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诶?
這麼好使?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試探地伸出手,在同樣的位置又拍了一巴掌。
劍靈:「……」
劍靈噼裡撲稜地在我肩頭彈跳起來。
「女魔頭,臭流氓,可惡的騙子!」
「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好有活力。
可愛。
6
我一路腳步不停,把裝在麻袋裡的神劍扛回了家。
大概是覺得丟人,剛出劍冢沒多久,劍靈就默默變回了劍身。
直到我解開麻袋,把裝S的神劍倒出來。
他才精神了起來,直接飛到半空,用劍柄狠狠敲了我腦袋一下。
「你還會綁架人了?
!」
後腦勺有點痛,但我沒有生氣。
我甚至用生平未有過的耐心,放軟語氣哄他:
「你一個人待在劍冢多無聊,跟我出來看看現在的修真界不好嗎?」
「哼,我在裡面待了七百年,早就習慣了,」劍身傲嬌地繞著我飛來飛去,「而且現在的重點是你的態度問題,你不要扯開話題。」
劍已經到手,我氣定神闲地解釋:
「我的態度沒有問題。如果不是因為在乎你,我怎麼會強行把你帶回來呢?這也是當下很流行的一種戀愛方式。」
強制愛怎麼不算戀愛。
神劍懵了一下:「不對,你這是強詞奪理。」
那咋了,他這個被搶的也沒見多不願意啊。
我動手的地方可是他主宰的劍冢。
劍靈要是真的想反抗,
怎麼可能毫無還手之力。
我能這麼順利地把他拐出來,隻能證明他自己心裡也願意跟我走。
四舍五入一下。
「你就是喜歡我,想跟我結契,」我了然地朝他張開懷抱,「別害羞,我都懂。」
劍靈:「……」
劍靈氣得發抖,一劍鞘抽在了我屁股上:
「誰要跟你結契,沒腦子的臭女人,你走開!」
诶呀,我就說了句實話而已。
他怎麼又生氣了。
7
我倒是想過強行和神劍結契。
甚至也暗戳戳嘗試了好幾次。
但受限於規則,即便月韶閉眼放水,我也沒能成功令神劍認主。
哦,月韶就是劍靈的名字。
我誇他名字好聽。
他絲毫不領情:「呵呵,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配合你結契嗎?你做夢。」
事實上,他配不配合區別不大。
我現在已經確認,想要和神劍結契,就必須通過考核。
而這需要讓月韶發自內心地認可,自己正在經歷「甜甜的戀愛」。
思及此,我直截了當地提議道:
「月韶,跟我戀愛吧。」
在劍冢的時候,我看出他的不情願,所以選擇綁架代替說服。
本以為隻要把劍搶出來,就可以避開這個問題。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要回到原點。
月韶哈了一聲:「這是求人的態度嗎?我可還沒原諒你綁架我的事呢。想讓我原諒你,就先大喊一萬遍月韶是……」
以他跳脫嬌縱的性子,
真給他提要求的機會,他肯定會獅子大開口,淨說些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於是我不等他把話說完,拽過他銀藍色的長發,偏頭在他喋喋不休的嘴上猛親了一口。
月韶還沒反應過來的嘴巴:「一萬遍月、月……」
月韶:「……」
他顫抖著捂住自己的嘴,一張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起來,連頭頂的發絲都微微炸起。
「不是,你怎麼,你怎麼能……你瘋了嗎,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摸了摸他炸毛的腦袋,壓低聲音道:
「跟我戀愛,否則我就把剛才的事傳出去。你也不想讓外人知道,神劍是個佔小姑娘便宜的流氓吧?」
月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絕世混球:
「你怎麼能這樣,明明是你主動的!」
我無所謂地聳了下肩:
「哦,那到時候你可以去闢謠。就是不知道,神劍被強吻和神劍是流氓之間,究竟哪個更有樂子。」
無論傳出去哪個版本,對要面子的劍靈大人來說,都是毀滅性打擊。
月韶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因此,即便心裡憋氣得要S,他還是答應了我的無理要求。
月韶抿緊剛被親過的嘴唇,一臉不情不願地點下了頭:
「行吧……便宜你了。」
8
雖然戀愛關系是我強求來的。
但我對神劍的心意絕對貨真價實。
我開始像所有初次墜入愛河的毛頭小子一樣,絞盡腦汁地討好自己挑剔的戀人。
我還記得劍冢初見時,月韶斜倚在美人榻上時的畫面。
他當時的言行舉止很是氣人。
可莫名的,他支頤翹腿的樣子始終烙印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所以我斥巨資購入了一張寒石嵌梨花木美人榻。
昂貴又奢華的美人榻,和我窮酸破落的住所格格不入,宛如誤入砂石堆的珍珠。
卻也是這屋子裡,唯一能稍微配得上月韶的物件。
我邀功似的把人領到榻前:
「你不是怕熱嗎?這張小榻上嵌了寒石,你應該會喜歡。」
月韶不感興趣地看了一眼,完全沒有躺上去試試的想法。
他恹恹道:「我畏寒,不喜歡寒石。」
又怕熱又畏寒的,他到底是劍靈還是閨閣少爺?
之後一段時間,我對月韶的嬌氣有了更全面的認識。
他愛幹淨,所以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變回劍形把劍身擦一遍。
這倒沒什麼,問題在於他隻肯用鮫紗擦劍。
「其他的布料太粗糙,會在我的劍面留下劃痕。」
我一頭問號:「你是說神劍砍敵人頸骨都跟切豆腐一樣,但用棉布擦一下就會受損嗎?」
月韶揚下巴:「就是這樣。怎麼,你有意見?」
我哪敢有意見啊。
我隻能繼續掏出老婆本,給嬌氣包買鮫紗去。
月韶擦劍身要用鮫紗,衣服隻穿浮光錦,連梳頭發都要用最頂級的聖檀梳。
他的日用品還沒置辦完,我的老婆本卻要揮霍一空了。
我抱著隻剩兩顆靈石的木匣嘆了口氣。
嘆氣不是因為心疼錢。
人不能既要又要。
我既然用不入流的手段,
強行攀折下了這朵最矜貴的花,就該竭盡全力地照顧好他,而不是讓他因為我的貧窮降低生活水準。
為他花錢是我應該做的。
我苦惱的是,不管我砸多少錢,月韶都不見有動容的意思。
其實仔細想想也能理解。
七百年前,月韶作為天下第一神劍,他當時的劍主可是那位傳說中誅滅魔神的救世主。
雖然時隔太久,當年的事情已不可考;但猜也猜得到,月韶肯定沒過過苦日子。
對他來說,這些我耗盡家底買到的寶貝,估計隻是用慣了的俗物,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他是用慣了好東西,我卻是徹底沒轍了。
我隻能裝作不經意地問他本人:
「你有沒有什麼很喜歡的東西?就是得到了之後,會很開心的那種?」
月韶下意識看向了我的嘴唇。
反應過來自己在看什麼後,他慌裡慌張地挪開視線,尷尬地幹咳幾聲:
「開、開心?沒有的事,你少造謠,我才沒有很開心。」
我:「啊?」
我們說的是一件事嗎?
9
從月韶這裡問不出答案。
我隻好去藏書閣埋頭苦讀查資料。
名聲在外的那些劍靈,物欲一個比一個低,幾乎比我這種窮劍修還節儉樸素。
但有一點,所有劍靈都喜歡同一個東西——
玉髓靈液。
據說這是種能提升靈劍階級,對劍靈而言無比大補的寶貝。
再挑剔任性的劍靈,都對靈液有種本能的喜歡。
隻是與之相對的,玉髓靈液價格不菲,絕非我這種窮劍修能買得起的。
我又嘆了口氣。
這次別說是老婆本了,就算再加上我攢的買房錢、養老錢、劍鞘錢……所有小金庫加一起也不夠用啊。
萬幸,就在我踩在道德的底線躍躍欲試時,劍宗歷練堂發布了條新的特級任務。
我撤回一隻本打算劫富濟貧的手,認真讀起了任務介紹。
【現有陷入狂暴期的地階兇獸一隻,需金丹期以上弟子組隊前往誅妖,本任務賞金豐厚。】
我盯著「賞金豐厚」四個字看了一會兒,而後不顧周遭人或猜忌或嫌棄的視線,接下了這個任務。
狂暴期的地階兇獸,S傷力不亞於天階初級。
這任務幾乎可以算是噩夢級別的難度,也不知道上面的人為什麼不直接派高手處理,反而下發到弟子的歷練堂。
我心裡隱隱有了一點猜測,
但並未因此放棄這個任務。
不管那群人想試探什麼,都沒有到手沉甸甸的錢袋子重要。
而且以我如今的戰鬥力,隻要不出意外,順利斬S一頭地階兇獸還是沒問題的。
……呃,我應該不會那麼倒霉吧。
10
倒霉到家了。
接取任務時,我隻顧著看賞金和任務對象,忽略了那句「組隊前往」。
沒想到這次任務是強制組隊,不允許個人前往。
又因為我在截止日期前,都沒有提交隊伍信息,歷練堂自動為我分配了隊伍。
集合那天,隊伍其他四人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真是倒霉,怎麼和這個怪胎分到一組了。」帶了一身保命法器的木師弟嫌棄道。
我在劍宗算是個「名人」。
幾乎所有內門弟子都知道我謝不離的大名。
因為孤僻的性格,因為寒酸的出身。
因為我即便沒有優渥的資源,沒有高貴的出身,卻依舊令所有人望塵莫及的修行天賦。
如今的修真界,資源幾乎都被世家大族壟斷,尤其是作為土皇帝的雲家。
各門各派的內門弟子,幾乎全都是這些世家出身。
草根出身的「平民」,最多隻能成為外門弟子,一輩子當伺候他們的墊腳石。
直到我出現在劍宗山門外,以樹枝代劍,一劍劈開了山門外的試劍石。
那一劍,讓我破格成為了劍宗的內門弟子。
也開啟了我漫長的,被世家修士們排擠嘲諷的生活。
對於這些人的蔑視,我過去一直覺得無所謂。
畢竟他們的態度對我而言無關痛痒,
完全不會影響我修行的速度。
但這次不同。
狂暴期的地階兇獸本來就很麻煩,如果再來四個拖後腿的豬隊友,就算是我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思及此,我難得主動開口道:
「任務我一個人就能完成,你們可以留在宗門做自己的事。」
每個人能拿到的賞金是固定的,但隊伍裡隻要有一個人完成任務,其他人也能沾光拿到獎勵。
白佔便宜的事應該沒人會拒絕吧?
眼前的四個顛公顛婆拒絕了。
他們很是憤怒地指責我:「你怎麼這麼心機啊,竟然想一個人出風頭?不愧是賤民出身,就是愛耍小心思。」
我:「……」
不愧是世家出身,腦子就是與眾不同。
11
我和四位隊友貌不合且神離地前往了任務地點。
然後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不知道是發布任務的人刻意隱瞞,還是兇獸智慧超群。
在任務地點等待我們的,並非隻有一隻狂暴期兇獸。
當我耗了一天一夜,終於將這隻地階兇獸斬於劍下時,密林深處傳來了震天響的吼叫聲。
一隻比剛才那隻兇獸體型更加龐大,外貌卻九成相似的新晉天階兇獸出現了。
這兇獸竟是一對孪生兄弟!
看見弟弟的屍體,那隻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天階兇獸狂吼一聲,腳踏烈焰朝我衝來。
我當機立斷,掉頭就跑。
可就在我即將要甩開窮追不舍的兇獸時,一直遠遠躲在護身法寶後的四人,忽然甩下一張縛仙網,將我困在了原地。
甩網那人心虛地推卸責任:
「是你S了另外那隻兇獸,
它記恨的人是你。你跟我們一起跑,隻會拖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