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晚我偷偷溜進皇帝的寢殿，將我娘傳給我的S豬刀拍在他的書案上，依照彈幕的提示，告訴他三皇子要反的消息。
他定是被我的美貌迷惑住了，當場就信了，並提出讓我配合他演一出戲。
相國還是舒服日子過得太久了，全然沒有去想曾經能讓他把持在手中的少年帝王總有一日會成長起來。
皇帝助我暗中聯系阿爹，並讓他到時候混進三皇子的人裡救駕。
不知為何，皇帝倒是對我爹沒有絲毫懷疑。
想必那晚和我爹徹夜暢飲，也生出了幾分情義。
我將皇帝牢牢護在身後，替他擋了好幾刀，希望他看在我如此盡心的份上，不要遷怒到小雅一點。
我爹說得沒錯，有了想護著的人，就算手中隻有一把S豬刀，也能所向披靡。
但是我們還是低估了三皇子和相國，
他們的兵力，遠比我們想的，要多得多。
皇帝被我推到角落藏起來，一個個風雲寨的人緊緊將他護住。
我總覺得太子必不會如此容易就被阻攔，想起那晚讓人瞧不真切的少年，那般人物豈是三皇子這種草包能攔得住的？
總歸要撐住，撐到皇帝的後手到，撐到太子的計謀到。
和阿爹並肩而立，我的心忽然很平靜。
「爹，打完這一架，春兒就跟你回家，皇宮太大了，我不喜歡。」
「好！那爹不當官了。」
11.
風雲寨的眾人，都做好了殊S一鬥的準備。
叔叔們還玩笑著說：
「哥幾個做了一輩子土匪，沒想到臨了還當上個烈士，值當！」
三皇子的人逐漸逼近，嫻妃鄙夷地看著我們，就像在看一群蝼蟻。
風雲寨的人手都在顫抖，倒不是害怕，著實是有些撐不住了。
「嗷嗚！」
一聲狼吼劃破長空！
聽聞定遠侯英勇無比，就連北原的狼王也甘願任其驅使。
巨大的狼閃電般飛身上前，一口便咬斷了三皇子身旁那位將領的脖子。
鮮血噴濺在三皇子臉上，嚇得他一瞬跌坐在地。
「拿反賊！定山河！」
沉穩有力的聲音後，是全軍附和。
「拿反賊！定山河！」
定遠侯帶著數不盡的人馬前來。
在他身旁，小雅褪去了長裙，身著戎裝，銀甲金戈，氣勢絲毫不輸定遠侯。
這便是皇帝的後手。
「救皇上！」
另一邊，太子也帶著幾隊人馬S了進來，為首的少年手提長劍，
眼神堅定。
我沒怎麼看他，趕緊碰碰我爹的手，一臉驕傲地指著小雅道：
「看到沒，我閨女！」
我爹以為我被嚇傻了，趕緊捂住了我的嘴。
「小心給人爹聽見放狼咬你！」
12.
「的確算是她女兒。」
皇帝走出來，看向我爹開口，頭上還隱隱約約有個包。
我看著自己的手，剛剛推他走的時候，好像有點不知輕重了。
反賊被盡數拿下，嫻妃幾人被押到皇帝面前，他們不甘、憤怒、怨懟，卻絲毫沒有悔改之色。
太子呈上了三皇子和相國勾結謀反的證據，宣紙上列出的每一條罪責都有三皇子和嫻妃與相國的書信往來佐證。
「你們當真大膽！」
皇帝看著紙上的內容怒不可遏，我卻盯著那張紙久久無法回神。
那字跡我再熟悉不過。
和嫻妃對峙這麼久，我都沒有哭過，此刻看著那張紙卻忍不住眼眶湿潤。
當真是辛苦我的孩子了。
我看向小雅，她也在看我。
眼神相撞，我便知她在這其中做了多少。
三皇子一行人的S罪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危機過後，小雅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有個郡主被送去當質子，惡妃成了她的母親。
惡妃並未將她視作自己的孩子，一心將她馴服，拿捏。
不僅如此，惡妃還從小告訴她，無論如何都要成為皇後，為此小郡主受了好多苦。
日復一日的磋磨之中，小郡主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嫁給了惡妃扶持上位的皇子，成了皇後。
一個時時刻刻被惡妃拿捏著的傀儡皇後，
一個被皇上隨意欺辱的懦弱皇後。
好在天道不負，她又重新活了一次。
這次惡妃沒能帶走她，她被仙女抱走了。
接著，彈幕又給我補充了許多許多。
其實不用他們說，我也早就猜出那個孩子便是小雅。
行刑前半月，我去看了嫻妃，她早已不成人樣，再不似從前那般高傲。
我想起彈幕的話，交代人在這些日子裡將她想要對小雅做的，通通都還給了她。
此時嫻妃看見我，嗚嗚哇哇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在她的牢門前，慢悠悠地拿出了一個盒子，道：
「他們說，你放了兩個噬心蠱在我閨女身上，可惜我找了那麼久今日也才隻買到了一個，的確是千金難求，我和爹存的棺材本都搭進去了，不過，能給我閨女出口氣，值了！」
無視她驚駭的目光，
我將盒子打開扔到她身上，銀白色的小蟲子立即鑽進她的耳中。
賣蠱蟲的說，噬心蠱會從耳朵裡鑽進去，在腦中攪弄一番後鑽進血肉，最後盤踞在人心之上，不時出來啃啃中蠱之人的骨頭，直至人S，蠱蟲才會滅。
可惜這般好的生活，嫻妃隻能享受半個月了。
13.
嫻妃一行人的罪狀被公之於天下，百姓群情激奮，一個接著一個臭雞蛋、爛葉子往他們身上扔去，鋪滿了整個刑臺。
同時，百姓也知道了他們的太子並不似傳言那般軟弱無能，此次能順利拿下反賊，找到證據，皆是他的功勞。
群臣吏民對太子的擁護聲逐漸高漲。
皇帝也很滿意他，並未深究那張紙上的字跡並不屬於太子。
罷了，小雅也不在意這些。
我被困鳳儀宮的日子，
小雅並不知道我和皇帝的謀劃，隻當我又被冤枉，於是找上了太子，做了個交易。太子答應她會暗中將我送出宮。
我聽到這裡時，氣得險些掀翻了桌子。
明明已經和小雅交易，太子卻還是選擇威脅我，當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不過想想，我和小雅從一開始便是皇帝的棋子。
他要肅清前朝後宮，我和小雅便成了萬千把刀之一。
我不知小雅為救我出獄假意順從嫻妃，答應向定北侯求援，與太子交易。
小雅不知我與皇帝合謀，答應太子條件。
我們都是帝王家棋盤上的一子。
定遠侯不能離開北原太久，皇帝下令放小雅隨其父回家，她自由了。
歸去那日，小雅換上了北原的服飾，英姿颯爽，不輸宮中任何一位皇子公主。
我欣慰地看著她，
明明想笑的，卻流下兩行清淚。
「娘，和我一起去北原吧！不做皇妃了！」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看，還好皇帝沒注意到我們。
反叛一事，讓我明白了帝王家的每一個人皆不可隨意招惹。
對上她充滿希冀的眼神，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時我隻敢向皇帝換一份自由，望向皇宮的那個小角落，想來我是得回去的。
太子微紅著臉上前問小雅，願不願意留下來，做太子妃，日後便是皇後。
小雅搖頭拒絕，翻身上馬，逃也似的策馬離城。
走前，她笑嘻嘻地塞給我一封信。
我回去後打開，竟是一張去北原的地圖。
14.
一切平定後，皇帝封我爹做了個鎮國大將軍，我爹高興得抱著我娘的牌位在房中喝了一天一夜的酒。
第二日清醒後卻辭謝了皇帝，回村繼續做他的S豬匠去了。
我慢悠悠回到聽竹軒，該修的都已經修好了，布局也變了許多，我又開始比劃著新的聽竹軒哪裡適合養雞。
皇帝卻突然差人召我過去。
我到時，他坐在御花園的亭子裡品茶，雖有些年紀，卻仍舊氣質非凡。
他說：「有人在我這裡為你換了一份自由，現在朕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做朕的皇後，一國之母，第二，離開皇宮隨你去哪，後宮的榮華富貴，再和你無關了。」
我就知道，那晚我一襲長裙，一把S豬刀，終是把他給迷住了。
皇帝還告訴我，將我扔在後宮不管是為了不讓我被嫻妃盯上，經常照顧我生意的劉公公，是他的人。
早在相國提出圍剿風雲寨時，他便暗中派人去查明情況，知曉了我爹並非作亂的賊匪，
或許能助他。
於是圍剿那日，他主動走入我爹的圈套。
不過他也沒有想到，我爹給他安排的是那樣一出戲。
那夜他們徹夜長談，皇帝以加官進爵和相國圍剿風雲寨的兵力部署為籌碼，要我爹在外盡量收兵買馬，並慢慢混到相國府的私兵當中。
我爹沒要官，隻讓皇帝答應護我周全。
皇帝的坦白並未讓我對他動心，我隻在其中看見了一個為了孩兒豁出一切的父親，就算有兵力部署，他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送我入宮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我不敢賭帝王家的感情有幾分真切，他說他心中有我，但塵埃落定許久，我仍舊是皇宮角落中無名無姓的妃子，仍是宮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怎的突然來了個妃子？是什麼人？」
「不知道啊，沒有封號，
沒有名字，聽說就連牌子都沒有她的，是個村姑，隻因撞大運救了皇上，有恩於皇上便被帶回來了。」
「真有心機，定是挾恩圖報，說是妃子，住的卻連貴人都不如，皇上定是不喜歡她的……」
對呀，我是個什麼妃，彈幕叫我雞妃，皇帝隻說「你」，謀劃時倒是喚了幾聲「愛妃」，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妃。
我雖粗鄙，卻也明白名分的可貴。
最終，我還是沒有選擇做皇後，對於我這種人來說，飽飽地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我離開時，皇帝若有若無說了句：
「你們倒像是親母女。」
我沒聽懂，但是無所謂了。
離開時皇帝賞賜我許多寶物，但我什麼也沒帶，隻拿上了小雅給我的地圖。
從此世間再無皇宮角落的擺爛妃子，
隻有想去哪就去哪的宋阿春。
15.番外，烏雅若篇。
宋阿春是世間最笨的人。
我一眼就看出她和嫻妃不對付，提出可以幫她扳倒嫻妃，她卻絲毫不為所動，日日隻知在聽竹軒養雞。
前世，嫻妃教我琴棋書畫、針織女工，學不會便折磨我，誰能想到看似被養成了京中第一貴女的郡主，長裙之下是一道道猙獰的疤痕。
宋阿春不同，她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總致力於教我如何養雞，如何烤雞。
她說學會一門手藝，到哪裡都不至於餓S。
那日其實我先讓她吃是為了試試碗中有沒有被下毒，自然後面都是如此，宋阿春卻一副我待她很好很好的樣子。
真是笨極了。
竟然敢將S豬刀架在嫻妃的脖子上，其實有了上一世的記憶，我同嫻妃回去應當不會那麼和上一世那般慘S的。
應當是吧。
但是宋阿春沒讓我被搶走，她又一次將我從嫻妃手中搶回來，那日我想，若是娘親沒有因為生我時難產而亡，她當就是這般遇事護在我身前。
冬日的湖水很冷，但我想活，我掙扎到實在沒了力氣，墜入湖底前，娘親拉住了我的手。
我在學堂聽其他皇子說過宮中雜事，我知道她曾被推下冬日的湖水，我以為再次面對這樣的事情，她應會猶豫，或是叫人來救我。
但是她沒有，她人還沒站穩就跳到水中。
一遍遍告訴我：阿娘在，別怕。
聽竹軒大火那晚，我被迷暈鎖在櫃子裡，我以為我要S了。
又是她,衝進火場救了我。
比大火先包裹住我的,是娘親的懷抱。
真想不到,一直在後宮養雞的阿娘，竟敢和皇帝做交易，
敢那般與虎謀皮。
我以為太子會護著她好好在鳳儀宮待到我們平反結束,沒曾想她早早就入了局。
她其實一點也不笨，是我不夠聰明,比她多活一世還是不能第一眼就瞧出，她是世間最好的娘親。
16.番外,彈幕篇。
我們可太不容易了。
萬人血書才換來女鵝重生到進宮當質子那日。
原以為她會逃,但她說她的身上擔著北原萬千百姓，她不能逃。
可是剛到皇宮，女鵝就想起來前世嫻妃對她做的種種,在宮殿的密室裡,女鵝反復經歷了世間一切痛苦,那兩顆噬心蠱，讓她直到S前都在經歷骨頭被啃咬的痛苦。
果然重生文都是騙人的,她一個小孩子遠赴皇宮,一個人也不認識，怎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她隻是重生成了自己,又不是重生成了神。
況且，比起復仇,我們更想她可以真正地、好好地活一次。
於是我們打算從根源入手,杜絕嫻妃帶走女鵝。
但是偌大的皇宮，一眾妃嫔不是屈服於嫻妃淫威的，就是和嫻妃蛇鼠一窩的。
最終我們隻能鎖定那個在角落裡偷偷啃燒餅的。
不知是被我們說的女鵝從小沒娘觸動。
還是被「要錢給錢,要官給官」的大餅誘惑。
總之，她上當了。
後來在她為了女鵝不被搶走硬剛嫻妃時，我們知道，我們選對了。
我們並不是時時都能出現，大多數都被和諧了,隻能在很多大事上給她一些提示。
事實證明，她沒有讓我們失望。
原文裡，三皇子隻做了一個月的皇帝,就被太子弄S了，連同相國的勢力一同被太子連根拔起。
而我們的女鵝,被三皇子拉到身前擋刀時，不過十七歲。
這太荒謬了。
雞妃沒讓我們失望，一點點帶女鵝走出來。
女鵝也沒有讓我們失望，很勇敢。
主動出現在太子面前，在關鍵時刻搭上太子這條線,以幫他拿到三皇子反叛的證據為籌碼，換來了帶太醫給雞妃治病的機會。
又假意答應嫻妃嫁給三皇子,為他搜集證據。
看吧,沒有劇情桎梏，她本就是一個栩栩如生的人。
她甚至敢到皇帝面前,用自己的計劃為雞妃換一份自由。
她們都是那樣好的人，都值得擁有自由。
至於我們。
當然是深藏功與名。
或許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還有個孩子在等著我們呢。
- 完 -
