有什麼辦法能讓你睡得踏實一點?」


 


我欲言又止:「以前,你哥總抱著我睡……」


 


見陸宴初愣住,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忙道:「我知道,那都是以前了,放心,我能適應的。」


 


他淺淺吐出一口氣:「我答應了我哥會代替他。


 


我面上浮過糾結:「可……」


 


陸宴初又重復了一遍:「我會代替好他的。」


 


年輕就是好騙,我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剛來陸家那年我十八,陸宴初還是個小孩。


 


沒想到短短十年,就能讓一個小屁孩長得如此秀色可餐了。


 


他都這麼說了,我再拒絕就不識趣了。


 


勉強地進了他的房間,勉強地躺在他的身邊,勉強地抱著他勁瘦有力的腰。


 


沒辦法,誰讓我隻是一個被丈夫拋棄的可憐女人。


 


3.


 


任何年齡的男人都有英雄救美情結。


 


客觀來說,我長得不錯。


 


在那個灰頭土臉的校園時代,提起許妍這個名字,都會不約而同地貼上一個漂亮的標籤。


 


這就導致我不甘心隻做一個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我在追求者中不斷篩選。


 


拋開有錢這個標準,還得順眼。


 


攀高枝這是個技術活。


 


提供情緒價值也得分人。


 


有的時候,我也沒那麼愛錢。


 


陸宴深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


 


有錢,有顏,還中二。


 


成天呼朋引伴,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


 


乖巧柔弱的小白花遭受危險時,桀骜不馴的校霸及時趕到,出手相救。


 


校園文都寫爛了的劇情真實發生在我身上。


 


有句話叫,美貌加任何一張牌都是王炸。


 


很可惜,我的那張後面還跟著貧窮。


 


我爸好賭,欠一屁股債。


 


他東躲西藏的,被追債的堵在下水道口,威脅不還錢就砍手。


 


實在沒招了,就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陸宴深知道後,二話沒說,背著一書包現金踹開我家門。


 


財大氣粗地從我爸手裡買了我。


 


同樣的英雄主義,讓他在酒吧救下了夏苒苒。


 


現在,陸宴初也因為一脈相承的英雄主義和我相擁而眠。


 


和陸宴深的婚姻中,我處於下位,由他來決定我的人設。


 


可陸宴初是他親哥補償給我的。


 


我要用,也得符合我的喜好。


 


「你哥他以前……」


 


這個經典句式,輕而易舉地讓陸宴初一次次妥協。


 


我佔了不少便宜。


 


一開始他耳朵紅紅,還很容易害羞。


 


時間一長,一些越界的行為也就不以為意了。


 


在我認為可以進一步發展的時候。


 


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陸宴初睫毛輕顫,眼神閃過掙扎,卻沒有推開我。


 


青澀的、柔軟的,讓人血液沸騰的。


 


他緊緊摟住我的腰,想要反客為主的時候。


 


密碼鎖被解開了。


 


4.


 


是陸宴深。


 


他嘴上說得好聽,把陸宴初補償給我。


 


但我和他現在畢竟還沒領到離婚證。


 


法律上,還是夫妻。


 


男人向來心眼針尖點大。


 


可以容許自己外頭找小三小四小五,還要求妻子守身如玉。


 


他們可以逢場作戲,妻子隻能忠貞無二。


 


我真當他面和他弟怎樣了,陸宴深一氣之下不願意離婚怎麼辦?


 


人總不能為了一時美色放棄巨額財產吧!


 


在陸宴深進門前,我果斷推開了陸宴初。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我眼中的驚喜和無措。


 


「阿深?你……你真的回來了嗎?」


 


我聲音發顫,儼然是一個深愛丈夫的妻子模樣。


 


「我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說。」


 


短短幾天沒見,陸宴深肉眼可見地疲憊了起來。


 


眼睛中帶著明顯的紅血絲。


 


看來被折騰得不輕。


 


他帶著我來到了書房。


 


「冉冉最近狀態不是很好。」


 


我垂著頭,淡淡嗯了一聲,等待下文。


 


笑話,我再怎麼窩囊也是原配,難不成還想讓我去關心情敵?


 


這不符合人設。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煲的湯很好喝。」


 


霸總標配的胃病和挑嘴陸宴深也有。


 


為了幫他調養,

我特地報班去學習營養師和料理。


 


我不可思議地抬頭。


 


他不會是想讓我去給他的情人伺候月子吧?


 


陸宴深不自然地躲避著我的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氣。


 


才開口:「她正懷著孩子,孕吐嚴重,什麼都吃不下,隻想喝你的湯,你能不能……」


 


我顫聲打斷他的話:「陸宴深……」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


 


陸宴深慌了神,忙幫我擦眼淚,眼中帶著愧疚。


 


顯然他也知道這過分了。


 


5.


 


他將我攬進懷裡,安撫地拍著我的後背。


 


他身上女士香水味鑽進我鼻子,讓我有些惡心。


 


陸宴深放輕了聲音:「妍妍,你也是女人,你應該體諒她懷孕不容易。


 


強忍住推開他的衝動,身體發顫,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我無法否認的是,我曾經真的對陸宴深動過心。


 


可那短暫的心動,在親眼看見他給夏冉冉喂我的湯時戛然而止。


 


那一刻,我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是什麼。


 


就像現在,我很快讓自己清醒過來。


 


離婚冷靜期還沒過,陸宴深許諾的那些東西我還沒拿到手。


 


別說一碗湯,就算真讓我去伺候月子,我也得去。


 


我垂下頭,啞聲道:「我能理解的。」


 


他緊皺的眉頭在我的妥協下放松。


 


「妍妍,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會補償你的。」


 


聽到補償,我也松了口氣。


 


陸宴深還不算太不要臉。


 


他握住我的手向我承諾:「等她生下孩子,

我們就復婚。」


 


他說得真誠,我感動地回應著,心裡卻隻覺得惡心。


 


在他第一次承諾要復婚時,我是願意的。


 


我對他怎麼處理夏冉冉沒有任何意見。


 


除了夏冉冉,他身邊還會出現李冉冉,王冉冉。


 


永遠會有更加年輕漂亮的女人。


 


男人的劣根性是無法改變的。


 


我選擇陸宴深就是為了過富貴日子,所以我願意去忍受。


 


可現在,想到繼續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我有些忍不下去了。


 


6.


 


陸宴深得到滿意的答案後,心情很好地離開了。


 


陸宴初一直守在書房外,看到我滿是淚痕的臉,眼中閃過慌亂。


 


「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哥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沒有,他沒說什麼。」


 


他輕輕捧著我的臉:「騙人,你哭了,他到底說了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我避開他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他說想喝我的湯了。」


 


陸宴初眉頭緊皺:「如果隻有這樣你不會這麼難過的。他是想讓你給夏冉冉煲湯對嗎?」


 


我垂下頭,沒有說話。


 


陸宴初顯然有些著急:「他都這麼欺負你,你為什麼還幫他說話?這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見我沒有反應,他俯下身,握著我的手放在他臉上。


 


「我和他長得很像,你看看我,好不好?」


 


陸宴初看著我,黝黑的眸子中盛滿了我的倒影。


 


他眼神帶著微不可察的祈求。


 


就像等待主人安撫的小狗。


 


我眷戀地摸了摸他的臉。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抽回了手。


 


「宴初,我畢竟是你的嫂子,我們這樣,不合適。」


 


陸宴初固執地看向我:「你們已經離婚了。」


 


我背過身:「你先冷靜冷靜吧。」


 


衝動做出的事都會後悔。


 


我要的是心甘情願。


 


不管是錢還是人,我都要他們心甘情願雙手奉上。


 


7.


 


陸宴深要求我每天都煲不同的湯送去。


 


一碗湯,一百萬。


 


財大氣粗得讓我都忍不住咋舌。


 


恨不得一天送個百十碗,給夏冉冉灌成巨人觀。


 


但這也僅限於想想。


 


我要真這麼做,可能一分都拿不到。


 


老老實實煲好適合孕婦的湯。


 


陸宴初一直沉默地盯著我。


 


終於在我準備出門時,他起身攔住我。


 


「你真的要去嗎?」


 


我垂下眸,輕輕點頭:「這是我答應他的。」


 


「不去好不好?」


 


我沒說話,隻沉默地看著他,拒絕的意思不言而喻。


 


開玩笑,彎腰撿錢的事,怎麼可能不做。


 


陸宴初知道拗不過我,妥協道:「那我陪你一起。」


 


這次我沒拒絕。


 


按著陸宴深給的地址,我們很快找到了他和夏冉冉的愛巢。


 


一個中檔的公寓。


 


我第一次知道。


 


也沒想到向來慷慨大方的陸宴深在B養金絲雀上這麼摳門。


 


心裡不禁為夏冉冉感到惋惜。


 


千辛萬苦為他懷孩子,都不知道多撈點。


 


印象中,她就不是個多聰明的人。


 


我仍舊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趾高氣揚地以真愛的身份讓我退出。


 


我隻覺得好笑,我隻在乎陸夫人這個身份給我帶來的好處。


 


誰會管陸宴深愛不愛的。


 


我沒想到開門的是陸宴深。


 


他看到我,眼中閃過愧疚。


 


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見穿著卡通睡衣的夏冉冉從房間走了出來。


 


「阿深,誰來了?」


 


我沉默地將保溫桶遞給他。


 


夏冉冉看到我,故意挺起肚子,扶著腰走過來。


 


「原來是許姐姐啊!真是辛苦你送湯來了。」


 


「我現在才知道懷孕這麼難受,吃什麼吐什麼,給阿深急壞了。」


 


夏冉冉宣示主權般抱著陸宴深的胳膊。


 


「其實我就是隨口一說,想喝你煲的湯,

沒想到阿深竟然真的告訴你了。」


 


她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炫耀。


 


她期待地看著我,想從我臉上看到失落。


 


一百萬的湯總要給用戶帶來一些情緒價值吧?我非常大度地滿足了她,扯出苦澀的笑:「我先走了。」


 


陸宴深沉默點頭,夏冉冉笑得格外得意:「你也知道懷孕離不開人,有宴初在,就不讓阿深送你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到手機振動了一下。


 


一百萬到賬了。


 


8.


 


夏冉冉急切地和我展示她與陸宴深的愛情。


 


看著卡裡存款不斷增長的數字。


 


我樂此不疲地為她送湯。


 


裝作一個被真愛傷害得遍體鱗傷的前任模樣。


 


我的演技太好了。


 


夏冉冉信了,陸宴深信了,陸宴初也信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晦澀。


 


冷靜期結束的那天。


 


我如願以償得到離婚證,和陸宴深補償給我的巨資。


 


在拿到離婚證那刻,我的手不自覺顫抖。


 


是興奮。


 


在陸宴深眼中卻變成了傷心難過。


 


他看著我的眼睛中,從一開始的放松變成了愧疚心疼。


 


「這都是暫時的,妍妍,一年而已,我們很快就會復婚的。」


 


我眼含淚水,隱忍地點頭。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