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垃圾桶裡扒拉出被遺棄的他。
什麼圈內壓力,什麼童年創傷全都S開吧。
讓本站姐帶你開啟全新的被愛的人生。
「寶寶,學得進去就學,學不進去就多吃點飯。」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偶爾考一次不及格不會影響你的人生。」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全世界都給你。」
小小的溫雋仰頭看著我:「我想要學音樂。」
「這個你想都不要想!」
達咩!曾經的悲劇我不允許你再經歷一次!
答應我,這一世你隻需要做一個普通的男孩好嗎!
1
溫雋在世界巡回演唱會尾場結束那天,宣布退圈。
粉絲還沒來得及緩和心情,就收到了他墜樓而亡的消息。
至此,樂壇上一顆閃亮的超級巨星徹底隕落。
我作為溫雋的站姐,更是無法接受這個噩耗。
我為他拍的每一張照片,都如此燦爛耀眼。
可他仍舊無法擺脫心底的創傷,選擇離開這個世界。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如果讓你回到他出生那天,你覺得你可以改變這個結局嗎?】
我不假思索:「我能。」
再睜眼,我穿越到了 1993 年的冬天。
洛城下的第一場雪,溫雋出生了。
我顧不上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秋裝,朝洛城中學一路狂奔。
溫雋的生母未婚先孕,因怕人指摘將他遺棄在洛城中學外的一個垃圾桶裡。
那個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戳著脊梁骨罵的。
溫雋的養母是洛城中學的老師,
在經過垃圾桶時聽到哭聲,將他收養。
但他養母對他要求極其嚴苛,溫雋從小被又打又罵。
考試考不上第一名,就要被扒光衣服跪在雪地裡,凍得渾身青紫。
所以我絕對、絕對不能讓溫雋被他的養母收養。
可我還是晚來了一步。
等我來到洛城中學門口,他養母已經將凍得青紫的溫雋從垃圾桶裡抱起。
「把孩子放下!」
我咽了咽口水,跑了過去,差點喘不上來氣:「那是我的孩子!」
他養母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我,似乎是相信了。
眼神也變得蔑視起來,開始一派說教的模樣。
「未婚先育吧?你爸媽沒教過你要安守本分嗎?現在後悔了吧?還想遺棄孩子?」
「閉嘴,把他給我。」
我一把從她懷裡搶過哭得嗓子沙啞的溫雋。
「嗐,你這姑娘,怎麼這麼沒禮貌呢?剛生完孩子,就在雪地裡跑……」
我緊緊抱著被凍得通紅的溫雋,按著記憶的路線跑回了曾經的家。
「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人一頭濃密微卷的中長發隨意攏在耳後。
眼睛如冬夜裡的星星般清亮,卻帶著三分不羈。
雖然看過我爸年輕時的照片,但他真實站在我眼前,還是被帥迷糊了。
我一激動,我摟著孩子,衝上去抱住我爸。
「爸爸!」
「喂喂喂,我還沒娶老婆呢,別亂叫。」
我爸把我拉開,瞟了我一眼:「找錯地兒了吧?」
「沒找錯,慕永昌,快讓我進屋,孩子都快凍僵了。」
「你怎麼知道我叫慕永昌,
你誰啊?」
孩子凍得不行了。
我推開我爸,趕緊進屋找暖水壺倒熱水。
「嘿!什麼玩意兒?再不出去我報警了啊。」
我爸跟進來,想把我拽出去。
這時候溫雋大聲哭了起來,穿透力極強。
爺爺被驚醒,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我抱著小孩,孩子在哭……
那時候的爺爺依舊老當益壯,我淚眼朦朧:「爺爺……我是慕恩燦。」
爺爺一愣,隨後低罵一聲,操起桌上的雞毛掸子朝我爸走去。
「讓你不學好,就學會欺負小姑娘了是吧,我當爺爺了你也不先知會一聲!」
我爸被打得滿屋子亂跳:「爸!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很難得看到我爸這樣的畫面,
不小心看得津津有味。
興許是動靜擾了隔壁的鄰居。
大門被再次推開,一姑娘站在門外:「慕永昌,聽說你有孩子了……?」
我爸臉色一變,急忙解釋:「淑珍你別誤會,這女人我真不認識,這孩子也不是我的!」
我抬眼,那梳著馬尾,眉眼彎彎的漂亮女人,不是我媽還能是誰?
按時間來算,他倆現在還沒在一起呢。
我緩過神來,急忙解釋。
「我就是一路過的,幸好這帥哥好心,讓我和孩子喝了點熱茶,不然孩子得凍傻了。」
爺爺這才放下了雞毛掸子。
我媽這才仔仔細細看向了我,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才穿這麼點兒啊?快,我家就在隔壁,你去我家裡拿件厚的衣服穿。
」
嗚嗚嗚,這果然是親媽啊。
我隨我媽去了她家,衣櫃裡隻有兩件大衣,她毫不遲疑地將嶄新那件遞給了我。
「這件特別暖和,你快穿上。」
那是外婆親手給媽媽做的嫁妝,隻可惜外婆沒看到媽媽嫁人,就已經去世了。
「不不不,我穿那件舊一點的就好了。」
我想推脫,但我媽二話不說就將衣服披在我身上,怎麼也不讓脫。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自己帶孩子不容易吧?有住的地方了嗎?」
「還沒。」
「我爸媽走後,他們的房間空下來了,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
那是我外公外婆的房間,我又怎麼會介意呢?
2
就這樣,
我就在我媽家裡住了下來。
我媽看我一個人帶小孩不容易,硬是沒收我半點房租。
還自己貼錢給溫雋買奶粉。
「這孩子長得機靈,以後一定會是人中龍鳳呢。」
我看著懷裡熟睡的溫雋,搖頭:「他不需要做人中龍鳳,隻需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就好了。」
我媽託著腮點頭:「也是。」
我爸一開始還很嫌棄我和溫雋,但看著我媽對我如此接納和照顧……
我爸為了迎合我媽,也不得不順帶討好我。
「慕永昌,去給溫雋衝牛奶。」
「你沒手嗎?我又不是孩子的爹,憑啥讓我去。」
「你是我爹行了吧,趕緊的。」
「行。」
我爸被樂笑了,男孩子嘛,
就熱衷於當爹。
我也使喚得不亦樂乎,畢竟能使喚我爸的機會真的不多。
這時我媽剛好下了夜班回來,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我爸立刻殷勤地去倒水,給我媽遞過去。
「累壞了吧,喝點水。」
「廠裡快要倒閉了,你聽說了嗎?」
我爸怔了怔:「聽說了,老爺子找到了新的路子,打算接私活給人打結婚用的家具,沙發、床、衣櫃什麼的,應該也能維持生活。」
我媽坐起身來,拍了拍正在衝她笑的溫雋。
「可是溫雋的奶粉錢怎麼辦?苦誰都不能苦了孩子。」
我看了眼正在狂喝奶粉的溫雋,這小子就是個四腳吞金獸。
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不能隻靠我爸媽過活,我得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要不,
我們下海吧?」
3
90 年代市場經濟剛起步,物資短缺,信息嚴重不對稱。
但也造就了很多致富的機會。
那時候下海經商的商人,已經成為第一批撈到金子的千萬富豪。
我之前是溫雋的站姐,也是擁有百萬粉絲的穿搭博主。
我去了一趟廣州,回來決定做批發服裝的生意。
「現在大家穿的衣服真的很單調,以藍、灰、綠為主,款式老舊。可是廣州、深圳的年輕人穿著時髦的牛仔褲、花花綠綠的 T 恤衫、漂亮的連衣裙,要多時尚有多時尚。」
「一條在廣州批發價 15 元的牛仔褲,在這裡的商場裡要賣到 70-80 元。一件批發價 8 元的印花 T 恤,在這邊能賣到 30-40 元。」
「除去來回的火車票、住宿、託運費,
一趟如果能帶回來 200 條牛仔褲和 300 件 T 恤,毛利潤可以達到一萬多元。」
我爸媽聽得目瞪口呆:「真有這麼多?」
「是的,現在問題是……沒本錢。嘿嘿,你們有多少,大家湊一湊,我這裡有五塊。」
我爸氣笑了:「你在逗我嗎?」
我媽毫不遲疑地把廠裡給的兩千塊錢遣散費全都給了我。
「恩燦,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我爸摳摳搜搜地,也把三千塊老婆本掏了出來。
「慕恩燦,你要是把我老婆本賠光了,你就S定了。」
「放心吧。」
我保你夠本娶老婆,到時候還會有個無比聰明漂亮善良大方的女兒呢。
4
我把溫雋交給我媽照顧,
揣著我爸媽湊的五千塊錢跳上了去廣州的綠皮火車。
為了省錢買的硬座,要熬上兩天兩夜。
車廂裡擠滿了懷揣同樣夢想的「倒爺」,空氣中彌漫著煙味、泡面味和汗味,但每個人都異常興奮。
我也同樣興奮,來到了這個蓬勃發展的時代。
這意味著遍地是黃金。
廣州的白馬商場,像個巨大的蜂巢,凌晨六點就已經嗡嗡作響。
通道狹窄而擁擠,每家檔口前都堆滿了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音響裡轟鳴著節奏強烈的粵語流行歌。
我是在深圳出生,對粵語並不陌生。
而在這服裝市場裡也蘊藏著對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區別對待。
操著北方口音的進貨商,取貨價格總會往上加幾塊錢。
老板邊數著錢邊和旁邊檔口的老板用粵語說道:「北方佬嘛,
有得賺就賺嘎啦。」
抬眼看到我,老板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詢問:「靚女,要什麼貨呀?」
「老細,點批?」(老板,怎麼批?)
他愣了愣,放下計算器:「本地人打包價啦,五十五蚊一件。一包五十件。」(五十五塊一件,一包五十件。)
我把裙子拎高了些,對著頭頂昏黃的燈光,故意指著一處。
「五十五?老細,你睇清楚哦,D 線頭都未剪幹淨,手工好似一般喔。」(你看清楚哦,線頭都沒剪幹淨,做工好像一般啊。)
他嘿嘿一笑:「靚女,一分錢一分貨嘛。我呢度係堅野來噶,唔係流野。你要便嘅,後面街大把趴街貨,二十五蚊都有交易。」(我這裡是好貨,不是次品。你要便宜的,後面街大把爛貨,二十五塊都有得賣。)
我不再廢話,直接抄起他櫃臺上的計算器按了個【40】,
推到他眼皮底下。
「老細,我現鈔結算,唔使麻煩你走數。」(我現金結算,不麻煩你走賬。)
「而且我唔係拿一包,呢個款三個色,我各要一手先試下版。好賣嘅話,我下個禮拜再返來。」(這個款三個顏色,我各要一套尺碼先試試版。好賣的話,我下個禮拜再回來。)
他咂咂嘴,露出一副肉痛到極點的表情:「唉,真係怕咗你。得啦!當係識個朋友。」(唉,真是怕了你了。好了!當交個朋友。)
就這樣,我最終用 5000 元本金,採購了幾百條牛仔褲和裙子,並打包進巨大的編織袋裡。
沒有門路發鐵路託運,隻能自己扛。
回程的火車上,我幾乎無法動彈,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全是我的貨。
我爸和我爺爺跟別人借了三輪車來接我。
看到我那幾大包貨物,
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閨女膽子可真大。」
「五千塊全讓你造完了?」
「嗯呢。趕緊的,明兒一早就去露天廣場擺地攤去。」
我爸一大早被我媽踹醒:「趕緊去佔個好位置,不然不趕趟了。」
在廣場的空位上鋪上一張大塑料布,貨物堆在上面就開始叫賣。
「廣州最新款牛仔褲,便宜賣了!」
廣場上散步的人一下子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這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